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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你親自帶隊的方案,我更會無條件否決。我絕對不允許你這樣親自涉險。祝時年,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費盡心思,不惜冒著被你埋怨的風險也要在這種關頭把你叫回來嗎,我是希望你在反抗軍發揮更大的作用,而不是犧牲在這種事上面。”

陶雋已經五十歲了,十幾歲進入帝國軍部打仗,等級只有A級,抑制劑用的不少,身上傷病也很多。

他也許還能活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可是他還能作為領導人,作為反抗軍的符號,頭腦清醒理智,繼續不犯錯誤地領導反抗軍多久呢。

反抗軍當然需要新的領帶人,這個人既要有能力,又要真正為了反抗區的大家考慮,不能把反抗軍變成自己的私兵,變成他謀權,當人上人的工具。

這個人最好還能讓更多人心悅誠服,能代表更多人,而不僅僅是最開始的二十七到三十區,不僅僅是最開始跟著他建立反抗軍的北極狼小隊。

“我知道你可能怨我,覺得我是故意離間你和帝國的,覺得我在耍心機逼你來反抗軍,但是很遺憾,我不得不對你用這樣的心機。”

“你對反抗軍來說很重要,我不惜用這種手段騙你,算計你過來,我就不會接受你就這樣輕易犧牲在這種事情上。”

作者有話說:

第58章 全部

陶雋性格要強, 這樣有些虛弱的聲音,祝時年好像幾乎是第一次聽到。

“總督怎麼樣了,他受傷了嗎,怎麼會這樣?不是說推進順利嗎。”

傳回來的戰報只說一切順利, 卻沒有人告訴祝時年原來陶雋受傷了。

前線的戰役, 本該就是由祝時年去的,陶雋一身的傷病, 又要快要五十歲了。

祝時年見過陶雋的妻子和孩子, 陶雋的妻子比陶雋小兩歲, 是個溫柔內向的omega。

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在反抗軍建立初期的時候早早夭折,小女兒才不到十歲。

萬一陶雋出了事, 那他們應該怎麼辦呢。

“少將放心, 總督沒有生命危險。”秘書很快親自打了電話回來, “推進大體順利,但是帝國軍隊似乎中途換了指揮官,打法完全發生了變化, 我們維持住了優勢,嘗試繼續推進的時候, 總督衝在前面受了傷。”

“總督自責說是因為他年紀大了反應不夠快了,怕林副總督他們擔心,也怕影響士氣, 就壓著沒傳回來了。您放心吧,他現在狀態很好,已經脫離危險了, 精神也很好.......”

“總督受傷了, 那前線就應該換我上去。”一向好脾氣,從不會在別人說話時候打斷的祝時年一下子急了, 甚至連對陶雋的稱唿也亂了,“老師打了那麼多年仗,身體本來就不好.......”

“少將,但這是總督的決定,我們都無權干涉吧。”秘書淡淡地插言打斷。

祝時年一時間有些愣住了,他意識到了自己好像不該質疑陶雋的決定。

“少將,我們這邊戰況焦灼,先結束通話了。後方的其他事情,你可以和委員會的人商量著來,先決定再報備。”

秘書話音剛落,電話很快被那頭結束通話了,祝時年別無他法,只能放下了通訊器。

帝國向反抗軍宣戰的四個月後,東線戰役正式爆發,陶雋親自領兵指揮。

起初反抗軍士氣高漲,迅速攻陷第十九區東半區,帝國軍部負隅頑抗,一週後反抗軍攻陷整個十九區。

但是帝國出現罕見的臨陣換帥,反抗軍正期待他們因為換指揮官而軍心大亂,兩週較量之下,卻發現新指揮官打法激進勇勐,一改之前的唯唯諾諾,稍有劣勢就丟盔棄甲。

帝國的軍備本就更加精良,對方兵源充足,反抗軍不敢深入腹地,不得不放緩了推進速度,加上這時候陶雋恰好在陣前受傷,第十八區久攻快兩個月而不下,甚至帝國軍隊隱隱有反攻之勢。

幸好適逢舊歷新年,帝國軍隊放緩了推進態勢,反抗軍才得以重振旗鼓,暫時喘息。

舊歷新年,不同於前線的緊張焦灼,反抗區裡一片祥和寧靜。

今年是二十六區加入反抗區之後,度過的第一個新年。

商戶大多是二十六區本地人,並無回家過年的打算。

充足豐沛的電力讓夜晚的大街小巷都亮堂堂的,鬧事的人少了,帝國對二十六區苛刻的稅率也被取消了,大家生怕帝國捲土重來回到這片土地,還沒有學會偷閒。

多的是老人和omega抱著孩子在看小店,家裡的alpha和beta則回去宰雞宰鴨,準備豐盛的晚餐。

即使是城郊的菸酒店,也掛著亮通通的燈籠,店主養的橘貓很胖,趴在收銀臺旁邊的竹編搖椅上,稍有不慎會看成一大攤橘色的毛絨坐墊。

噌的一聲輕得幾乎聽不到的輕響過後,那一攤毛絨坐墊用從它體型上完全看不出的輕巧勁兒跳了下來,像是在害怕什麼一樣跳到了店主的懷裡。

店主抬頭看了掀開簾子進來的客人一眼,他身上帶著外面的寒氣,儘管貼了抑制貼,但是店主還是聞到了他身上資訊素有些冷冽的味道。

雪松木的味道,但是聞起來不太對勁,反而有些死氣,像是已經枯死的雪杉。

見多了這樣的人,店主知道,這個苦命的alpha應該是得了腺體早衰,已經活不了太久了。

“一個打火機,謝謝。”

店主遞出打火機,在對方遞來一個金幣讓他找零的時候,擺了擺手,讓他收回去。

“找不開,送你了,這東西一個銅板兩個。”

alpha生著一張英俊得讓人可以過目不忘的臉,即使臉色蒼白,卻也不顯得病氣,聽到老闆這樣說,他好像有點怔了怔。

“過新年了,馬上又是春天了。”老闆伸手順著毛摸了摸懷裡的貓,像是對他說,也像是對懷裡的大胖貓說。

江淮宴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過新年了,馬上又是春天了。

對於病人來說,熬過了冬天,大概又能再堅持一段時日了。

他並不覺得自己是病人,也並不覺得自己需要被可憐或是饋贈,他只是被主治醫生和秘書合夥收走了打火機,並沒有可憐到需要陌生人請他打火機錢的地步。

他拿走了那個綠色的廉價打火機,把金幣留在了櫃檯上。

“新年快樂,”他淡淡地笑了笑,“就當我請這隻大胖.......請這隻小貓開個罐頭了。”

門外有人在等他,他笑了笑,說對方久等了,對方接過打火機,恭敬客氣地替他點了一根雪茄。

昂貴的雪茄被一個銅板兩個的打火機點燃,看起來也變得像劣質的仿冒品一樣,江淮宴不過肺地抽了一口,卻感覺不到熟悉的菸草的味道。

很遺憾,因為腺體缺陷的各種併發症,他的味覺和嗅覺現在都差不多失靈了。

“謝謝江先生,這雪茄真好啊,我頭一次抽這麼好的雪茄。”

江淮宴淡淡地笑了一下:“新年快樂,趙律師。麻煩您大過節地陪我來這裡。”

“不麻煩,陪當事人,我應該的,而且也能趕回去吃晚飯,就是有點奇怪,您怎麼........約在這裡。”

車停在菸酒店旁,菸酒店開在山腳下,山腳下有一條新修的石階路,蜿蜒著往山上延伸,消失在稀疏的樹林裡,山腰上隱隱約約能看見一些灰色的石碑。

這裡是二十六區的一片墓地。

“.......抱歉,是我多嘴了,您別在意。”趙律師一下子自知失言,當事人就是他的客戶,當然是客戶說在哪裡就是哪裡,他不該窺探當事人的隱私的。

“沒什麼,”江淮宴淡淡地笑了笑,“就是找個空氣好的地方,隨便走走。身體越來越差開不了太久的車,打車過來發現打不到車回去,就乾脆把你叫來了。”

二十六區的風俗向來沒有在年關時掃墓這一項,江先生大概是真的只是找個空氣好的地方隨便走走,不小心走到了墓地。

只是這裡在城郊,又主要是墓地,山也算不上高,風景也沒有多好,本地人很少來這裡登山踏青。

“那我開車載您去城裡,應該還能找到賓館的會議室,或者是咖啡館什麼的。”

江淮宴點了點頭,往趙律師的車邊走去,趙律師主動替他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他無意間低頭,目光落在江淮宴身後,卻發現江淮宴的大衣後有一小塊深色的泥點。

他和江淮宴在此之前只在自己的事務所見了一面,他的印象裡,江淮宴一向喜潔,只是茶几上有點一點水痕,他就不願把東西放在茶几上。

泥點已經幹了,邊緣有些發白,顯然是沾上有一段時間了。

這座山是上個月剛剛修過的臺階,每天都有人打掃,正常登山的話,就連鞋子都不會髒。

江淮宴的大衣不短,下襬大概在小腿中段,正常走在石階上,那個位置離地面還有二三十公分的距離,無論如何也沾不到泥。

趙律師不禁在心裡埋怨自己職業病又犯了,當事人去山上是爬山還是祭祖,跟他有什麼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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