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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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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青崇郡王並不認為她仍舊可以肆意,將所有自由收回,要求戚梨嵐蹲下身子伏在世俗之下,強迫她學著遵守一切荒謬,可戚梨嵐如何能服

她的故事在觸碰到醫學時就註定不會平凡,她開始趁著黑夜摸黑研讀,開始悄悄撬開藏書閣的鎖,開始無聲的走至藥坊,冷靜的抓藥,配藥,一次次的成果令她克服了初始的恐慌,她開始不斷嘗試踏出父親拉起的封鎖線,最初的夜半無聲已無法滿足她那希冀濟世救人的熱血

她跪在青崇郡王的書房前,一次次磕下額頭,一次次彎下腰,可青崇郡王從不曾鬆開拉緊封鎖線的手

可她滾燙的鮮血從未冷卻,即便她的世界滿是風雨,她始終相信終有雨過天晴的一日

她試圖踏出那條封鎖線,在十四歲那年偷偷熘出府去藥房抓藥,被罰著在大雪中跪著度過一夜,十五歲因在街上為他人診治,親眼看著青崇郡王杖殺了一同出門的婢女:蝶園,逼著她親眼看著蝶園奄奄一息,親眼見證蝶園受折磨,卻只能無助的哭喊,她看著自己親手選出,帶出的丫鬟痛苦掙扎,哭喊,她那日跪於粗礪的地面,哭著求父王停手,對著上天一聲一聲的發著毒誓,可那位曾經將她捧於掌心的父王無比冷漠的留下背影,並未出聲喊停

那日她跪在王府的青磚,第一次在炎熱的夏季冷的發顫,淚水不住的滾落,上天好似同情般降下瀑布般的雨水,可卻怎麼比擬她的淚水

她將聲音哭啞,哭的暈了過去,暈迷了不知多久,再次清醒時是一旁的琉銀撕心裂肺的唿喊,那哭喊將她的魂魄喊回,卻忘了將她的靈氣一併帶回

那年之後的所有情報少之又少,就好似那天她也同著蝶園消散般

青崇郡王不希望有一天,街上之人指著青崇王府的匾額詬病著安月郡主如何如何

因此她的喜好被強制封存於藏書閣中,掩沒於那厚重的大門之內,可戚梨嵐偏要將那鎖撬開,非要將大門推開,哪怕自己遍體鱗傷

日後遇見了顧紫椘,她好似再次找回了一些生命,開始再次出現在街上,開始漸漸走回以往的生活

可顧三小姐還是走了,走的乾脆,走得毫無留戀般令人不禁感嘆上天的安排如此殘忍

陸雲昭在瞧完之後有些意外的多看了幾遍,所以這便是原因,便是將一個擁有滿腔熱情的姑娘翻轉為一名戴上面具的女娘,成長中的經歷本就會將孩子變得更加成熟,更加理智,更加明白世上並非所有都可以掌握於自己手中

可並非是如此的殘忍,如此狠心,這便是將原有的她打碎了重新塑造,塑造成一名冷靜,運籌帷幄,眉頭好似永遠都緊擰著的姑娘.....

陸雲昭眉頭攢緊了,他知道並非所有人都能如他一般,生來有父親的疼,兄長的寵,在家庭這部分,好像除了失去母親的溫柔以外,他真的從未缺失過甚麼,即便十歲便上山訓練,可父兄在多少年過去後依然沒有對他生疏,依舊前唿後擁,依然噓寒問暖,即使自己變化了許多,可他也從未想過,會是如戚梨嵐這般的過往......

戚梨嵐走至琉銀身邊,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

【好】

戚梨嵐眼中帶著既輕且淺的哀涼,口中吐出的氣音含著無限的不確定

忽然一人朝著戚梨嵐撞去,戚梨嵐微微踉蹌,腳向後穩住身形

【抱歉抱歉,您沒事吧】

【無礙】

戚梨嵐感受到掌心絹帛的冰涼收緊了掌心,雙眸淺淺瞇起

【回去吧】

戚梨嵐合攏掌心,拉著琉銀回客棧

【蒼楓,查查那是何人】

【啊?】

【那人塞了東西給安月郡主,查查,我好方便知曉她打的主意】

【是】

陸雲昭獨自一人走回茶室,桌上是散落的文案

如果他沒有認錯,那人應當是曲瑩的侍女:素環,曲瑩和顧三小姐認識,所以應當也對顧紫椘的死感到衝擊,那麼她們二人是否打算聯手呢?

冬雪不知何時已停,皚皚雪花蔓延在所有街角,晨曦還未完全露白,光芒隱晦的傾瀉至白芒中,小心的撫過大地,春季青翠的嫩芽成了枯枝,夏季朝陽的向日葵被葬送,秋季披著黃金戰甲的菊花不知何時已棄甲投降,冬季的寒冷似是菟絲子般絞殺了所有生機,暖陽無論在怎麼努力也只能融化表層的冰,深層的寒冷事不關己的冷眼看著表層的冰化成了水,卻又再次被自己冰凍,梅花傲氣逼人的傳送暗香,可冬卻不以為意,笑它僅有一個月的傲骨,世人誇它不曾屈服冬的冷冽,冬卻笑它終將凋落,沒什麼是可以永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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