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煜出口道：“還是先去找墓吧。”

  從柳州出城後，右走便是小茹口中的荒林。

  四人走過去，青靈的墓映入眼簾。

  與想象中不一樣，她的墓，乾淨無比，周圍也沒有雜草，不像是荒廢許久，沒人照料的樣子。

  “奇怪？大人這是怎麼回事？”伶韞驚異地問。

  梁煜淡淡地掃了一眼，“看樣子應該是經常有人過來打掃。”

  “還是先辦正事吧。”梁煜對身後的劉贏說道。

  兩人拿來鐵鍬，剛準備上手，身後就突然出現了一道聲音來呵斥二人。

  “你們在幹什麼！”

  四人朝聲源處望去，只見一個身披盔甲，容光煥發的男人，手抱著剛採摘的一簇菊花跑過來。

  梁煜放下鐵鍬，看男人的裝扮，隨口問道：“你便是陸雲？”

  男人點頭，隨後警惕地看著四人：“四位，難不成是盜墓賊？”

  梁煜笑稱，“這位陸兄，這是個誤會。你聽我解釋。”

  陸雲直接破口罵道：“誤會？什麼誤會？我都親眼看見了，伱們拿著鐵鍬，準備刨我妻子的墳墓，不行，你們今日必須跟我去見官！”

  說著陸雲扔掉手中的菊花，不分青紅皂白地與梁煜動手。

  兩個回合下來，陸雲已被打得趴下。

  梁煜伸出手，真誠地說道：“起來吧，聽我跟你解釋。”

  陸雲憋著氣，甩掉梁煜的手，一個巧勁便站好。

  他拍掉身上的塵土，平靜下來，“說吧，你們到底是誰？為何要刨我妻子的墳，如果說不出個所以然，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不會放過你們。”

  梁煜耐心地解釋道：“你剛剛說要報官？是不相瞞，我們便是官。今日確實是我們魯莽了，不過此舉卻是非為不可，還請陸兄諒解。”

  陸雲放下戒備心，為人自然隨和道，“我本不信你們，不過現在我信了。說吧，為何這樣做？”

  梁煜感覺好笑：“你信我們是官？”

  陸雲卻戲嚯道：“你見過這麼談吐優雅的盜墓賊嗎？從你說話中我能看出來，你們不是惡人，不過我還是好奇，你們到底要幹嘛？”

  “其實，我們正是為你的妻子青靈而來，開棺驗屍也只不過是想查一個真相。”

  陸雲疑惑地問：“什麼真相？你們什麼意思？”

  “我聽人說過，青靈是在爭奪花魁的前一夜離奇死亡的。”梁煜試探著問。

  陸雲毫不知情地說道：“青靈她的死我也懷疑過，可是那仵作都驗過屍了，說青靈她就是自殺的，我也沒有辦法，只能接受這個事實。只是可憐了我的妻子，她還那麼年輕。”

  伶韞反問道：“當時青靈到底是如何自殺的？”

  陸雲回憶起來，兩眼含淚，“當時我不在她身邊，我第二天一趕回來就聽說了此事，青靈的屍體還是我去縣衙領回來的，我聽紅翠閣的姑娘提過，說是青靈那天晚上將自己反鎖在了屋裡許久不出來，後來還是老鴇帶人砸開門的，結果一進去就看見青靈將自己活活掐死。”

  伶韞目瞪口呆，將自己活活掐死？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她疑惑道：“就算青靈想自殺，那麼多死法，她為何選擇偏偏那麼折磨人的一種？一個正常人若要用很大的力度將自己掐死，那個過程是很漫長而且又極其折磨的，她完全沒有必要這樣做。”

  陸雲卻打量起伶韞，覺得她分析的鞭辟入裡。

  “姑娘，聽你這意思，你是懷疑我妻子的死另有蹊蹺？”

  伶韞睜大雙眼，“你剛剛喚我什麼？姑娘？”

  陸雲詫異道：“我是交錯了嗎？”

  伶韞紅著臉低聲道：“還以為我女扮男裝的技術已是爐火純青了，沒想到，被你一眼看穿了。”

  陸雲卻笑稱，“我看人無數，不會錯的。而且我剛剛就看出來了，四位不是等閒之輩。你有何話，但說無妨。”

  梁煜衝伶韞點頭，伶韞才說道：“正常情況下，即使是自殺，也沒人會選擇這種死法，但具體的死因，只有等我驗完屍才能知曉，陸公子若信得過我，就準我們開棺驗屍。”

  陸雲猶豫片刻，一口答應，“好，若各位能查清楚我妻子自殺的真相，此等恩情，我必捨命相報。”

  “陸兄言重了。我們還得謝陸兄你寬宏大量呢。”

  陸雲卻微笑著搖頭：“哪裡，還是先幹活吧，我幫你們。”

  三個大男人很快就將棺木挖了出來，三人合力將棺木板掀開。

  伶韞上去一瞧，屍骨因年頭久遠，已經完全腐化，成為一堆白骨。

  她細細檢視，發現脖子處有一道傷痕，中間的骸骨上，卻多了一道莫名的黑點。

  “奇怪？這是怎麼回事？”

  伶韞說的話將梁煜等人引過來。

  梁煜問：“怎麼了？有什麼不對？”

  伶韞細細地解說，“脖子處有掐痕，這說明青靈姑娘的確是被自己掐死的，可是，那塊骨頭的裂縫處卻出現了另外一道痕跡，而那個，我竟然在別處見過。”

  陸雲不知所云，耐心地問道，“姑娘這是何意？”

  伶韞說道，“意思就是，青靈她確實是被自己掐死的，而她出現這種症狀，並不是因為她想自殺，而是因為身後的那個黑點。”

  “那個黑點到底是什麼？竟然能讓人自殘？”劉贏急不可耐道。

  “那個，我猜應該是某種毒針，應該是有人將這種毒針偷偷射向青靈，所以青靈才會出現幻覺將自己活活掐死，而且大人，你不覺得，青靈的死狀和誰很像嗎？”

  梁煜脫口而出，“你是說紅玉？”

  “不錯，大人，紅玉她是在路上突然倒下的，在這之前，一定是有人往她後背射了某種致幻的毒針，而她走在路上那會正好是藥效發作的時辰，紅玉應該是這樣死去的，這樣看來，也許紅玉和青靈的死，有某種關聯。”

  梁煜贊同般的點頭：“你說的是。對了，陸兄，青靈她與紅玉可相識？”

  陸雲搖頭：“她們應該是不認識的，平日裡與青靈相交甚好的也只有彩蝶姑娘和小茹姑娘，我從沒有聽青靈她提過什麼紅玉。”

  “那你對彩蝶瞭解嗎？”梁煜一針見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