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被同情了
舒言卿的語氣驚駭,眼中的不可思議滿得幾乎要溢了出來。
雲洛伊見他這般反應,心裡生了誤解,面上便帶上了幾分疏冷的意味。
她語氣淡淡,“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雲洛伊已經做好了回懟的準備,管他是什麼人,他若真的敢拿她的出身說事,懟了再說。
可是,讓她意外的是,舒言卿卻並沒有露出自己所以為的鄙薄,他像是聽聞了什麼大受打擊的噩耗,眼睫顫抖著,眸中盛著的心疼幾乎要隨著那點點閃爍的水光一道滾落。
“你,受苦了……”
這下輪到雲洛伊呆住了。
自己這是,被同情了?
雲洛伊一臉懵逼,然而,舒言卿眼裡的情緒太過情真意切,厚重得她都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一時反倒是有些侷促了起來。
雲洛伊不明白他為什麼情感這麼充沛,他們也並沒有熟到這個地步呀。
雲洛伊伸手撓了撓頭,為了緩解尷尬,只能乾巴巴地解釋,“其實也沒有受什麼苦,小時候我娘把我保護得很好,我長大了,我自己就能保護自己,整個山河縣沒人敢欺負我。”
真正受苦的,是她孃親。
一個頗有姿色的女人,帶著個拖油瓶討生活,總免不了要吃苦頭。
後來走上了那個行當,孃親哪怕一直堅守自己的底線,從不賣身,但身在紅塵中,總也免不了吃虧,受氣,被欺。
若非如此,孃親也不會一直用厚厚的胭脂掩住自己的本貌,一直都在扮醜。
雲洛伊有瞬間的失神,但那些話,她自然是不會跟舒言卿說,他們不過是見過幾面的陌生人罷了。
而且,舒言卿對自己的態度真的有些奇怪啊,莫非,他是那種有特殊癖好的怪人?
雲洛伊兀自瞎想,舒言卿也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忙斂起了眸中情緒,換了一副語氣,“你的出身有些特別,我有些失態了,並沒有什麼其他意思。”
雲洛伊能感到他對自己的出身並沒有任何敵意,只是,那種過分關心,過分在意的感覺,還是讓雲洛伊心頭有些微怪異,說不上來。
但人家只是關心她,並沒有瞧不起她,她沒道理反而因此不高興,不然倒顯得自己希望別人瞧不起自己似的。
舒言卿看到她眼中閃過的疑惑,暗道自己還是太過莽撞,讓她生了疑慮。
舒言卿輕咳一聲,開口道:“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這本書,待我看完了再還給你。”
雲洛伊也不想繼續在這兒跟他尬聊,沒說什麼就走了,只是心裡還是有點怪怪的。
只是很快她就把這件事拋諸腦後了,因為,她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驚喜地發現,卷卷回來了!
雲洛伊簡直懷疑自己眼花了,她不敢置信地疾奔了上去,果然是卷卷沒錯!
只是它被關在一個籠子裡,見了她,一下就跳了起來,巴著那籠子的欄杆,朝著外面吱吱吱地叫個不停。
她慌忙開啟了籠子,卷卷立馬就撲到了她的身上。
真正把它抱在懷裡,雲洛伊心裡瞬間就像是被填滿了。
她慌忙檢視它身上,沒有找到傷口,不覺大大地鬆了一口氣,眼眶都禁不住泛起了紅。
“你跑到哪裡去了?我都要擔心死了!”
卷卷委屈地吱吱著,又在她的身上拱了拱,雲洛伊的心一下就軟成了一團。
方才它是被關在籠子裡的,這便說明,它不是自己回來的,而是有人把它送回來的。
對方是誰?
之前他們審問了金不煥,金不煥卻說自己原本是抓到了它,以它為條件跟林久君談判,然而後來,不知何故,就讓它熘了,金不煥也不知道它跑到了哪裡。
但是這件事,自然不能讓林久君知道,他只想著等到他娶到了檀香,就算他拿不出靈狐給林久君,但他與檀香也已經生米煮成熟飯,林久君就是生氣也沒用。
他們的反覆盤問,金不煥都是這個說辭,雲洛伊當時就有些絕望了,覺得卷卷怕是不會再回來了。
沒想到,現在竟然有了個意外之喜。
雲洛伊連忙找了在後院做事的丫鬟婆子問了一圈,問她們有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人在自己的房間出現過,大家都搖頭表示什麼都沒有看到。
雲洛伊又抱著卷卷去找了霍臨塵,心想著說不定是他把卷卷找回來了,這是給自己的一個驚喜呢。
一路上,看到她抱著卷卷的大家都驚呆了,顯然大家都不知道卷卷找回來了。
待見到霍臨塵,他的反應也是如出一轍,都禁不住伸手在卷卷的腦門上輕輕撫了一把,卷卷也好脾氣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雲洛伊見此,自然知道不是他做的,她瞬間更疑惑了。
“那捲卷究竟是誰送回來的?”
霍臨塵微微沉眸,道:“若我沒猜錯的話,應是當初把它抓走的那人。”
“可是對方為什麼抓了它,現在又把它放了?”
這個問題,霍臨塵也不知道。
“多思無益,現在它既然已經回來了,終歸是好事。
吃一塹長一智,相信以後卷卷不會再輕易落入別人的圈套,再被人抓去了。卷卷,是不是?”
卷卷似是聽懂了他的話,當即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尾巴也高高豎起,十分兇惡地吱吱吱地叫囂著,像是在凶神惡煞地立誓。
不管怎樣,卷卷的失而復得,委實讓雲洛伊心中高興不已。
因為這件事,雲洛伊對卷卷的看管也比以前更加嚴密了,不再像之前那樣隨性散養,她去哪裡也都把卷卷帶上。
便是晚上睡覺的時候,雲洛伊都無私地貢獻出了自己的半張床。
今天晚上,雲洛伊正摟著它這個天然暖爐睡得正香,卷卷卻突然吱吱叫了起來,一下就把雲洛伊給叫醒了。
雲洛伊迷濛地揉著眼睛,剛睜開一條縫,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就看到了自己床邊多了一道幽幽的身影,雲洛伊瞬間嚇得“啊”的大叫出聲,原本的朦朧睡意一下就沒了。
雲洛伊警覺地掄起枕頭,就要朝外面的人影砸去,卷卷就已經先她一步跳了出去。
只是,卷卷並沒有像她想象中撲過去撕咬,而是直接被那人接住了,卷卷的尾巴還自得地搖了搖。
雲洛伊伸手揉了揉眼睛,掀開簾帳往外看,不覺驚詫,“匪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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