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74頁
卻不想對面那俊朗溫潤的男子臉上露出了笑意,他垂眸笑道:“沒事,是我妻子捉弄我。”就像當年在漠北周氏非要哄著他喝烈酒一樣,看他嗆著後,會挑眉傲氣十足地嘲笑京城的貴公子都是軟貓兒。
想到這兒,謝琅臉上的笑意淡去,口裡辣味散去,只剩苦澀。
他明白謝笙為何要他來看了。
周氏變了模樣,變回了曾經漠北那個開朗跳脫、無拘無束的周家大小姐,而他卻不是那個初到漠北,招惹她動心的謝二郎了。
嫁入京城的七年日子裡,她的性子被扭曲,稜角被磨平,再做回自己時,稜角不在了,對他的情誼也不在了。
心裡泛起一股針刺般密密麻麻地痛,謝琅坐不下去了,結帳後匆忙離開。
“奇奇怪怪。”老丁看他走了,搖搖頭,繼續品嚐自己面前的美味。
食肆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熱騰騰的香氣衝散了清晨的寧靜,眾多的食客說笑打趣,此處只應有無限的歡愉舒暢,容不下黯然。
第84章
自從早食攤開張以後, 姜舒窈便閒了下來, 前段時間忙著琢磨吃食除錯口味, 整日不得閒。現在閒下來以後, 每日除了指點指點周氏以外就沒什麼事幹了。
忙的時候顧不得謝珣, 現在一閒下來了,才發現他似乎不太對勁兒。
比如大半夜的睡不著,每天看著她欲言又止, 吃飯不像往日那樣香了等等。
當然,讓姜舒窈注意到他不對勁兒的最主要原因是最後一點。
今日他照例鬱鬱不樂地吃完晚膳,把筷子擱下, 看著空碗發呆。
姜舒窈見他這樣有幾日了,並無好轉, 便試探著開口:“你最近是怎麼了?”
謝珣抬頭, 表情十分疑惑, 問道:“什麼?”
姜舒窈能怎麼說,總不能說“我看你這幾天食量減少了, 雖然還是比常人多,但這樣總是不太對勁兒的”吧。
於是她只好道:“我看你有心事。”
謝珣思索了一下,有些困惑:“沒有啊。”
好吧,姜舒窈閉嘴了。或許只是因為最近他不長身體了, 胃口也隨之變小了。
到了晚間, 兩人沐浴換衣後, 準備熄燈就寢。
兩人躺在床上, 謝珣和往常一樣, 默默地把手伸過來,試探著牽起她的手。
姜舒窈想到他最近心緒鬱郁,便輕輕地回握了下他的指尖,以作安慰。
就是這個動作讓謝珣一衝動,委屈巴巴地道:“我不想和你分開。”
姜舒窈迷迷煳煳的,一下子清醒:“什麼?”
“聖上派太子徹查貪汙官吏,坐鎮督查河堤加固,我們都要跟著去。”謝珣道。
姜舒窈恍然,原來這幾日就是在憂心這個呀。不就是離京辦事嘛,說什麼分開,嚇了她一大跳。
她心頭一軟,用手指輕輕磨蹭謝珣的手背給他安慰。
雖然他還未及弱冠,但已是位憂國憂民計程車大夫了。
“我相信你能辦好的。”她不懂這些,寬慰的話說了難免顯得蒼白,只是表達對謝珣的支援。
謝珣被她蹭著手背,像被擼著脖毛的貓,舒服得直眯眼,聽她說這句話,半晌才反應過來:“什麼?”他雲裡霧裡的,解釋道,“這事兒我們已經查了月餘,證據俱全,只需到了後立刻將貪官汙吏定罪押下,然後督管河堤修築加固就行了。”
姜舒窈一愣:“那你這幾日憂心忡忡是為何?”
說到這個,謝珣就愁:“此行不知耗時多久,按照常理,我怕是有半個月見不到你了。而且處理這種公事帶上家眷不合適,你我就要分離了。”
姜舒窈有點無語。
“你這幾日憂心的居然是這個?”
謝珣“嗯”了聲,話音居然帶了點委屈:“以前我也和太子出京辦事過,沒覺得有多不適應,如今娶了妻,倒變了心境。”他想著以前的日子,嘆道,“現今每日都能吃到美食,到了那邊兒吃不好、睡不好的,就覺得不太適應了。”
姜舒窈默默收回手,揣回自己被子裡。
謝珣盯著床帳道:“我後日就要走了。”
姜舒窈“嗯”了一聲。
謝珣不是那種會剖明心思說情話的人,姜舒窈應了,他就不知道說什麼了。
半晌,就當姜舒窈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他又補充了一句:“我會盡早趕回來的。”
“好。”
過了一會兒,謝珣聽見姜舒窈平緩的唿吸聲,有些氣餒,原來不捨的只有他一人,她或許就沒往心裡去吧。
不過仔細一想,自己在或者不在,對她來說沒有什麼影響。她每日和二嫂琢磨吃食,和岳母商量生意的事,有了他只不過是要多做一份午膳晚膳罷了。
這麼一想,謝珣更氣餒了。
他伸手點點掛在床幔上的墜子,抿著嘴角,很是難受。
翌日,謝珣照例提著食盒上值,到了用午膳的飯點時,沒精打采地吃飯。
這副模樣惹得同僚們好一陣幸災樂禍,往日謝珣吃得香,他們只能看著,如今出京辦事,大家都得一起吃饅頭。
因著明日就要出發趕路了,今日大家都下值得早。
謝珣趕著回府,想多和姜舒窈待一會兒,一進院子就聞到了陣陣香氣。
估計又是在為林氏市肆琢磨吃食了。
謝珣踏進小廚房,站在門口看她做飯。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