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鳳崖島上的對峙06
尤可追沒想到,陳新知帶來了梅之弦已經遇害的訊息。這讓她一時難以接受。薛春春在電話裡將情況介紹了一番,她還特意強調了包梵聲安然無恙,想讓調查組的人放心。可這一切在尤可追聽來,心裡卻是另一番滋味。
包梵聲安然無恙。在梅之弦死了的情況下還能唿唿大睡,一點兒都沒有受到傷害。這原本給她的感覺是朱霜豔在陷害包梵聲,可剛剛呂繁星的話在她心裡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她知道就在那裡,卻怎麼也拔不出來。
一直觀察著屋內動向的陳新知見她這個樣子,低聲說道:“這個呂繁星,今天有點反常啊!”
“啊?”苗鞦韆的反應倒是更大。
“之前可沒見她將矛頭指向過誰。今天倒是奇怪,像是點名要說包梵聲一樣。”
“那是因為她之前一直都不是我們的懷疑重點。這一次,她意識到了,自己成為了重點懷疑物件,要再不為自己辯解兩句,可能就沒機會了。”尤可追知道,陳新知就想讓她將這些話說出口,畢竟自己說的話,更有說服力。
“不止。在之前,我們考慮了犯罪手法,一直認為男性嫌疑人的可能性大一些。但是現在,蔣章臺檢測出的痕跡顯示是女性,那嫌疑人就只剩三個了。包梵聲又有了明確的不在場證明,而呂繁星也不清楚朱霜豔現在的狀況。她自然要想辦法轉移注意力了。可追,你要記住,吳迢死的時候,只有包梵聲的不在場證明是最有力的!”
“不。”尤可追搖了搖頭。
“不?”苗鞦韆睜大了雙眼,“你可別這個時候才告訴我們,包梵聲並不是一直在你眼皮子底下吧?”
“哎呦,不是!我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那天晚上包梵聲就沒有離開過我的視線。當時她是我最懷疑的人,所以,我一直緊緊盯著她。我說不,是因為想起了一件事。老陳,你還記得嗎?關於祁家強遇害的案子,包梵聲曾經說過,只要人人都是嫌疑人,身上都有一部分嫌疑,在沒有明確人證、物證的情況下,還是有脫罪的機率的。”
“你想說什麼?”陳新知問道。
“祁家強的案子,他們每個人都讓自己沒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以平攤我們的懷疑。這一次,會不會還是他們合謀的呢?包梵聲故意來找我,經過呂繁星的房間,目的就是為了洗清兩人的懷疑。如果誰都不可能出現在現場,又怎麼會有嫌疑人呢?”
“你把我繞暈了。監控裡確實沒有人在案發時間出入吳迢房間的,對吧?也就是說,在調查的最開始階段,每個人都沒有嫌疑。那現在呢?呂繁星為什麼要甩鍋給包梵聲呢?”苗鞦韆問道。
“你跟我來!”尤可追說完,走進了詢問室,苗鞦韆也緊跟著走了進去。
尤可追氣勢洶洶的樣子,讓呂繁星眉頭一皺。她坐下以後,就抱著雙臂,一言不發,苗鞦韆見狀也有樣學樣。
呂繁星疑惑地看了看他們,本想開口問問,但她還是忍住了。
“呂繁星,我們剛剛接到訊息,梅之弦已經被控制起來了,你知道嗎?我們還有個意外的收穫。朱霜豔,你還記得嗎?”
呂繁星一愣,然後裝作剛剛想起來的樣子,“記得,祁家強的妻子,失蹤了很久的那個人。”
“沒錯。都被控制起來了,這下好了,所有人的到齊了。要把你們聚在一起可真不容易啊!”
呂繁星似乎想問些什麼,卻遲遲沒有開口。
“我想,你這邊也問不出什麼了,你對包梵聲的懷疑,我們這邊會考慮的。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沒有的話,今天就到這裡吧。”
說著,尤可追做出了要走的姿態,苗鞦韆也積極配合。
“等一下!”呂繁星突然說道。
“怎麼了?”
“梅之弦他們、他們都還好吧?”
呂繁星話一出口,尤可追就知道有了希望,“還好啊!應該還好,薛春春打電話給我們的時候,沒提到有什麼問題。怎麼了?你還擔心他們呢?放心,他們好好的,很快就可以和你們敘敘舊了。這麼久沒見的老朋友,怕是有很多要聊的啊!”
呂繁星卻只是搖頭,“哪裡是什麼老朋友。我們也沒什麼好聊的。”
“老朋友沒得聊,新朋友呢?”尤可追問道。
“我哪裡有什麼新朋友。”
呂繁星的聲音顯然沒了底氣,她的目光緊張著自己交叉著的雙手,臉上的神情也沒了之前的淡然,哪怕是假裝也不願意裝了。
“行。你慢慢想。我們要先走了,等下梅之弦他們過來,我們還要繼續詢問。如果想清楚了,再告訴我們。”說完,尤可追帶著苗鞦韆離開了詢問室。
陳新知立馬迎了上去,“新朋友是什麼意思?”
尤可追並沒有停下腳步,扭頭對苗鞦韆說道:“小苗,你派幾個人將甘天悅的父母帶過來。就說關於他們和包梵聲聊天的細節,我們還想再瞭解一下。總之,把他們帶過來就對了。”
“你懷疑甘遠揚夫婦也牽扯其中?”苗鞦韆問道。
“是!我懷疑他們!”尤可追停下腳步,“就一通電話,他們就來了鳳巖,這麼久了都沒有離開,你不覺得奇怪嗎?還有,殺死吳迢的人,是從梅之弦的房間下到趙堅韌的房間的,而甘遠揚夫婦不就和那個房間同一層嗎?”
“有道理,他們確實沒理由到現在也不離開。”
“而且,我也想從他們這邊確認一件事,包梵聲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她到底是不是故意給吳迢造成一些心理壓力。”
“你還是不信她?”陳新知問道。
“我不信任何人,除非有證據。呂繁星提出了假設,我現在就要去證明真偽。包梵聲是嫌疑人,一直都是,我不能信任這個人,這是你教我的,不是嗎?”
陳新知笑著點了點頭,“不錯,看樣子你是真的放在心上了,反倒顯得我不專業了。”
“哪有完全值得信任的人,某個人在某個關鍵時刻做出的抉擇都是不確定的。我選擇相信已經發生的事,而不是某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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