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不愧是他的外甥女
花匪匪最後還是回了何家,因為褚氏太激動,險些暈厥,花匪匪就是玩心再重,也要先顧忌著褚氏的身體。
雲洛伊見到她們母女相協離開,心裡也怪惆悵的,她已經有一年多沒有見到自家孃親了,好想她啊……
雲洛伊當即鋪開筆墨,決定給孃親寫封信。
她的這封信寫得格外長,因為她把舒家的事都寫了進去,事無鉅細,洋洋灑灑。
其實,雲洛伊一直都有過猜測,猜測自家孃親跟藥城的淵源究竟是什麼,會讓孃親這輩子都不願意再踏足此地。
最開始金陳兩家出事,她和霍臨塵懷疑到舒家舊案或許有貓膩時,雲洛伊心裡便一直有個聲音:她孃親,會不會跟舒家的事有關。
但這個想法太過駭人,只剛冒了個頭,她就飛快地壓了下去,一直都沒敢再仔細想過。
但是現在,舒家舊案平反了,就算她曾經的猜測是真的,就算她孃親真的跟舒家有牽扯,那現在,也是個無罪的自由人,不會受到什麼不必要的牽扯。
所以,她現在決定把舒家的舊事告訴孃親,若孃親真的跟舒家有關,知道這樁大喜事,於她而言也定能得到些許欣喜與寬慰。
若自己猜錯了,那便權當是給孃親講了個故事罷了。
這邊,雲洛伊正提筆洋洋灑灑地揮毫,那邊,舒言卿卻正好翻完了那話本子的最後一頁。
他合上書,心情卻久久都沒法平靜,他的眼角溼潤,心情激盪,隱隱泛著難掩的酸澀,而酸澀中,又夾雜著一絲絲與有榮焉的自豪。
試問天下女子,有幾個能像雲洛伊這般聰明,這般大膽,敢碰屍體,還能抽絲剝繭,層層剖析?
這就是他的親外甥女,不愧是他姐姐的親女兒,果然是有姐姐當初的風範。
只是,她卻有著跟姐姐一般的通病——眼光不好。
姐姐識人不明,看上了個林久君,那簡直就是個披著羊皮的惡狼。
而洛伊呢,卻跟霍臨塵曖昧牽扯,被他傻傻的忽悠,被他一點點地蠶食,鑽進了他編織的溫柔網而不自知!
就憑他那彎彎繞繞的性子,洛伊就不是他的對手!
他壓根就是一頭狡猾的狐狸!
沒錯,鍾可心經過長時間堅持不懈的八卦和曲折不撓的努力,終於拼湊出了霍臨塵和雲洛伊之間那滿是曖昧的粉紅泡泡的故事,經過她嘔心瀝血的加工潤色,在最新版本的話本子裡面完美呈現。
鍾可心特意送了雲洛伊一本,也抱著那麼一絲調侃的意味。
但是雲洛伊根本不知道鍾可心還給加入了那麼濃墨重彩的感情戲,根本沒來得及看就送給舒言卿了,倒是讓舒言卿成了她的第一個讀者。
憑良心說,這本書,當做一個話本子,那是精彩紛呈,有笑有淚,引人入勝,還會覺得霍臨塵和雲洛伊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但是,當話本子看是一回事,真正放到現實,又是另外一回事。
別的不說,單單就霍臨塵設計捉拿清掃了雲清子這麼多人這一件事,舒言卿就已經給他畫上了一個大大的叉。
道不同不相為謀,有些人,註定會是敵人,而且還是最大的敵人。
舒言卿捏著這話本子,眉頭深深地擰成了個疙瘩。
長得好看的男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林久君如此,明昭帝如此,霍臨塵亦是如此,他可不能讓洛伊被霍臨塵那老狐狸給騙了!
當天,在雲清子來給他號脈時,舒言卿就迫切地與他說了此事。
雲清子聽到舒言卿對霍臨塵十分的不喜,眉頭不動聲色地挑了挑,待舒言卿說完之後,雲清子又道:“言叔,你既然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我這兒也恰好有關於此的一件事要說。
霍臨塵前段時間,已經去信給蓮姨,打算向她求娶洛伊,而據我瞭解,蓮姨對他甚是滿意。”
舒言卿聞言瞬間大急,“這怎麼行!這絕對不行!”
雲清子又忙道:“言叔別急,我也早就看出霍臨塵口蜜腹劍,花言巧語,並非良配,是以派人把他的信劫了下來。”
舒言卿聞言,這才放心下來。
他拍了拍雲清子的肩膀,慶幸道:“幸好有你隨時保護著洛伊。”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雲清子頓了頓,“只是,霍臨塵對洛伊早有圖謀,我縱然能攔一時,卻不能攔一世。
畢竟,不管是洛伊,還是蓮姨,都已經被他的表面迷惑。我們必須想個釜底抽薪的法子才行。”
舒言卿面色氣得發紅,當即道,“這有何難?我這就秘密去信給雲蓮,讓她把霍臨塵給拒了!洛伊的婚事,自由我這個舅舅做主!”
雲清子唇角不動聲色地翹了翹,但很快便斂了起來。
有了舒言卿的反對,雲氏就算是再喜歡霍臨塵,也斷然做不了這個主,他倒是要看看,霍臨塵還怎麼做這個白日夢!
洛伊只能是他的,也只會是他的,誰都搶不走!
似有所感一般,霍臨塵和雲洛伊都齊齊打了個大噴嚏。
舒言卿當即就讓雲清子給他研磨,他馬不停蹄地就寫了一封信,交給雲清子,讓他儘快送出去。
雲清子把信收好,垂頭斂目,低低應是。
舒言卿又想到林家,眼中染上絲絲厭惡。
他開口問:“林家現在怎麼樣?判決下來了嗎?”
雲清子搖頭,“目前只是抄了家,收了監,但並非宣判。
五皇子日日為林家求情,皇上還在為此頭疼。”
舒言卿聞言,頓時又是一陣氣惱,他拍桌怒起,“那豎子,口口聲聲要為舒家報仇,果然是煳弄我!
而今都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卻屢屢拖延,久久不判,簡直豈有此理!”
因為太過氣惱激動,舒言卿頓時又是一陣劇烈的嗆咳。
雲清子趕忙伸手給他撫背順氣,“言叔莫要氣惱。其實,對林家,我倒是覺得,未嘗就一定要趕盡殺絕。”
舒言卿深知雲清子不會是在為林家求情,他這麼說,必然另有深意。
舒言卿便問,“你可是有什麼其他的安排?”
雲清子唇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其實,有時候,死是一件最簡單不過的事,真正的煎熬,是生不如死。更何況,林家兄妹,其實還是可以利用的好棋子。”
雲清子湊到舒言卿的耳邊,低聲耳語了一番,舒言卿聽罷,緩緩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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