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玄哥的小豪宅

柔伊和婉螢坐在客廳沙發兩端，中間隔著兩個沙發墊的距離。

氣氛尷尬到極點。

玄哥在廚房煮飯，鍋鏟與鐵鍋碰撞的聲音是客廳裡唯一的聲響。

「那個...」婉螢忍不住開口，「柔伊姐...」

「別叫我姐。」柔伊冷冷地說，「我還沒說要跟妳當姐妹。」

婉螢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又是五分鐘沉默。

「妳...」柔伊突然開口，「妳真的喜歡玄哥？」

婉螢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嗯。」

「從什麼時候開始？」

「從...從第一次見面。」婉螢小聲說，「他教了我很多...而且他...他跟我在昴宿星見過的所有男性都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他...他很平靜，」婉螢想了想，「就像...就像一面湖。你看著他，會覺得很安心。」

柔伊沉默了。

因為她也有同樣的感覺。

「那妳...」柔伊咬著嘴唇，「妳想跟他在一起嗎？」

婉螢搖頭：「我知道不可能。」

「為什麼？」

「因為他不愛我。」婉螢苦笑，「他對我很好，但那不是愛。就像...就像對待一個需要教導的小孩。」

柔伊突然笑了，那笑聲帶著自嘲：「所以我們是同病相憐？」

「什麼？」

「他對妳是教導，」柔伊說，「他對我是照顧。我們都得不到他的愛。」

婉螢沒說話，因為這是事實。

「那妳還想留在他身邊嗎？」柔伊問。

「想...」婉螢誠實地說，「即使得不到愛，我也想在他身邊。看著他就很開心了。」

柔伊盯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嘆了口氣：「妳還真是...單純得可怕。」

「對不起...」婉螢低下頭。

「算了，」柔伊靠在沙發上，「反正我也沒資格罵妳。我比妳更病態。至少妳只是喜歡，我是...執著到病態。」

就在這時，玄哥端著三盤菜走出來。

「吃飯吧。」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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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在餐桌前，玄哥坐中間，柔伊和婉螢分坐兩側。

玄哥煮了三道菜：糖醋排骨、清炒高麗菜、番茄炒蛋，還有一鍋紫菜蛋花湯。

「吃。」玄哥說。

兩個女人拿起筷子，機械式地夾菜、吃飯。

吃了幾口，柔伊突然放下筷子：「我問你，你到底怎麼想？」

玄哥抬頭：「什麼？」

「我和她，」柔伊指著婉螢，「你怎麼處理？」

玄哥放下筷子，看著柔伊：「妳希望我怎麼處理？」

「我希望...」柔伊咬牙，「我希望你讓她滾！」

婉螢臉色一白。

「然後呢？」玄哥問，「她滾了，妳就能得到我的愛了嗎？」

柔伊愣住。

「柔伊，」玄哥平靜地說，「我對妳沒有愛，不是因為婉螢的存在，而是因為我現在處於還虛境。我對任何人都沒有那種『想佔有、想依賴、想融合』的情感。」

「那你對我到底是什麼？」柔伊的聲音顫抖。

「慈悲。」玄哥說，「我看見妳的痛苦，所以我想幫妳。但這不是愛情。」

「我不要慈悲！」柔伊眼淚掉下來，「我要的是愛！是那種會吃醋、會佔有、會心疼的愛！」

「我知道。」玄哥說，「但我給不了。」

「為什麼？！」柔伊崩潰地喊，「為什麼你可以對婉螢『靈肉合一』，卻不能愛我？！」

「因為那是教導和修煉，不是愛。」玄哥說，「而且那對我來說只是能量交換，沒有任何情感成分。」

他轉向婉螢：「對吧？」

婉螢點頭，眼眶泛紅：「...對。他當時眼神很澄澈專注，就像...就像在執行一個程式。」

柔伊聽到這裡，突然笑了，那笑聲淒涼：「所以我們真的是同病相憐...妳也得不到他的愛...」

「對。」婉螢小聲說。

兩個女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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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階段：「妳自己就是船」的覺醒

玄哥看著兩個女人，嘆了口氣。

「柔伊，我問妳一個問題。」他說。

「什麼？」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愛上妳了，」玄哥說，「妳會變得快樂嗎？」

柔伊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當然！」

「真的嗎？」玄哥問，「還是妳會開始擔心——我會不會不愛妳了？我會不會愛上別人？我是不是在騙妳？」

柔伊的臉色變了。

因為她知道玄哥說的是真的。

「妳的躁鬱症、妳的依賴型人格障礙，」玄哥說，「根源都不是『缺少愛』，而是『缺少對自己的信任』。」

「妳不相信自己值得被愛，所以即使有人愛妳，妳也會懷疑。」

「妳不相信自己有能力面對生活，所以妳需要抓著一個人，把他當成浮木。」

「但浮木始終是浮木，」玄哥看著她，「它會飄走，會腐爛，會沉沒。」

「那我該怎麼辦...」柔伊哽咽。

「成為船。」玄哥說。

「什麼？」

「妳自己就是船，柔伊。」玄哥放下碗筷，轉身面向她，牽起她的手說：「妳不需要浮木。妳需要的，是相信自己能航行。」

「我...我做不到...」

「妳做得到。」玄哥說，「妳一個人在外賺錢，匯回老家養小魚兒和妳媽，撐了多久？」

「八年...」柔伊小聲說。

「八年。」玄哥重複，「一個『弱者』能撐八年嗎？」

柔伊沒說話。

「妳體內有九尾狐妖，」玄哥繼續說，「她是強大的靈體。她選擇妳，不是因為妳弱，而是因為她看見了妳靈魂的韌性。」

「妳的前世是光明女神，」玄哥說出這個秘密，「妳是神聖源頭派來觀察地球的存有。妳選擇投生成柔伊這個角色，從小經歷遠超過常人的艱難成長歷程，長期對抗躁鬱症...這些都是妳靈魂選擇的課題。」

柔伊瞪大眼：「我...我是光明女神？」

「妳的高我是。」玄哥說，「而妳現在的任務，就是在這些痛苦中，找回自己的力量。」

「可是...」柔伊搖頭，「可是我真的心好痛...我撐不下去了...」

「那就讓痛苦流經妳，」玄哥說，「不要抗拒它，不要逃避它，也不要執著於它。」

「就像河流，」他做了個手勢，「水會流過石頭，但石頭不會因此消失。妳就是那顆石頭。痛苦是水。讓它流過，讓它激起幾滴水花，嘩啦嘩啦幾聲之後，妳依然在。」

柔伊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但這次，不是崩潰的淚，而是...釋放的淚。

「我...我試試看...」她哽咽。

「很好。」玄哥站起來，「而且妳不是一個人。」

他看向婉螢：「婉螢會幫妳。對吧？」

婉螢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對！我會幫柔伊姐！」

「我不需要她幫...」柔伊下意識要拒絕。

「需要。」玄哥打斷她，「妳需要朋友。真正的朋友，不是浮木，而是同行的船。」

他看著兩個女人：「妳們兩個，都喜歡我，但都得不到我的愛。與其互相傷害，不如互相扶持。」

「這樣說起來好慘...」婉螢苦笑。

「是很慘。」玄哥也笑了，「但這就是成長。成長從來不是得到妳想要的，而是接受妳得不到的，然後依然能快樂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