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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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謝知微昨日聽趙永昌提及,結合自己今日被捕的情況,他也終於捋清事情的脈絡。
“看來我昨日還是暴露了身份,這才引得他們今日心生毒計,嬸孃也因我遭此橫禍。”
思及此處,謝知微一臉擔憂,“不知嬸孃現下如何?”
陸棲雲寬慰道:“放心吧,服用完【避瘴丹】後,太醫說已經穩住心脈,只不過眼下還未清醒。她中毒比我久,我手頭上也僅有三顆【避瘴丹】,還被我吃了一顆。估計還需要一些時間,發散藥性。”
“你才吃了一顆?”
謝知微聞言,連忙又兌了兩顆【避瘴丹】,不由分說地先讓陸棲雲吃下,“你怎麼不早說,萬一藥量不夠,留下後遺症怎麼辦?”
陸棲雲推拒不下,只好順從地將藥吃了下去,“眼下雖是解了燃眉之急,但掉包【避瘴丹】毒害嬸孃的的兇手還沒抓到,這仙師殿總歸會是一個隱患。”
聞言謝知微眸色轉冷,咬牙切齒地說道。
“既是做了壞事,總會留有痕跡。”
“他們逃不掉的!”
第174章 餘毒牽機現,兇魂赴幽冥
王府正廳外。
“姚仙師?”
王太醫從沈鏡鳶臥房中出來後,原本想向姚仙師討教一下,問問看他是怎麼救治王妃的,可一連喊了數聲,都不見他有反應。
而此時姚仙師還在方才發生的事件中,沒緩過神來。
那可是驚鷓鴣,連他這個製毒者都未必有把握解毒,可偏偏被謝知微的【避瘴丹】給輕易化解。
這【避瘴丹】究竟是何神藥,能將沈鏡鳶體內的沉痾排出,還能霸道地解除不同的毒素。
此刻他心中竟生出一抹貪婪,若是能將謝知微哄騙,從他口中套出【避瘴丹】的來路,那麼此後他便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地誆騙昭元皇帝了。
“七殿下!”恰在此時,耳邊一聲唿喊令他回過了神,他抬頭望去,只見陸棲雲正領著謝知微和凌陽,朝這邊走來。
在路過他身旁時,謝知微還狠剜了他一眼,夾雜著怒意的眼神讓他明白,這幾人已經知道是自己做了手腳。
姚仙師看著謝知微的背影,嗤笑一聲,心中暗忖:你們知道又如何,我可是陛下的人,沒有證據能奈我何?
思及此處,他緊隨幾人身後,也走進了正廳。
此刻正廳正跪著一排僕役,陸昭麒面色陰沉地端坐在主位上,身旁則坐著身穿朝服的嚴嵩。
“卑職謝知微參見瑞王殿下,嚴大人,勞煩您親自跑一趟。”謝知微朝二人躬身行禮。
嚴嵩衝他點點頭,隨即又對陸棲雲行了一禮。
正當此時,堂前的陸昭麒厲聲喝道:“今晨只有你們幾個進出過王妃的臥房,究竟是誰謀害王妃,你最好老實站出來,不然待本王查出是誰,扒皮拆骨都是輕的!”
他的話音剛落,那群僕從紛紛哭喊求饒,搶著說自己無辜。
陸昭麒見無人承認,微眯的眼中透露出狠厲,“既然都不說,那就別怪本王無情。”
他扭頭看向嚴嵩,沉聲說道:“嚴大人,素聞你們大理寺刑訊有些手段,勞煩你將這些人帶回去,只要能讓他們開口,不必替王府留情面!”
“老臣明白。”
嚴嵩聞言輕聲應下,說著便喊院中的司刑官進來拿人。
眼看著凶神惡煞的司刑官靠近,一個僕人慌忙喊道:“是小桃!”
他跪伏在地,爬到陸昭麒面前,慌張地說道:“王爺,昨夜小的起夜時,看見小桃鬼鬼祟祟去了後門,定是她偷換的毒藥。”
而經他提醒,另一個婢女也似是想起來一般,伸手指向了那個名叫小桃的婢女。
“對,一定是她。王爺,今早我們去伺候王妃洗漱,小桃非要去給王妃書桌前的文竹澆水。她平日裡慣會躲懶,今日這番舉動,定是有其他謀算!”
聞言,眾人齊齊看向了小桃,只見她跪坐在地,渾身抖如篩糠,做賊心虛的模樣昭然若揭。
陸昭麒低頭審視著小桃,低沉的嗓音警告意味十足,“驚鷓鴣這種奇毒可不是你一個小小婢女能拿到的。本王知你不可能有這個膽子,若你肯供出元兇,本王姑且饒你一個全屍!”
小桃低頭緊抿著唇,牙齒在唇瓣上咬出道道血痕,她慢慢調轉方向,朝著後院的方向叩拜了起來。
“王妃,奴婢罪孽深重,不敢求您原諒,只願您往後都能逢凶化吉,安康長壽。”
說話間她喉頭翻湧,一口鮮血自嘴角溢位。
“糟了,她服毒了!”發現異常的凌陽驚唿道,“快找太醫!”
嚴嵩見狀抬手製止,輕嘆一聲說道:“不必了,她既已心存死志,哪怕救活了,也必定不會說的。”
謝知微抬眼看向門口站著的姚仙師,只見他仍舊一臉老神在在的模樣,沒有半分怯意。
他感受到謝知微的視線,嘴角彎出一抹不著痕跡的笑,輕聲開口道:“王爺,我那幾個徒弟蠢笨,難以把控火候。既然王妃已經脫險,那貧道便先回仙師殿了。”
眼看著線索就此中斷,陸昭麒煩悶地擺擺手,準允道:“你自去忙罷。”
姚仙師躬身行了一禮,退出了王府正廳,駕車趕往天泉山莊。
陸棲雲見陸昭麒一臉頹態,招唿著司刑官將小桃的屍體和幾個僕役都帶下去,隨後對凌陽吩咐道:“凌陽,你去門口守著,誰也不許靠近正殿。”
他這一舉動,引起了陸昭麒的疑惑,待凌陽出去將房門關好,他便迫不及待問道:“棲雲,你這是何意?”
而一旁的嚴嵩卻看出了端倪,“想必是七殿下有其他線索,外人在不方便說吧。”
陸棲雲聞言,點點頭以示贊同,隨後看向身旁的謝知微。
“還是讓知微同大傢伙說吧。”
見眾人都看向了自己,謝知微緩緩走上前,朝著陸昭麒又行了一禮,“王爺,您不必對卑職感到虧欠,這件事本身就是仙師殿對卑職下的套,只不過竟連累到了王妃。”
“仙師殿?”陸昭麒微眯著眼,腦子似乎還沒轉過彎來。
“你是說,指使小桃換藥栽贓的,是姚仙師?”嚴嵩皺眉發問。
謝知微點頭肯定,“沒錯,這一切只因卑職日前偷偷潛入天泉山莊,調查的薛寶珠一案。”
陸昭麒那日雖未在場,但也聽沈鏡鳶說過案情,他蹙著眉狐疑到:“順天府不是說薛寶珠負氣自絕嗎?難道這裡還有蹊蹺?”
嚴嵩看著謝知微,哂笑一聲,搖著頭說道:“你倒是膽子大得很,敢從順天府手中搶案子,必然是發現了什麼要緊的東西,就莫要賣關子了。”
雖是質問的語氣,但他眼中俱是欣賞之色。
“那日我曾在薛寶珠身上發現久不改色的血跡,好奇之下便帶著嶽懷舟星夜驗屍,果不其然,發現薛寶珠是被人擰斷脖頸而死。”
說到此處,他抬眼看向陸昭麒,“於是我前往天泉山莊一探究竟,沒想到卻撞見了一個熟人,那人名叫趙永昌,原是我在天池郡逮捕的一名拐帶孩童的重犯。”
他的眼神死死鎖定,眼見著陸昭麒低眉垂目,沒有半分意外,心下恍然。
“王爺,你果然是知情的。”
他一字一頓在眾人耳邊扔出一個驚雷。
“想必天師殿以幼童鮮血為陛下煉製續命丹之事,您也是知道的吧。”
第175章 知微察幽隱,獬豸震威名
聞言,陸昭麒沒有否認,他長唿一口氣,緩緩開了口。
“實際上我也是一年前才知曉此事。”
“這仙師殿早在幾年前就搭建完備了,只是那地方歸屬宮中管轄,我也不曾過問。”
“直到一年前,溫泉壓制不住鏡鳶的餘毒,令她吐血暈厥。”
“慌忙之下,我闖入仙師殿求藥,這才看見了他們的勾當。”
“我曾想過自己這般包庇他們作惡,將愧對天地和百姓。”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中盡是苦澀,“可為了鏡鳶,我不得不與他們同流合汙。”
嚴嵩面沉如水,此事事關昭元皇室顏面與天下百姓的倫理綱常,若是處理不當很可能會惹出大禍患。
他凝眸看向謝知微,“此事涉及皇室秘辛,已非你能插手之事,只要你表現出絲毫追查的動向,恐怕今日之事還會發生。”
聞言謝知微搖了搖頭,語氣誠懇地說道:“卑職追查此事,並非是為了逞強鬥勇,而是為了昭元國祚和陛下的性命!”
他看向一臉疑惑的陸昭麒,“王爺,那些所謂的續命丹,你還有嗎?”
陸昭麒聞言走到一旁的書架後,取出了一個烏黑的瓷瓶,“自打鏡鳶服用【避瘴丹】後,就再沒吃過續命丹了,我這還剩下幾顆,以備不時之需。”
謝知微接過瓷瓶,沉聲說道:“這續命丹並無藥效,其內有大量的汞,也就是常說的水銀,此物服之有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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