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被人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
當初花匪匪從林家密室裡救出來之後,就被何家人接回家去了。
何景年當年,的確是在林久君和舒晚卿之間從中作梗,讓他們兩人發生誤會,陰差陽錯地分離。
然而,歸根結底,他犯的,只是道德上的錯誤,他並沒有殺人,更沒有參與舒家貢藥一案,所以何家在這樁案子中是安全無辜的。
而花匪匪,也只是一個受害者。
花匪匪是何家的親骨肉,何家人執意要把花匪匪接走,也是為了家人團聚,誰都沒有阻攔的權利。
因為當年的事,雲洛伊對何景年的感觀生出了幾分複雜。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從頭到尾所表現出的,都是對匪匪毫不掩飾的父愛,何家眾人亦是如此。
雲洛伊覺得,花匪匪也許會很樂意回到何家,成為被家人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也算是彌補了她這些年吃過的苦,受過的累。
雲洛伊心裡真切地為她感到高興,所以,心裡哪怕是有些不捨,也沒有無理取鬧地阻攔這件事。
後來的大半個月,他們又都忙得連軸轉,雲洛伊也一直沒有機會去看望她。
但是雲洛伊也沒想到,這大半夜的,花匪匪又跟她玩這麼刺激的遊戲,簡直要把她的心臟都嚇出來了。
花匪匪一臉委屈地望著她,眼中滿是控訴,“洛伊姐姐,你不要我了嗎?”
這委屈巴巴的小樣兒,可讓雲洛伊心疼壞了。
她下意識的反應是,“何家人對你不好嗎?他們是不是欺負你了?”
花匪匪面上現出幾分彆扭,她咬唇,緩緩搖頭,“沒有,他們,對我很好。”
不僅好,還有點太好了,讓她整個人都像是在做夢似的,還有些不自在,無所適從。
雲洛伊暗鬆了一口氣,又忙問,“那是發生了什麼其他事嗎?”
花匪匪語氣更加委屈了,“你都不來看我,卷卷找到了,你也不告訴我。”
聽了這話,雲洛伊心裡有些暖暖的。
其實她不去何家,是因為心裡還有些疙瘩,原本對何家的好印象,因為何景年當年的所作所為都打了折扣。
而且她也想讓花匪匪在何家好好適應,畢竟,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但是沒想到花匪匪自己就找來了。
何景年的事,雲洛伊自然是不可能跟花匪匪說,她只歉意地道:“我這段時間太忙了,對不起啊。”
花匪匪卻巴巴地望著她,又問,“你是不是要把我甩給他們,然後不要我了?”
感到花匪匪對自己的依戀,雲洛伊心中不覺更添幾分感動。
她緩聲道:“你難道不想要認回他們嗎?那是你的親生父母,是你的家人。”
花匪匪面上現出了幾分遲疑,他們對自己很好,尤其是那個自稱是她孃親的女人,每日對她噓寒問暖,很是關切,自己對她,也覺得莫名親近。
然而,她也不想離開雲洛伊,她喜歡跟在她的身邊。
她提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好法子,“我想認回他們,但也想要繼續待在你身邊。”
雲洛伊心裡有些遺憾,她們的分開是遲早的事。
畢竟,何家不可能讓她繼續跟在自己身邊當侍女,而她,也不可能一直呆在藥城,待霍臨塵的任期滿了,他們就要離開這裡。
說不定,不用等到任期滿了,也有可能會提前調走。
這些大道理雲洛伊不知道要怎麼跟花匪匪說,她有一天,自己就會明白離別的含義。
她當下只是笑道:“那你以後時常來縣衙找我,找卷卷玩啊。”
花匪匪眼前一亮,旋即想到什麼,又轉瞬暗了下去,她攪著自己的衣角,“可是,我,那個,我娘……她一直讓我躺著休養,不讓我往外跑,還一直讓我喝那些補藥。”
她喊出孃的時候,還有些不自在,面上都染著幾分陀紅。
她沒有想到,自己好像只是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覺,醒來就成何家小姐了。
每個人都對她笑,每個人看著她的眼神都滿是愛憐疼惜,每個人都對她噓寒問暖。
那樣的感覺,真的像是走進了天堂似的,讓她生出眷戀。
也因為感到他們對自己的友好,花匪匪才會乖乖地喝那些補藥,乖乖地在床上躺了那麼多天。
可是,她真的憋不住了,她好想在屋子裡大跑幾圈,再到屋頂上飛幾圈啊!
她只能偷偷地在大半夜跑來。
雲洛伊想到褚氏,臉上帶上幾分笑意,“你跟她撒撒嬌,讓她知道你已經好了,她不會阻攔你的。”
只要花匪匪不鬧著要跟她離開藥城,雲洛伊覺得,褚氏都會同意的。
顯然,花匪匪還沒有點亮撒嬌的技能,聽了雲洛伊的話,面上不覺現出了幾分赧意,扭扭捏捏地道:“那,那我下次……下次試試。”
雲洛伊覺得睏意又湧了上來,她往床上挪了挪,讓花匪匪也躺了上來,兩人並排躺下,卷卷就沒了位置,它不滿地哼哼兩聲,自己就窩到了床尾去了。
雲洛伊眼皮打架,花匪匪卻是精神頭十足,她嘰嘰喳喳地跟雲洛伊說著自己在何家的事,訴說自己那突如其來的身世的玄幻與不敢置信,還有那點點難掩的欣喜。
花匪匪不止一次地問雲洛伊,“他們真的是我爹孃嗎?會不會是弄錯了?”
一開始雲洛伊還會寬慰她,給她吃定心丸,後來她問的次數多了,雲洛伊也就不搭理了,讓她自己自己說自己的。
她覺得,有爹孃,有哥哥姐姐真好啊,可是,突然的環境改變又讓她隱隱不安,只能下意識地來雲洛伊這裡尋求熟悉的安全感。
花匪匪後半夜才迷迷煳煳睡了過去,睡前,唇角都是高高揚起的。
一大清早,正是好夢正憨的時候,花匪匪卻是被外面的動靜吵醒了。
何家人敲響了外面的擂鼓,他們報案來了!
他們剛剛找回來的女兒,又丟了!
整個縣衙的人,都被那震天的擂鼓聲吵醒。
所以,睡得正香的花匪匪就這麼被從被子裡挖了出來。
“何夫人,您的女兒沒丟,她在這兒睡得正香呢。”
褚氏看到床上那個迷迷煳煳揉眼睛的人,心情那叫一個大起大落,直接撲過去,一把把人摟在了懷裡,失聲痛哭。
“緋兒,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你是要嚇死孃親啊!”
花匪匪:……她沒有,她不是,她是無辜的,她,她要被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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