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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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要是他告訴父母他想吃,父母會給他錢買的。
但是因為什麼,他最後還是沒有告訴他的爸爸媽媽呢。
胃好像真的是情緒器官,顧臻的胃開始隱隱地覺得不舒服,就好像吃了很多難吃的山楂一樣。
空蕩蕩的難受,卻也不想吃東西。
他沒有買早飯,找到了便利店,進去買了一把雨傘,出來的時候發現糖葫蘆架子上好像空了一塊,大概是已經賣出去了。
“燒餅!新鮮出爐的燒餅!六銀幣兩個!”提前錄好聲音的大喇叭繼續叫賣著。
“糖葫蘆兩銀幣一個!”
顧臻撐起傘,往停車的方向走。
黑色的商務車旁,停下來的車漸漸多了起來,應該是有很多工作人員陸陸續續地趕了過來。
街邊的屋簷下,顧臻看見了一個正在吃糖葫蘆的小孩。
他專心致志地咬著糖葫蘆,腮幫子鼓鼓囊囊,讓人想起了專心進食的松鼠。
說不上來為什麼,路過他的時候,顧臻多看了那小孩一眼。
卻意外地發現,他的眉眼像極了從前的祝時年。
作者有話說:
第91章 好久不見
“顧將軍, 抱歉讓您久等了,這邊請。”
一位反抗區的工作人員認出了顧臻,馬上迎了上來。
顧臻把目光從那個孩子的身上收了回來。
“沒有等很久,不妨事, 走吧。”
“您在看那個小孩嗎, 不知道是誰的孩子,”工作人員笑了笑, 也看了那個小孩一眼, “您放心吧, 這裡是反抗區總部,到處都是監控, 不會人拐賣小孩的, 孩子家裡人應該是進去買咖啡了。”
顧臻沒有說話, 點了點頭,跟著那個工作人員走進了反抗區總部大樓。
淺栗色的圓眼睛,細長的眉毛, 白皙的皮膚。
其實這些都算不上什麼很獨一無二的特徵。
醜的小孩千奇百怪,好看的小孩的確都是相像的。
何況那個孩子很大了, 至少也應該有三歲了,就算祝時年離開之後真的和別人相愛,結婚, 組建家庭,孩子也不該是這個歲數的。
只是第一眼看過去的時候,那個孩子還是莫名讓他想到了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的, 十四歲的祝時年。
“顧將軍, 您先喝點茶吧,執政官大人一會就到, 但是聯邦那邊應該到得沒有這麼快,會議還是八點照常開始。”
顧臻點了點頭:“你先去忙吧。”
透過大樓三層的窗戶往下看,已經不見了那個孩子的蹤跡,大概已經被他的父母親帶走了。
過了一會兒,有人推門進來,顧臻抬頭一看,是反抗區的副總督林聞遠。
顧臻主動站起來和他握手,林聞遠笑著和他閒聊了幾句,誇獎他和聯邦打的那場登陸戰用兵如神。
不久之前,帝國軍隊還被反抗軍打得節節敗退,這句褒獎自然只不過是客套話罷了。
戰敗並非顧臻一人無能,整個帝國軍部,都遠不及反抗軍上下一心,眾志成城。
但要說用兵如神,有人應該比他要合適得多。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
顧臻的位置背對著門,比起那個人的樣子,他先認出的是他的聲音。
他回過頭去,看見清瘦的青年推門走了進來。
他依舊清瘦,白皙,一進來的瞬間,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上將您來了。”
“上將早上好。”
顧臻看向他,他說不清祝時年是哪裡變了,可他就是變了好多。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蒼白,但卻神采奕奕,顧臻覺得,他應該是往好的方向變了。
聯邦的外交大臣緊跟在他身後,神色卻遠不及祝時年來的從容自然。
“您請坐。”祝時年轉過身,溫柔禮貌地對聯邦的外交大臣道。
“顧上將也坐,遠道而來,幾位都辛苦了。”
寒暄,問好,祝時年也並沒有刻意冷落自己,語氣溫柔疏離,和對聯邦的外交大臣相比,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顧臻也平靜地和他寒暄問好。
二人語氣如常,就好像從前的那些旖旎,爭執,愛恨,全部都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第一天的談判並稱不上多劍拔弩張,反抗軍和帝國的訴求只有一個,那就是聯邦撤軍,不要再打任何趁火打劫的主意。
而聯邦也本就只是試探一下帝國是否因為內戰而元氣大傷,他們國內和平安定已久,不會願意被拖入戰爭的泥潭。
無論對於誰來說,和平都是可貴的。
對於聯邦來說是這樣,對於帝國和反抗區也一樣。
顧臻親自出現在這裡,也是想試著結束和反抗區之間的戰爭。
仇恨誠然永遠不可能徹底消弭,可是戰爭繼續下去,也只會流更多的血。
反抗軍和他們一樣,也是普通人,也是血肉之軀。
如果最終目的只是讓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能平等地出生,長大,變老,難道真的一定非要繼續付出......那樣多的血與淚嗎。
上午的會議很快結束了,祝時年禮貌地請顧臻和聯邦的外交大臣從後門離開,好避開人流。
反抗區的人民不可能會給聯邦的外交大臣什麼好臉子,顧臻當然也一樣,他沒有理由拒絕祝時年的好意,跟在祝時年身後從特殊通道下了樓。
顧臻走出反抗區總部大樓的時候,又在不遠處的路邊看見了那個小孩。
他手裡依舊拿著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串的糖葫蘆,上面還剩下五個果子,因為天氣太冷的緣故,表面的冰糖很幸運地一點也沒有化掉。
一串糖葫蘆,應該本來總歸就只有八個果子。
一個上午就只吃了三個,是不好吃嗎,顧臻有些疑惑地想,可既然不好吃,那為什麼不丟掉呢。
“爸爸!”
顧臻已經走到了街對面,聽到孩子清脆的聲音,他又下意識地回過頭去。
小孩仰起腦袋,看見了從大樓裡走出來的人,高興地衝了過來,跳進了那個人的懷裡。
“糖葫蘆,還有五個,給爸爸吃!”
顧臻回頭看去,看見祝時年把孩子抱了起來,那個長得很像他的孩子像獻寶一樣,把糖葫蘆小心翼翼地遞到他嘴邊。
祝時年看著他笑了笑:“父親沒有送你回家嗎?雪這麼大,會斜著飄進來的,聽聽不冷嗎?”
“不冷!”聽聽用力搖了搖頭。
他的鼻尖其實有些被凍得發紅了,祝時年心疼地看著他:“你父親呢,怎麼讓你一個人在這裡。”
“父親去買熱咖啡了,那家店。”聽聽舉起手指,指了指附近的那家咖啡店。
“早上父親給我買華夫餅也是那家店,蜂蜜的,我本來想留給你一半的,但是父親說華夫餅冷了就不好吃了。”
“爸爸不喜歡吃華夫餅,聽聽吃得開心就好了。”祝時年笑了笑,“我也沒帶傘,我們一起等等父親過來好了。”
“糖葫蘆,爸爸吃。”聽聽執著地把糖葫蘆遞到祝時年嘴邊。
聽聽實在執著地想讓他嚐嚐,祝時年有些拗不過他,只好就著他的手,輕輕地咬了一小口。
過了一會兒,江淮宴從咖啡館走了出來。
“走吧。”
他撐著的大傘把祝時年和他懷裡的聽聽都全須全尾地罩了進去,像是把整場雪和嚴寒都隔絕在外面。
“爸爸吃,”聽聽堅持道,“還有五個,都給爸爸吃!”
“你吃吧,爸爸不喜歡吃這個,太酸了。”祝時年笑了笑,親了親他柔軟的臉頰。
聽聽似信非信地看著他,在這個家,富足的環境讓他不必考慮“爸爸是捨不得吃才說他不喜歡吃”的可能,只是覺得自己覺得好吃的東西,爸爸怎麼會不喜歡吃呢。
他猶豫地看著手裡的糖葫蘆,似乎很想咬下去,但是又好像很想給爸爸吃。
祝時年揉了揉他的腦袋,正要開口跟他解釋什麼,就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正越過長街,落在自己身上。
被標記過許多次的omega腺體比他更先意識到那個人是誰,開始隱隱發燙。
早上的時候.......也是這樣。
熟悉的感覺一下子捲土重來,祝時年完全愣住了,幾乎是身體機械的反應,他下意識地向那個人的方向投去了目光。
顧臻沒有打傘,斜著飄落的雪花越過屋簷,落在他的眼睫上,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凝結成冰。
他死死地盯著祝時年懷裡那個喊他爸爸的孩子,還有祝時年和孩子身旁,為他們打著傘的alpha。
他的目光太過於熾熱了,即使在隆冬臘月,祝時年也覺得好像要被那樣的目光灼傷了一樣。
他是在難過嗎。
就像從前顧臻和別人站在一起的時候,祝時年的心裡也覺得好像。
如果換一個人在這裡,現在大概會因為顧臻的黯然神傷,而感到隱隱的快意。
但是現在,那樣的目光只是讓祝時年也覺得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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