書境 書境

力弱

2,28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先生在賞花?”

  兩人正說著閒話,只見蕭錦弘走了進來,手裡捧著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簇新的衣裳,幾日不見,他清肅的臉似乎龐憔悴了不少。

  “錦弘來了,”墨非毓拭了拭額上的汗珠,吩咐巴祁,“進屋吧。”

  兩人轉身回屋,一道春陽正好斜照在門口,墨非毓以手遮住右頰,小跑著跑進書房。

  “先生真的很怕熱。”

  墨非毓看了看手,確認手沒有被曬傷後,才道:“我的皮膚一觸到太陽,就會奇癢難當,嚴重的時候還會起紅疹,所以,總是刻意避著些。”

  “沒找大夫看看嗎?”

  “我自己也粗通醫術,此病是從孃胎裡帶來的,治不了。”

  蕭錦弘被軟禁府中,心緒本就欠佳,沒再繼續追問,將手裡的衣裳遞給巴祁,道:“上次去見挲羽姑娘,順便給先生做了三套衣裳,先生看看合不合適。”

  墨非毓拿起一件在胸前試了試,道:“大小正好,不過也無需三套這麼多。”

  “不多,先生要是喜歡,下次再去做幾套,那個掌櫃本來說要半個月才能做好,一聽我是蕭府的人兩天就送過來了,明天是顏大人的壽辰,正好派上用場。”

  “我真的要去麼?”

  “上次不是給先生說好了嗎,伯父也答應了,他,說是要找個人看著我。”

  墨非毓看他一眼,道:“你也去的?”

  蕭錦弘嘆了口氣,道:“除了這次壽宴,這一個月我哪都去不了。”

  “曦和樓的事你做得很好,至少問心無愧,我覺得你沒必要自責。”墨非毓安慰了一句,“還有,多謝你替我,還有琳兒和挲羽姑娘承受這些。”

  “我當然不會連累你們。”聽到墨非毓這樣說,蕭錦弘心裡稍微舒服了一些,“我也沒有自責,我是氣伯父和爹爹的所作所為。”

  “不管怎麼說,這件事作惡的人總算得到了懲罰。”

  “也只好這樣想了。”

  蕭錦弘想到了刁壽,也不知是沒有想到辦法,還是不想多提及伯父的所為,喝了口茶沒有多說。看樣子墨非毓也沒打算再插手這件事,並沒有多問。

  “這些日子都在府上,不知挲羽姑娘可有下落?”

  “這些天我也沒出去啊,”一聽說起挲羽姑娘,蕭錦弘一臉擔憂之色,“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也不知她有沒有遇到什麼危險?”

  墨非毓鄭重其事點了點頭,一臉正經地道:“你還是儘快想辦法打探一下她的下落,最好另擇一個周全的居所,把挲羽姑娘偷偷接過去,好吃好穿供著,每天去看上幾次,以確保她沒有危險,最好讓她時時地為你釃酒撫琴,陪你吃酒作樂……”

  蕭錦弘剛開始還不住點頭,當墨非毓說到“把挲羽姑娘偷偷接過去”時,更忍不住回了兩個“好”,哪知聽到後來,越來越不是味。

  “先生,我說正經的。你是不知道挲羽姑娘都經歷了什麼,我現在敬重她還來不及,又怎會對她有半分非分之想。”

  墨非毓一哂,道:“我也說正經的,挲羽姑娘能遇到你,也算是幸運。”

  “先生想不想知道挲羽姑娘都經歷了什麼?”

  墨非毓淡淡道:“曦和樓的事還不夠觸目驚心嗎,再說了,挲羽姑娘那些經歷,她一定不想提起,也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你何不將她爛在肚裡?”

  “先生說得有理。”蕭錦弘沉吟了一下,思緒從挲羽寓所退出來,很快想起另一件事。

  “先生,那天我去梨花巷做衣裳,在街上遇到一件怪事。”

  “什麼事?”

  “有個叫阿牛的鄉下孩子在萬壽堂偷藥被人打了。”

  “偷東西被人打,這有什麼奇怪的?”

  “追他的是天風教的人。”

  墨非毓微微一怔:“你的意思,萬壽堂請的打手是天風教的人?”

  蕭錦弘搖頭道:“我很少去這種地方,具體什麼情況也不清楚,我也納悶,區區一個藥鋪,怎麼會請得動天風教的人。”

  墨非毓喝了口茶,問巴祁道:“你是不是常去梨花巷買東西?”

  “對,巴祁,你和查爺經常去那條街,你可知道些什麼?”蕭錦弘追問。

  “整條梨花巷,都有天風教的人。”

  真是要麼不說話,要麼語出驚人。蕭錦弘和墨非毓都是一驚,蕭錦弘忙道:“你說清楚點,到底怎麼回事?”

  “梨花巷的每一個鋪子,都由天風教的人罩著。”

  “罩著?夏呂一向太平,要誰罩著,他天風教……”他說完這話,想起曦和樓的事,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你接著說。”

  巴祁望了一眼墨非毓,道:“聽說作為回報,天風教每個月要向所有店鋪收取利潤的兩成當做保護費,每個月兩成利潤少於三十兩的,最少也要交足三十兩。”

  蕭錦弘勐一拍桌,嚯地站了起來:“這不是明搶嗎?還保護,我看有了他們才不太平!”

  他說完,又有些洩氣地坐了回去。嘰石街、曦和樓、袁劦,梨花巷、萬壽堂、天風教,他只去了這兩個地方,這兩個地方都存在黑惡勢力,而且都與官府,甚至伯父直接有關,誰敢說另一條街就沒有與黑惡勢力?整個夏呂其他地方就不是如此?

  難道,他要一家店一家店揭發,或者直接從天風教和百里門動手?伯父這一關怎麼過?

  正氣悶,忽聽門外響起一陣喧嚷之聲。雲舍位於蕭府倒座房最西,平素府上有人往來,就算蕭錦弘縱馬直入,也不一定能聽到,但這一陣喧囂卻是震天價響。

  “一定是壽山石到了。”蕭錦弘收拾起煩亂的心緒,起身道,“先生,明天我來接你。”

  “好。”墨非毓起身相送。

  寒階殘瓣,掩不住濃濃春色。望著蕭錦弘垂頭喪氣的背影,墨非毓靜立屋簷下,直到這位昔日英氣勃發的青年消失在春光之下,才發出一聲淺嘆。

  當他轉身回屋時,問了一個問題:“蕭府門客聚集的文茵館,你知不知道在哪裡?”

  “就在蕭府大門那條街的盡頭。”

  “門客的日常起居,衣食住用,都由誰打理?”

  “文茵館那邊另外有人打理,不過館舍一應費用支出,還是由蕭府統管。”

  “查爺管?”

  得到肯定回答後,墨非毓沒有再問,端起茶抿了一口後,轉身去取書架上的書。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