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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些之外, 顧臻對他包容得可以算得上有求必應。

他想要吃什麼,顧臻就很快給他買來去做。

他想要聽電臺, 顧臻就給他弄來,就連反抗軍的廣播節目也能收聽到。

反抗軍的廣播節目,並不是什麼嚴格意義上的機密,只是相當於反抗區的官方新聞,但是電臺頻道一向被帝國官方遮蔽。

節目會播報一些前線戰報,時不時請一些領導人來說一些鼓勵反抗區軍民的話。

反抗軍的官方要比帝國稍微誠實一點,同步給民眾的都是真實的資料和資訊,不適合讓民眾知道的就乾脆避而不談,很少像帝國一樣黑的白的都說成大捷。

從這裡,祝時年大概能推測出來前線的情況。

在他被顧臻關著的這段時間裡,反抗軍的推進放緩了下來,不再像一開始那樣勢如破竹一日千里。

不過這也並不是什麼壞事,反抗軍的本身沒有那麼多的軍工廠和補給點,貿然進攻,很可能迎來帝國可怕的反撲。

對於反抗軍來說,保全有生力量遠比一城一池的得失更重要。

從內線廣播裡,他聽到了好多熟人的聲音,其中一個常駐的女主持人,就是他從前的下屬林芝雨。

他從來不知道林芝雨原來還會播音主持這樣的東西,在A2組她平庸而內向,做著最普通的文職工作,幾乎總是被人忽視的那一個。

祝時年真心地為林芝雨覺得高興。

林芝雨他們放棄了首都穩定的工作和生活,和自己一起來到了前途渺茫的反抗區。

他們過得好,祝時年才能心安一些。

他也從廣播裡聽到了陶雋的聲音,陶雋的聲音聽起來一切如常,比起分別的時候沒有什麼變化。

他的傷應該已經好了。

祝時年在上次突襲時受的傷也好全了,比起在反抗區的時候,他甚至還被顧臻喂胖了一點。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過去,吃飯,曬太陽,被顧臻戴上鎖鏈睡覺。

晚上的時候祝時年有時候會做夢,夢見剛剛遇到顧臻時候的事,夢見剛剛成為顧臻情人時候的事。

有一夜裡他又夢見了那位姓霍的風紀委員會主任,醒來的時候才想到,那個人好像已經死了。

死在反抗軍和帝國的第一戰中,他沒有皇太子那樣的好運氣,清點屍體的時候祝時年才認出他來。

那天晚上祝時年夢見的是那時被逼著去找顧臻的自己,窘迫,難堪,語無倫次。

做夢時候的祝時年似乎只是一雙眼睛,像是附在了路旁的海棠樹上,看著年輕時候的自己走向了顧臻。

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下賤極了,就好像一個攬客的婊.子。

他都能想象得到顧臻會對自己顯露出怎樣失望的,鄙夷的神情。

一個看起來正派本分的alpha,背地裡卻恬不知恥地想做自己的情人,想要攀高枝當鳳凰。

幸運的是,夢在顧臻做出回應之前就醒了。

被顧臻關在家裡的第十七天,顧臻第一次帶他出了門。

清晨的祝時年剛剛醒來,就被顧臻像打扮洋娃娃一樣戴上了厚厚的帽子和圍巾,只有一雙栗色的眼睛露在外面,然後塞進了顧臻那輛黑色的越野車。

車開了很久很久,從清晨一直開到天色變暗,太陽落山。

隧道很多,視野忽明忽暗,有時也盤旋著穿過山路,讓人有些暈眩,祝時年只能依稀察覺到路是往北走的。

從第十三區一路向北,是第十二區,第十區,然後是第九區。

第十二區和第十一區,正是現在帝國和反抗軍交戰的東線前線。

看著景色在窗外唿嘯而過,耳旁已經隱隱約約可以聽到前線的炮火。

祝時年的心跳開始加快,砰砰的心跳聲在越野車狹小的空間裡清晰可聞。

在他心底,他當然是想走的。

他怎麼可能不想走,怎麼可能不想回到有最愛的親人和朋友在的反抗區。

怎麼不想回到自由的,能夠讓他實現理想施展抱負的反抗區。

他千辛萬苦才從帝國逃出來。

可是,可是如果顧臻就這樣放他走了,那他是不是.......還要再受一次那樣的鞭刑?

祝時年從來不認為陶雋對自己的評價是對的,反抗區需要的,是一個果敢,剛毅,殺伐決斷的領導人,就像陶雋自己那樣。

而祝時年軟弱,猶豫,優柔寡斷,是領導人需要的特質的反面。

他明知道自己應該回反抗區去,卻沒有辦法眼睜睜地看著顧臻因為再受一次那樣的鞭刑。

他放不下反抗區的一切,也沒有辦法......就那麼頭也不回什麼也不顧地離開顧臻。

如果,如果他逃走之後,能替顧臻受刑就好了。

祝時年垂下眼睛,他有點痛恨這樣優柔寡斷的自己。

窗外的風景在他身旁繼續唿嘯著掠過,車駛出了第十一區。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像是一塊黑色的幕布,車終於在第九區城郊的曠野停了下來。

“不是說了讓你在後座多睡一會兒嗎,怎麼不乖乖睡覺,是不是有點暈車。”顧臻從駕駛座上下來,替他拉開了車門。

祝時年搖了搖頭:“還好,有一點。”

“下來透透氣吧。”顧臻替他攏了攏大衣的領口,把那條羊絨的圍巾一圈一圈繞在他脖子上,最後在頜下打了個鬆垮的結。

卡其色的圍巾把祝時年的膚色襯得更白,風從遠處吹來,帶著雪原特有的凜冽氣息。

祝時年深深吸了一口,那股涼意從鼻腔一直灌到肺裡,讓他的意識清醒了一些,暈車的輕微不適也緩解了很多。

顧臻站在他身側沒有說話,於是祝時年也就沒有問他來第九區是做什麼的。

即使問了也很難得到回答,他所幸就不問了。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然後,天邊突然亮了。

起初只是一線幽綠的光,像是誰用畫筆在夜幕上輕輕抹了一道。

然後那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寬,從綠色蔓延到紫色,從紫色蔓延到藍色,只見一條巨大的光帶在天幕上緩緩流動。

那是極光。

第九區位於帝國北境,以極光的最佳觀測點位而聞名。

.......很多追求浪漫的年輕人,都會來這裡登記結婚。

在再這樣難得一見的極光面前,但凡尊重敬畏自然風光的人,都只應該感受到單純的震撼和讚美。

只可惜祝時年不是。

他想到的是顧臻也曾經許諾過他,等他的22歲生日過了,就帶他去第九區登記結婚。

光帶絢爛地蔓延搖曳,把祝時年的眼睛也照得亮亮的。

“這個給你。”

就在這時候,顧臻突然從大衣口袋裡取出了一個小盒子。

黑色的絨面,普通而素雅,看起來甚至有些不起眼。

他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枚戒指,寶石閃耀著奪目的光華,跟隨著極光顏色的變化閃爍著或綠或藍的光點。

他把盒子遞到祝時年面前:“喜歡的話就留著,不喜歡的話,應該也可以換錢。”

祝時年低頭看著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寶石閃爍著極亮的火彩,一看就價值不菲,工藝也很精良,祝時年知道的,這種首飾常常都要提前很久跟工匠訂製,至少提前三個月找設計師設計圖紙採買寶石,才能在現在拿到成品。

銀色的素圈在極光的映照下染上一層幽幽的綠,素圈的表面很光滑,倒映出天邊流動的光華。

“顧臻,”祝時年小聲地問道,“你不是答應過,要跟我結婚的嗎?”

顧臻的身體微微一僵。

祝時年抬起頭,目光直視進他的眼睛。

“那這是.......求婚的戒指嗎?”

顧臻愣住了,沒有馬上回答。

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天邊的極光暗了一瞬,又亮起來。

“如果你願意的話。”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那登記呢?”祝時年又問道。

“你也答應過我,要和我來第九區登記的。”

作者有話說:

祝時年:老公每天工作很累,幫他洗個衣服吧

顧臻:一定是麻痺我的手段,這到底是什麼加密方式

第69章 我好難受

顧臻沒有馬上做出回答, 祝時年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現在是逃犯。

別說登記結婚了,他去酒店領個房卡,應該都會被舉報抓起來的。

他接過顧臻的戒指, 把它戴在了無名指上。

那實在是一枚漂亮的戒指, 戴在祝時年的無名指上也剛剛正好,既不太鬆, 也不會怎麼勒人。

“剛剛忘記我現在是逃犯了, ”祝時年笑了笑, 繼續仰頭看天上的極光,“我太傻了, 忘掉吧。”

天幕流光溢彩, 好看得讓人不想移開眼睛。

顧臻沒有像祝時年一樣抬頭看天, 對於他來說,極光這種東西應該就像煙花一樣吧,祝時年想, 他應該看過很多回,並不是太稀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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