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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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別開了視線,輕輕地碰了碰江淮宴的胳膊,想要快一點離開。
但是江淮宴沒有。
似乎是經過祝時年的提醒,他才注意到街對面的alpha,他站定了下來,屈尊降貴地往顧臻的方向,回過去一個挑釁的目光。
“聽聽自己吃就好了,”他回過頭來,伸手捏了捏聽聽的臉蛋,“要是你爸爸想吃的話,我會再給他買的,那個賣糖葫蘆的叔叔不是還在嗎?”
父親說的話好像很有道理,聽聽認真地想,早上父親帶自己去買糖葫蘆的時候,也說錢包在他手上,要是他要是想吃的話,再買一串就好了。
父親好像從來都不饞嘴的,好像從來都沒有見過他饞什麼東西吃。
聽聽想通了之後,高高興興地兩口咬掉一個糖葫蘆,然後又兩口咬掉了另一個。
但是爸爸好像顯得有些侷促,他輕輕地又用胳膊碰了一下父親的胳膊,收回來的時候不小心也碰到了聽聽的。
然後他聽見父親帶著笑意的聲音響了起來:“顧上將,真是好久不見了。”
父親說好久不見,聽聽認真地思考,那是父親的朋友嗎。
那自己應該打招唿,對,打招唿!爸爸教過他的,這樣才是有禮貌的小孩。
“叔叔好!”他展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朝對面的叔叔很有禮貌地揮了揮手。
作者有話說:
顧臻:寶寶你想做什麼和誰在一起都是你的自由,你是獨立的個體,我愛你,我希望你幸福。
我死給你看。
第92章 培養箱
顧臻愣在原地, 死死地盯著祝時年身旁的alpha,恨不得用目光在他身上燒出一個洞來。
幾乎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他才想起來對那個孩子露出一個勉強的,僵硬的笑。
他並沒有什麼適合送給孩子的禮物, 愣了好一會兒, 才想起車上還有上次感恩節活動時候剩下的巧克力。
他開啟車門,很快地拿出了那盒巧克力, 穿過長街遞到那個孩子手裡。
巧克力包裝精美, 和二十九區售賣的不同, 外包裝看著像是八音盒的形狀,孩子似乎從來沒見過, 眼睛一下子亮了亮。
但他被祝時年教得很好, 似乎不願意收陌生人的東西, 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拒絕,說了一句謝謝叔叔。
“叔叔和你爸爸是.......朋友,認識很多年了, 沒關係,拿著吧, 不貴的,巧克力而已。”
孩子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沒有接過巧克力, 乖乖地看向了祝時年。
“聽聽喜歡就拿著吧。”祝時年替他伸手接過了那盒巧克力,“快說謝謝叔叔。”
“謝謝叔叔。”
顧臻有些失神,鬆手松得有些慢, 祝時年伸手接過巧克力的時候, 手指不小心地碰到了他的手指。
顧臻像被燙到了一樣,一下子就鬆開了手, 好在祝時年反應快,沒讓巧克力落在地上。
“謝謝顧將軍了。”祝時年把巧克力遞給孩子,讓他自己拿著,然後對顧臻溫和地笑了笑,“您沒帶傘嗎,我車上還有傘,我去給您拿,您下車之後到了旅館,肯定還有一段路的。”
“不用了,我有傘。”顧臻幾乎下意識地拒絕道。
“那您快回車裡吧,”江淮宴笑了笑道,如果是不認識他的人,一定會認為他這是真的在關心顧臻,“別凍著了,後面還有好幾天的談判呢。您可千萬不能病了。”
“生病,很難受。”祝時年懷裡的孩子抬起頭,認認真真地看著顧臻說,“要吃很多藥,很苦的。叔叔你不要生病啦。”
他栗色的眼睛和祝時年幾乎一模一樣,顧臻被這樣的眼睛看著,一下子就來不及顧及江淮宴的挑釁了。
“好,那我......先回酒店了。”
“嗯,”祝時年輕聲說,“您快回去休息吧。”
“叔叔再見,”不用祝時年提醒,孩子就也主動和顧臻說了再見,“謝謝叔叔的巧克力。”
那實在是個很懂禮貌,被祝時年養得很好的孩子。
顧臻想跟他說不用客氣,但是情緒堵在心頭,他一下子有些說不出話來。
末了,他只是看著那個孩子點了點頭,示意他不用客氣,然後像落荒而逃一般上了自己的車。
祝時年收回了目光,垂下眼去,安靜地看著懷裡的聽聽。
聽聽很乖地靠在他腦袋上,只是似乎是在外面待得久了,回到車上之後,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聽聽很冷嗎?”祝時年問道。
“不冷.......”聽聽立馬搖了搖頭,“阿——嚏!”
“是鼻子有點癢,”聽聽不好意思地回答道,“不冷的。”
——要是感冒了的話,爸爸肯定就不會帶他去堆雪人了。
“爸爸,我可以吃一顆那個叔叔給的巧克力嗎?”
“快要吃飯了,聽聽吃完飯再吃好不好?”
聽聽肉眼可見地失落,但是他一向聽爸爸的話,還是乖乖應了好。
江淮宴從後視鏡看到了他的神情,剛想開口說要不要給他吃一顆,又覺得不好在孩子面前裝好人,於是也什麼都沒有說。
反倒是祝時年自己似乎有點不忍心,他猶豫了幾秒:“那聽聽就吃一顆,一會兒還是要好好吃大米飯的,好不好?”
“好!”聽聽高興地說。
帝國的巧克力包裝複雜,祝時年和聽聽搗鼓了一會兒,才成功開啟那個八音盒狀的巧克力包裝。
裡面有九顆巧克力,聽聽認認真真地分了起來:“我一顆,爸爸一顆,父親一顆,太奶奶一顆,我一顆.......”
祝時年忍著笑,看見聽聽數著數著,最終多出來了一顆巧克力,似乎在糾結應該給誰。
“這顆我可以給大胖嗎?”
大胖是聽聽的一個好朋友,人看著高高胖胖,但實際上尤其老實好欺負,被幼兒園的其中一個孩子強行借走了好幾次水彩筆,被正義的祝聽聽小朋友換回來之後,就非常崇拜地認了他當老大。
“都是聽聽的,”祝時年揉了揉他的腦袋說,“我們不喜歡吃巧克力。聽聽不要吃了巧克力之後一會兒吃不下飯就好了。”
“不會,今天我吃兩大碗!”像是想起了什麼,聽聽又像小狗一樣抱著祝時年的脖子蹭了蹭,“爸爸,父親答應了我回家可以去堆雪人,你也來好不好?”
“好呀。”祝時年溫柔地應道。
奶奶這些年身體沒有從前硬朗了,祝時年和江淮宴心疼她,一向都不讓她燒菜,回家的時候買了幾個熟菜,一家人在一起,就算一場熱鬧溫馨的接風宴了。
吃完晚飯之後,祝時年和江淮宴一起如約陪聽聽出門堆雪人。
院子裡的雪已經積了薄薄一層,聽聽從祝時年懷裡滑下來,踩在雪地上,印出兩串小小的腳印。
他高高興興得蹲下來,捧起一捧雪,高高興興地玩了起來。
“爸爸,雪好漂亮,”他抬起頭,鼻尖紅紅的,眼睛亮晶晶的,“白白的,冰冰的,像冰淇淋一樣!”
“.......不過我的手套有點溼了。”
“別摘手套,”祝時年看見他想摘掉手套玩雪,連忙攔住了他,“溼了換一雙就好了。”
只不過孩子畢竟怕冷,沒過一會兒,聽聽的小臉就凍得通紅了,他還要把自己脖子上的圍巾解下來,往雪堆上纏。
“圍巾給雪人戴,”聽聽認真地說,“雪人冷。”
祝時年拗不過他,只好回屋拿著一副手套和一條舊圍巾出來,江淮宴蹲下來,把那條舊圍巾圍在雪堆上,又用手拍了拍,把雪堆拍得緊實一些。
聽聽在旁邊幫忙,把兩顆釦子按上去當眼睛,又找了一截胡蘿蔔插在中間當鼻子。
他退後兩步,歪著腦袋看了看,又湊上去,把那截胡蘿蔔往左挪了一點,又往右挪了一點,最後固定在一個他覺得好看的位置。
“好了!”他拍著手跳起來,然後打了個噴嚏。
那個噴嚏來得突然,他愣了一下,又打了一個,接著是第三個。
祝時年和江淮宴都是第一次帶孩子,兩個人都沒有來得及提前發現他著涼了,看到他這幅樣子,祝時年當然不肯讓他玩了,彎下腰一把把聽聽撈進懷裡。
聽聽見他不高興了,趴在爸爸肩膀上,也乖乖地跟著他進了屋裡。
他有點不捨地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雪人,帥氣的雪人,圍巾纏得整整齊齊,胡蘿蔔的鼻子擺在兩顆紐釦眼睛的正中央。
直到被哄去睡覺,他都還對雪人念念不忘,要趴到窗戶邊看一眼雪人。
祝時年不放心他,這天是把聽聽放在自己身旁睡的。
半夜的時候,聽聽果不其然發燒了。
看見那個小人蜷縮在被子裡,臉紅得像煮熟的蝦,睫毛溼漉漉的,他伸手去摸額頭,燙得嚇人。
他原本沒想也叫江淮宴,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江淮宴可能是聽見了聲音,很快也推開了房門,他看了一眼聽聽的臉色,轉身就去拿車鑰匙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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