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玄哥開車送柔伊回家。

婉螢也跟著去了。

「我陪妳進去，」婉螢說，「妳一個人回去，我怕妳又...」

「又崩潰？」柔伊自嘲地笑，「也是。我確實不太穩定。」

三人走進柔伊的老舊小套房。

小魚兒坐在沙發上看卡通，看到柔伊回來，立刻跑過來：「媽媽！」

然後看到玄哥和婉螢，愣了一下：「玄叔！還有...漂亮姐姐！」

「小魚兒。」柔伊蹲下來，抱住兒子。

「媽媽...妳哭了嗎？」小魚兒摸摸她的臉，「眼睛紅紅的...」

「媽媽...」柔伊深吸一口氣，「媽媽要跟你道歉。」

「為什麼？」

「因為媽媽今天早上對你發脾氣了，」柔伊眼淚掉下來，「媽媽不應該這樣。對不起，寶貝。」

「沒關係...」小魚兒抱住媽媽，「我知道媽媽心情不好...」

「不，有關係。」柔伊認真地說，「媽媽以後會努力控制情緒。如果媽媽又失控了，你要提醒媽媽，好嗎？」

「好！」小魚兒用力點頭。

柔伊抱著兒子，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感。

對...我還有小魚兒...

我還有我的孩子...

我不是一無所有...

玄哥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對婉螢使了個眼色。

婉螢會意，走到柔伊旁邊蹲下：「柔伊姐...我可以抱抱小魚兒嗎？」

柔伊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婉螢抱起小魚兒：「你好呀，小魚兒！我是婉螢姐姐！」

「漂亮姐姐！」小魚兒開心地說，「妳是外星人嗎？」

「對呀！」婉螢笑，「我是昴宿星人！」

「好酷！」小魚兒眼睛發光。

柔伊看著婉螢抱著自己的兒子，心中有個聲音在掙扎：

她會搶走我兒子嗎...

她會取代我在小魚兒心中的位置嗎...

但下一秒，她聽見婉螢說：

「小魚兒，你媽媽超厲害的！她一個人把你養這麼大，她是全世界最棒的媽媽！」

小魚兒用力點頭：「對！我媽媽最棒了！」

柔伊的眼淚又掉下來。

但這次，是感動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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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階段：玄哥的離開與承諾

玄哥準備離開時，柔伊叫住他：「玄哥...」

「嗯？」

「謝謝你...」柔伊說，「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我不會放棄妳。」玄哥說，「但我也不會給妳虛假的希望。」

「我知道...」柔伊苦笑，「你不愛我。我接受了。」

「但...」她深吸一口氣，「你可以繼續當我的朋友嗎？」

玄哥微笑：「一直都是。」

「那...你還會來煮飯給我們吃嗎？」

「會。」玄哥說，「每週至少兩次。」

「會教小魚兒做手工嗎？」

「會。」

「會在我崩潰的時候陪著我嗎？」

玄哥停頓了一下，然後說：「會。但下次妳崩潰，我會叫婉螢來陪妳。」

「為什麼？」

「因為妳需要學會，」玄哥說，「依靠的不只是我一個人。」

柔伊看向婉螢，婉螢對她露出一個有些緊張但真誠的笑容。

「...好。」柔伊最後說。

玄哥離開後，客廳裡只剩下柔伊、婉螢和小魚兒。

氣氛有些尷尬。

「那個...」婉螢開口，「柔伊姐...我可以...可以留下來陪妳嗎？」

柔伊愣了一下：「妳要留下來？」

「嗯...」婉螢小聲說，「我怕妳一個人...又會胡思亂想...」

柔伊沉默了三秒，然後嘆氣：「隨便妳。反正我也攔不住妳。」

「太好了！」婉螢開心地說，「那我今晚睡沙發！」

「傻瓜，」柔伊翻了個白眼，「沙發這麼小，妳睡得下嗎？跟我睡床上。」

婉螢眼睛一亮：「真的嗎？！」

「但妳敢打唿我就把妳踢下去。」

「我不會打唿！」婉螢保證。

小魚兒在旁邊看著兩個女人，笑了：「媽媽交到朋友了耶！」

柔伊摸摸兒子的頭，心中有個聲音說：

也許...也許我真的可以試試看...

試著不要把玄哥當浮木...

試著相信自己就是船...

試著...接受這個外星女孩當朋友...

那一夜，柔伊睡得很沉。

這麼多年來，她用不存在的閨密當作瞞騙玄哥的藉口，當作自己沒有朋友的掩飾。或許這一次，她可以試著跟這個毫無心機的女孩真的成為閨密。

這女孩毫無防備地在她身邊熟睡，那均勻平緩的唿吸聲，莫名地讓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