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你是在青樓長大的?
舒言卿越發難抑心中的澎湃與激動,他急聲道:“快,你快再跟我說說洛伊的事……不拘說什麼,都可以!”
雲清子倒是想說,但外面已經傳來了些許動靜,現在已經不是說話的時候了。
舒言卿只能強壓心緒,雲清子也收斂情緒,又恢復了往日清冷淡漠的模樣。
雲清子低聲道:“她還不知道這些事,我現在也暫時不打算告訴她,言叔你若是實在想知道,不妨把她叫來自己問,只是,不能太刻意,免得叫她生疑。”
舒言卿聞言,瞬間眼前一亮,連聲道:“好好好。”
他之前怎麼就沒想起來呢?他大可以以要她診脈為理由把人叫來啊!
雲清子沒有再繼續多待就走了,舒言卿拼命忍耐了一個下午,終於在晚膳過後命人去把雲洛伊請來。
這個時候了,她應該已經回縣衙了吧!
舒言卿現在是整個縣衙頂頂金貴的人兒,他的話,下人們自然都唯命是從。
下人當即要去請雲洛伊,舒言卿又急忙補充,“若她在忙,就讓她忙好了再過來,不急。”
下人沒多說什麼,乖乖應聲去了。
一刻鐘後,下人把雲洛伊帶了回來。
她身上還穿著差服,頭髮用發冠豎起,儼然是一副男兒家的裝扮,身姿筆挺,英氣勃勃。
舒言卿禁不住把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帶上了幾分不捨的流連。
他終於知道當初為什麼覺得對她熟悉了,因為她長了一雙靈動的眼,這雙眼,跟姐姐的如出一轍。
雖然,他與姐姐長得一模一樣,他們的眼睛外形上也十分相似,然而,姐姐的眼睛裡是充滿光彩的,靈動狡黠,叫人一眼看著就覺得,那裡面仿若有光。
雲洛伊就是有著那麼一雙眼,明媚的,生動的,充滿光彩的。
舒言卿怕自己失態,趕忙轉開了目光,斂住了洶湧的情緒。
然而,雲洛伊還是察覺到了他方才的注視,心中略微有些疑惑。
她不自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難道方才沾了飯粒?好像沒有啊。
雲洛伊向他行禮,“舒先生,您叫我來有何吩咐?”
舒言卿輕咳一聲,狀似隨意地道,“你坐著說話吧。”
雲洛伊覺得此時的舒言卿似乎變得溫和了許多,不再像之前任何一次見到的,冰冷,陰鬱,疏淡,拒人於千里之外。
雲洛伊一頭霧水,但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人,也害不了自己,雲洛伊便大大方方地坐下了。
舒言卿眼神微閃,片刻,才輕咳一聲,說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話題,打算循序漸進地跟她聊。
“我聽說,你有個師父,他的醫術很厲害?”
雲洛伊聽到這個開場白,自認為洞悉了他的意圖。
原來是為了治病呀,也難怪,他現在這個身體,也的確需要找到最最頂級的名醫。
雲洛伊實事求是,“沒錯,我師父的醫術十分了得。”
但她緊接著又道:“不過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我已經許久都沒有收到他的信了。”
雲洛伊還為此很是鬱悶,師父行蹤不定,雲洛伊的信寄不出去,他一走就是幾年,就跟人間蒸發了似的。
之前在山河縣的時候,還偶爾捎回去幾封信,跟她扯扯皮,然而自從她到了藥城,就再沒收到他的信了。
難道師父還不知道她到藥城來了?
就算如此,他真的寫信到了山河縣,孃親收到了也定然會給她轉寄過來的。
但是沒有,那就說明,他壓根就沒給自己寫信。
雲洛伊每每想起就很是鬱卒。
雲洛伊提前把話說了,也省得舒言卿生出過大的希望,最後落得一場空。
舒言卿卻半點失落都沒有,只是轉而又問,“你既學了醫,為何最後卻做了女捕?”
一個女孩子家家,整日都跟一群大老爺們兒混跡在一處,這成何體統?若是被那些男人欺負了怎麼是好?
雲洛伊覺得他的問題有點奇怪,畢竟,就他們兩人的關係,還沒到談論這些的時候。
真正的走向不應該是順勢追問師父的去向嗎?
雲洛伊心裡雖有些怪異,但話卻不能不答,她又如實做了回答,“因為我喜歡,我覺得破案,抓壞人十分有意思。”
“可是很危險啊!”舒言卿忍不住脫口。
雲洛伊理所當然,“我會武功啊,我能保護自己!”
雖然武功有點爛……
但武功不夠,箭術來湊,她也還沒那麼差勁就是了。
舒言卿動了動唇,想要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心急,他說太過不合適,會讓她覺得奇怪。
舒言卿換了副語調,有些懶懶的,又帶著些許不容置疑,“那你都抓了些什麼壞人?現在我閒著也是閒著,不妨說來聽聽。”
雲洛伊心裡腹誹,你閒著,我不閒啊!
雖然她很樂意吹捧自己的英勇事蹟,但是,這得說多久啊,她又不是說書的。
唉,說到書,雲洛伊想起來什麼,她眼前一亮,“我朋友給我寫了一本人物小傳,我覺得寫得很貼合事蹟,裡邊兒都是破案的事,你若是真的對這些感興趣,我把那本書送給你吧。”
鍾可心前幾天剛送來了一本最新版本,她這段時間忙,一直都還沒來得及看。
不過,鍾可心的實力,她還是十分相信的。
就算這本送出去了,大不了再問她要一本唄。
舒言卿看著她那眼前一亮的樣子,心裡不覺也跟著一陣愉悅和敞亮,他矜持地點頭,“好。”
雲洛伊像一陣風似的捲了出去,很快,又像一陣風似的捲了回來,手裡多了一本書。
雲洛伊其實還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那書裡寫的,都是對自己十分正面的渲染和描述。
雖然她也覺得自己十分正派,但要讓別人也看著那些稱頌讚揚,她還是有些小羞澀的。
舒言卿十分慎重地翻開了第一頁,雲洛伊撓撓頭,“那您先看,若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舒言卿立馬道:“你現在還要忙公事?”
雲洛伊搖頭,舒言卿就道:“既然如此,就再坐會兒,我看著有什麼不明白的,也能問問。”
額……那就是一本以她為原型的經過了適當修飾美化的通俗話本,有什麼看不明白的?
雲洛伊正想要繼續表達自己要走的意思,就見舒言卿面色一變,聲音幾乎是抬高了八度,滿是不可置信,“你,你是在青樓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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