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鳳崖島上的對峙05
陳新知、尤可追跟著苗鞦韆一起來到了詢問室。呂繁星正面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頭微微向右歪著,眼神空洞,似乎在放空。
尤可追第一眼就感到不對勁兒,呂繁星雖然還是那副樣子,但她臉上的皺紋更深了,像是放久了的蘋果,變得皺皺巴巴的。她的髮根是灰白色的,和之前染出來的深褐色頭髮一對比,格外顯眼。
按理說,呂繁星這麼一個風輕雲淡的人,在過往幾次詢問過程中都坦然配合,反倒是這一次,冷漠了她許久,卻發現她的狀態大不如前了。
不知是誰嘆了口氣,尤可追這才回到現實中來。
“你們進去吧。我在這邊看著。”陳新知主動說道。他心裡清楚,在苗鞦韆眼裡,他和尤可追並不同,尤可追是徹頭徹尾沒有嫌疑的人,而他,曾經有那麼段時間還是嫌疑人之一。他乾脆提出這個建議,免得苗鞦韆心裡有芥蒂。
“走吧!”尤可追可沒有想這麼多,她滿腦子都是對呂繁星現狀的疑惑,迫不及待地想要問出點什麼。
苗鞦韆跟著她走進了房間。
聽到聲響的呂繁星轉過頭,立馬換上了之前那副與世無爭的表情,只是一臉疲憊的樣子根本掩蓋不住。
“你們來啦?”呂繁星的聲音聽起來都有些乾枯。
“嗯。怎麼樣?給了你幾天,考慮得怎麼樣了?”尤可追問道。
呂繁星微微一笑,“考慮什麼?”
“老實交代啊!”
“老實交代?你們想聽我交代什麼呢?能不能給個提示?”
“提示?這樣和你說吧,梅之弦已經在我們的控制範圍之內了。就看到時候是你先招,還是他先招了。不過,我尋思著,這事兒對你可不友好,畢竟梅之弦沒有隱瞞真相的必要了。他心裡早就有了實實在在懷疑的人了!”
“哦?是嗎?你們現在都能看穿人的心理了?那你還來問什麼,你直接看看我是怎麼想的,不就行了嗎?”
“呂繁星,我不是在開玩笑。梅之弦一直在酒店裡,結果突然逃走了。為什麼呢?”
“因為他殺了人。”
“殺了誰?”
“席金盞啊!”
“嘭”得一聲,尤可追用力地拍了桌子,又痛又麻的感覺從手掌心傳來,她極力忍住,不能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還席金盞呢!”苗鞦韆氣得直搖頭,“席金盞你會認不出來?兩年前昔陽島上,就屬你們夫妻倆和席金盞最熟了。你能認不出來他?你們合謀要害死祁家強的那段時間,在島上,也是你們倆相處的時間最長!你能認不出來?”
呂繁星突然嘆了口氣,“我認出來了。在昔陽島上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認出來了,他不是席金盞。”
“哦,現在倒是承認了。第一眼就認出來了,為什麼還那麼親密地湊上前?”尤可追問道。
“就是因為搞不清楚狀況,我才想和他單獨聊聊的。我沒想到,吳迢竟然冒用席金盞的身份在鳳崖島生活了兩年。我很難說能理解他的心情,但我真實的想法是,他的決心如此之大,如果不能順了他的心願,估計他這一輩子都走不出鳳崖島了。”
“哪怕你的丈夫也是他們復仇計劃中的一員?”
呂繁星點點頭,“這一點我說過了,高大雷的死,對我來說是一種解脫。我的生活本來已經沒有什麼希望了,現在,既然命運給了我第二次機會,我就要做想做的事情。吳迢是個好人,至少兩年前在昔陽島上,他什麼也沒有做錯,最後呢?最後成了受害者!當暴力的拳頭對準弱勢群體的時候,人們基本上都會感到憤怒,可如果對準的是同等群體呢?我想,他掙脫著逃離昔陽島的時候,他的心態就已經變了。”
“既然你知道他是吳迢,這件事我也不想多費口舌。你和吳迢相處這麼久,現在他被殺了,你就沒什麼懷疑的人?”
“說實話,我認為他是自殺的。吳迢選擇的死亡方式和甘天悅一樣。他完成了自己的復仇,殺死了祁家強,自然也就萬念俱灰,覺得生無可戀了。你們非要糾結於他殺這個事情,才會到現在都破不了案!”
“一個勁兒地往自殺方向引導,反而更像是兇手的行為吧!”
“呵呵!”呂繁星苦笑著,“引導?你們根本分不清什麼是引導。真正的高手,在引導的時候,才不會這麼拙劣呢!我這是正大光明地和你們說我自己的想法!”
“正大光明就不要藏著掖著。吳迢不是自殺的,他是被人殺死的。”
“哎!吳迢死的時候,我有不在場證明。這一點,你們都知道。而前面幾個案子,我也都承認參與其中了。所以,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麼還要來問我。”
“害死吳迢的是個女人。”
呂繁星微微一抬頭,“所以,你們才會來問我?哈哈!也是,你們怎麼會懷疑包梵聲呢?她可是你們最信任的人了。”
尤可追眉頭一皺,“你這是什麼意思?別總藏著掖著,你要是懷疑包梵聲,至少要給我們相信你的理由吧!”
呂繁星坐直了身子,說道:“你不是不相信吳迢有自殺的念頭嗎?你不是信任包梵聲嗎?那你知道包梵聲和甘天悅父母見面的事嗎?”
“知道。甘天悅的父母時常在酒店的餐廳裡,和包梵聲聊天。”
“沒錯。”呂繁星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為什麼總是在餐廳聊天,而沒有去房間、去大堂,去任何一個地方呢?”
尤可追臉色一沉,“你說他們是故意在吳迢面前晃悠的?”
“吳迢,基本上每天都在房間裡,只有早餐的時候來餐廳吃飯。要想讓他聽見什麼、看見什麼,就只能在餐廳裡了。”
“你是說包梵聲和甘天悅父母專門在他面前提起往事?甚至還說了些別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可沒有偷聽別人說話的習慣。我只知道,包梵聲每次都坐在吳迢附近的位置,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原因。”
尤可追剛想開口,門口傳來了一陣敲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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