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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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鏡鳶也輕聲說道:“是你那位朋友給你的嗎?”
她在“那”字上,稍稍加重了語氣。
陸棲雲垂眸點點頭,“是,我估摸著之前那批藥嬸孃應該吃完了,今晨便又向他討了些。”
陸昭麒並沒有察覺到陸棲雲的神色,自顧自繼續說道:“你朋友在做些什麼營生?若是我們王府能幫襯得上的,那這個恩情我們也不能一直欠著。”
陸棲雲擠出一抹笑來,“他叫謝知微,是名郡尉,昨日去參加了大理寺的武考,我聽王司政說,他好像拿了四個優等,應該不日便能入職大理寺了。”
“嘶,四個優等?那豈不是魁首了?”陸昭麒驚訝道,“我聽說這大理寺武考嚴苛,能拿下魁首,你這位朋友,前程不可限量啊。”
“三皇叔這話若是叫他聽見,又要樂上幾天了。”
謝知微被人誇讚,陸棲雲也與有榮焉一般。
這一切沈鏡鳶都看在眼裡,她輕聲說道:“既是如此,他是你的知交好友,又對我有贈藥之恩,得空你便帶他來府上,我們也好當面謝謝他。”
陸昭麒聞言雖有些怔愣,但還是順著妻子的話說道:“沒錯,是該當面感謝一番,只不過有些可惜,大理寺嚴大人古板得很,本王在那也插不上話。”
這個提議讓陸棲雲有些慌張,“可他還不知道我的身份,若是貿貿然將他帶來,我怕嚇著他。”
沈鏡鳶卻看著並不想放棄,她輕聲安撫道:“總歸是要知道的,早些瞭解清楚,免得日後交往深了,再來個石破天驚,將人嚇跑了。”
“這...”,陸棲雲還有些躊躇。
但下一秒,陸昭麒便沉聲說道:“就這麼定了,正好這幾天天泉山莊那邊重新翻建了一番,我還準備邀京中的那些官眷一起來熱鬧熱鬧,你便將他一起帶來吧。”
他的語氣不容拒絕,陸棲雲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低頭答道:“好,侄兒到時候再將人帶來。”
此時凌陽正提著食盒興高采烈地跑了過來,嘴裡含煳不清地喊道:“公子,我裝了好些點心,一會帶回去讓大傢伙都嚐嚐。”
只是當他走到三人近前,看清了一旁的陸昭麒時,縮了縮脖子,躬身一拜小聲開口道:“卑職參見瑞王。”
“你這小子,還是這麼貪吃,得虧棲雲開的商行,不然還得被你吃垮了去。”陸昭麒揶揄道。
凌陽正是陸棲雲蒙學之後,陸昭麒送給他的侍衛,此刻見了舊主,仍是有些憷的發慌,只得低著頭將食盒偷偷藏在身後。
陸棲雲見狀也笑著解圍道:“他平日裡也沒別的愛好,三皇叔你就別逗弄他了。時候也不早了,我們就不在這耽擱嬸孃歇息了。”
他躬身朝著沈鏡鳶鞠了一禮,“三皇叔和嬸孃保重身體,侄兒先行告退了。”
難得這幾日愛妻身體康健,陸昭麒一下朝便趕回來想同沈鏡鳶說說話,眼下陸棲雲請辭,他連忙應道:“去吧,路上小心些,等過幾日我派人去商行給你們遞帖子。”
沈鏡鳶也溫聲叮囑道:“你們駕車慢些,到時候記得將人帶來。”
陸棲雲連聲應下,隨後帶著凌陽離開了瑞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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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甲商行內。
經過昨夜陸棲雲的寬慰,謝知微慢慢解開了心結,獨自去醫館上了藥。
今天一大早,陸棲雲支支吾吾詢問自己是否還有【避瘴丹】,雖說自己當時掏的爽快,但畢竟是500瓜籽一顆的道具,一次性給出十顆之後,自己剩下的瓜籽只有不足6000了。
武考時還用了兩張【千金方】,看來進大理寺查案之事刻不容緩了。
所以在醫館出來之後,他便去了大理寺探望江浸月,順道打聽打聽自己的錄取情況。
門口的寺丞是認識謝知微的,得知他來探望江浸月,二話不說便將他引至後院典醫署。
而此刻江浸月已經醒來,雖是仍有些頭昏腦漲,但會客也還能堅持堅持。
她看見謝知微進來,笑著打了招唿,“怎麼空手來的,你可是來探望病人。”
謝知微見好友中氣十足,也放下心來,揶揄道:“這還沒進大理寺呢,就想著收禮了?小心王司政給你立規矩。”
老話說得好,人真是不經唸叨,謝知微這邊話剛說出口,那邊王溫欽恰好走了進來。
他聽寺丞稟告,說是謝知微來了,便急匆匆趕了過來,一進門便聽見了謝知微說的話。
“咳咳。”他站在門口清了清嗓子,提醒二人自己的存在,這才走了進來。
他看向謝知微,有些尷尬地開了口,“知微啊,你來的正好,正巧寺卿那邊傳話,讓我知會你們一聲,昨日的鬥試,算你們四人都透過了。”
江浸月聞言一臉欣喜,“這麼說我們四個都被錄用為司刑官了?”
王溫欽點點頭,“是這樣沒錯,不過寺卿研判之後,覺得知微能力出眾,當個司刑官有些屈才了,正巧前些時日我們折損了一名寺正,便想著讓知微補缺。”
此話一出,謝知微都有些怔愣,“王司政,這會不會不合規矩?”
王溫欽搖了搖頭,“武鬥後直接晉升,在大理寺早有先例,只不過之前原定是讓柳老的門生,嶽懷舟來做這個寺正的。”
他朝著主院拱了拱手,繼續說道:“但寺卿大人聽說了你們的表現之後,覺得你更勝任,恰好嶽懷舟他們三人你也熟絡,以後就歸你管轄了。”
“啊?”江浸月聞言哀嘆一聲,隨即對著謝知微厲喝道:“那你小子以後豈不是要壓我一頭。”
謝知微先是對王溫欽說了一通感謝的話,隨後看著江浸月,露出一抹得意之色,“從今日起,我便是你的上峰了,以後可對我恭敬些。”
王溫欽也沒再多言,轉身走出了典醫署,身後傳來的笑罵聲,令他有些惆悵。
其實方才他說了謊,今晨寺卿大人的原話是:大理寺寺眾規行矩步多年,行事作風僵化不堪。這謝知微是唯一一個敢於挑戰上峰之人,大理寺正需要這種“異端”來攪動這潭死水。
這句話若是讓謝知微聽見,都要忍不住懷疑嚴嵩會不會也是穿越而來。
因為這恰恰是現代企業中領導慣用的招式——鯰魚效應。
只是,謝知微這麼一個沒有身份背景的人,突然飛躍至旁人努力多年也無法企及的高度,恐怕最先引起的,更多得是來自外界的關注。
第156章 肅衣拜古賢,襟帶納清光
毓慶宮。
陸景陽一手支著腦袋,側躺在軟榻上,身旁的婢女輕輕搖動著宮扇。
福德海從門外走了進來,將一封密信呈到了陸景陽面前,“太子殿下,這是宮外傳來的簡信。”
陸景陽擺了擺手,打著哈欠說道:“孤有些乏了,你念給孤聽吧。”
“是。”福德海恭敬答道,隨後便展開信念了起來。
“東厥戰亂不息,戰火已經綿延至我昭元邊境,戍邊軍來報...”
他的信剛唸到一半,便被陸景陽打斷道:“別說這些邊防之事,昭元國祚自有父皇和六弟守著,最近京都可有什麼異常?”
“回殿下,日前七殿下突然回京,開始打理起了京都的商行。”福德海微微俯身,小心說道。
“老七回京?”陸景陽皺著眉思忖了片刻,撇撇嘴無所謂地說道:“他把最值錢的珍寶閣給了舅父,這會兒回來估計是想好好打理打理其他生意吧。”
福德海聞言輕聲答道:“如果僅是七殿下一人回京這無甚可疑,怪就怪在昨日大理寺呈上來的入職報備名單上。”
此話一出,陸景陽狐疑地看向他,“別賣關子,這名單上有何蹊蹺?”
“今次大理寺武考,林執案出了紕漏,險些害了幾名考生的性命。但其中有一人,名叫謝知微,四項測試皆是優等,被嚴寺卿破格提拔為寺正。”
福德海娓娓道來,而陸景陽的眉頭卻越皺越深,“謝知微?這名字怎麼聽著有些耳熟。”
“殿下,這人就是之前同李燃一起揭發私鹽案之人,七殿下送出珍寶閣也是想讓殿下您饒他一命。”福德海適時提醒道。
陸景陽聞言哂笑一聲,“原來是他,沒想到他還真有些本事。”
福德海低眉垂目,繼續說道:“聽說前日武鬥結束後,七殿下召見了大理寺的王司政,隨後原定是另一人的寺正之位,就落到了謝知微頭上,這其中恐怕並不簡單。”
陸景陽眉毛一挑,“你是說,孤這七弟也開始培養自己的勢力了?”
福德海拱著手,小聲分析,“七殿下在墨陽時,從不干涉官員任免,眼下這番舉動確實有些蹊蹺,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聞言,陸景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嚴嵩那老頭盯孤盯得緊,怕是不好下手,你去派人盯著這個謝知微,找機會試探一下,看看能不能為孤所用。”
“是。”福德海低頭應是,但卻留在原地一步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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