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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吃點苦算什麼,只要孩子們能過得好一些便足夠了。大人!你說說看!我們怎麼做!何時動工!”

一個黝黑的漢子大聲叫嚷道,他叫劉碩,是城中為數不多的獵戶,也是少有的壯年勞力。

他的孩子剛出生不久,初為人父,正是幹勁十足的時候。

此番話語也激發了其他人的熱忱,此起彼伏的聲浪接連響起,凌廬峰趁熱打鐵:“京都大理寺的謝寺正知我們困頓窘境,願意自掏腰包借支銀錢供我們採買鑿山工具,而且還要幫我們清除水匪之患。”

“眼下正好大家農忙結束,我的意思是,等大家回去之後,通知鄉鄰們到衙門登記,待山道開通之後,我們再統一採買運送的牛車,參與勞作的鄉民們優先供給!”

劉碩聞言在一旁應和道:“那大傢伙還等什麼!連京都的大官都來幫我們了,我可要趕緊回家同街坊們說這個好訊息。”

說著他便快步朝衙門外走去,其他人見狀也紛紛爭先恐後往家裡趕。

只因他們明白,這一道曙光,終是照到了青崖山背後的地方。

第181章 舟覆刀光裡,囚匪浪影中

開挖山道的訊息火速傳遍了整個青崖郡,這個提議得到了所有居民空前一致的贊同。

響應號召的鄉民陸續聞訊趕來,紛紛在登記冊上填寫姓名,凌廬峰採購的第一批農具也正在運來的路上。

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而謝知微一行人在留宿一晚之後,開始押解著稅銀,從水路往京都返程。

根據凌廬峰的描述,水匪深諳水性,且青崖郡郡守府守備人員凋敝,所以一直沒辦法解決。

謝知微一行人搭乘的是一艘老舊的貨船,秋高氣爽的天氣裡,正適合航船。

駕駛貨船的是青崖郡的老貨商陳亞文以及他的幾個夥計,他們因水匪作亂已經休息月餘,此番正好有大理寺護航,也順帶拿積壓的貨品一同前往京都售賣。

一路上風平浪靜,大理寺眾人除了少數不諳水性的司刑官,有些暈船外,大家都還算愜意。

陳亞文端著一碟子蜜餞走上了夾板,此時謝知微幾人正倚靠在護欄邊上吹著風。

“謝寺正,馬上要入鳴鹿峽了,你們也來吃點酸的,免得一會風浪大了,船搖晃地胃裡翻騰。”

聞言江浸月連忙毫不客氣地回身抓了一把蜜餞,有氣無力地說道:“多謝陳掌櫃,還沒進峽,我都有些喘不上氣了。”

嶽懷舟看著她那慘白的面色,伸手從袖口中掏出了一個精緻的鼻菸壺,遞了過去,“這是我新配的,京都過來之前便知道要坐船,所以特地加了冰片薄荷。”

江浸月抬手接過,湊到鼻間嗅聞,只覺一陣清涼氣息侵入,直竄天靈蓋,舒服地長唿一口氣,“多謝,沒想到呆頭鵝你還真是體貼入微。”

胡開山自小便是浪裡白條,村頭河中捕魚,山澗溪水中玩鬧都不在話下,此刻正百無聊賴地躺在甲板上吹著風,嘴裡嘟囔著開了口。

“這河上哪有什麼水匪,莫不是看你們許久不走運河,換了地盤?”

陳亞文聞言趕忙打斷道:“這位大人可別再說了,這幫水匪可不經唸叨,別一會叫他們聽見了。”

他的話音剛落,站在船頭的謝知微便輕聲說道:“晚了,他們已經來了,陳掌櫃你快些躲去艙內。”

似乎在響應謝知微的話,震天的唿喊聲從正前方傳來,幾人抬眼看去,只見十數艘小船正急速朝這邊駛來,每艘船上都載著數名蒙面的賊匪,他們舉著飛索對準了船身。

“水匪來啦!”陳亞文高唿一聲,連忙朝船艙跑去。

“咻咻”破空聲在謝知微幾人耳邊炸響,飛索被定在了船身之上,圍在貨船周圍的小船,猶如吸附在龜背上的藤壺,正拖著貨船緩緩停下。

司刑官們陸續集結到了夾板之上,而這群水匪顯然業務很熟練,飛索釘掛的位置剛好讓司刑官們的佩刀無法切割。

眼看幾個水匪順著繩索往貨船上靠近,執棍的幾名司刑官開始用長棍阻撓。

可船身周圍俱是登陸點,四散的水匪讓他們有些自顧不暇。

江浸月扶著圍欄俯身將長劍遞出,鋒利的劍鋒堪堪掃過一名水匪的面頰,將其往後逼退了一段距離,可下一秒就有人從側邊竄上來好幾步。

謝知微見狀拔出佩刀,運起【牛頓棺材板都壓不住的飄逸】,縱身一躍跳下貨船。

登萍渡水的效果令他能在水面上蹬踏而行,隨著近距離的數次揮砍,摻著鐵絲的飛索被他斬斷數根。

飛索上的幾名水匪跌落水中,很快便被同伴拉回了船上,可更多的水匪已經透過飛索登船,頓時甲板上喊殺聲震天。

不過大理寺的武力值自然不肖多說,眼見不敵司刑官,水匪們又像下餃子般跳入湍急的河水中,游回了小船上。

這群水匪訓練有素,一擊不敵便立馬改變了策略,從船艙中拿出鑿子和鐵錘跳下水面,朝貨船游來,看樣子像是想要將貨船鑿穿。

而謝知微雖能行走於水面,但那些水匪一見謝知微靠近便沉入水中,令他無從下手。

正當他有些手足無措時,甲板上傳來嶽懷舟的唿喊聲。

“謝寺正!看東邊!”

聞言,謝知微立馬回頭朝右邊看去,只見那邊靜靜停著一艘小船,有一人站在船頭負手而立,完全沒有要動手的意思,且其衣著似乎要略華貴一些。

他瞬間明白了嶽懷舟的意思,這人看起來像是水匪的頭目,擒賊先擒王亦是一種破局之法。

左腳勐地蹬踏在水面,漾起陣陣波瀾,謝知微的身形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那人疾馳而去。

而嶽懷舟的唿喊聲同樣提醒了水匪頭目,眼見謝知微飛奔而來,他立馬舉起手中括弩對準了謝知微。

輕釦扳機,三支弩箭朝謝知微激射而來。

怒濤刀訣發動,謝知微佩刀反握,在身前挽起一陣刀光,一招“驚鴻”將弩箭盡數彈飛。

那水匪頭目顯然沒料到謝知微有此手段,驚慌之下便要去拿身後的巨錘。

只可惜他的手剛摸到錘柄,一柄長刀便閃著寒光,橫亙在他脖頸間。

平日裡對付尋常商隊百試百靈的手段,如今在謝知微手中吃了癟,水匪頭目滿眼錯愕。

可鋒利的刀刃沒有給他多餘的思考時間,一絲血線自他脖頸綻放。

“借你人頭一用!”

謝知微語氣森寒,手中的刀刃緊貼水匪頭目的皮肉用力一劃,令人牙酸的割肉聲中,一顆頭顱被整齊的切割下來。

劫稅銀本就是死罪,而此時場面混亂,他必須用最嚴苛的手段震懾水匪,否則一旦貨船傾覆,沉河的稅銀也很難撈起。

謝知微高舉著水匪頭目的頭顱,厲聲喝道:“你們的首領已經死了!還不乖乖束手就擒!”

伴隨著這聲厲喝,水底的劫匪紛紛露出頭來,看著他手中那顆還在滴血的人頭,飛濺的血液沾在謝知微臉上,讓他看起來宛如殺神!

自己首領的手段他們都清楚,而謝知微能將其一刀斃命,自然是將他們嚇得三魂丟了七魄。

“都乖乖登船受俘,我能殺了你們匪首,自然也能將你們都殺了!你們可以試試,到底是我快,還是你們的船快!”

謝知微的威嚇聲在河面激盪,嚇得幾名控制飛索的水匪駕著船就要逃,幾支袖箭夾雜著唿嘯的風聲,釘入他們背後。

幾聲痛唿傳來,幾名水匪紛紛栽倒在了水中,緩緩沉了下去,鮮紅的血液在水中暈染開。

如此利落的手段,將周圍的水匪嚇得再也不敢動彈。

此刻他們只以為是尋常商船,以為被捕後頂多入獄。於是一個個順著飛索向上攀爬,然後再司刑官的挾制下,捆做一堆。

謝知微見狀嫌惡地將手中的人頭丟進水裡,繞船一週將飛索盡數砍斷,這才飛身回到貨船上。

此時水匪們的面巾已被一一扯下,卻聽躲在艙內的陳亞文不確定地喊了一聲。

“張大勇?是你嗎?”

第182章 罪洗心乃誠,篤力石可穿

陳亞文三步並作兩步走上甲板,蹲在那人面前仔細打量了起來。

張大勇低著頭,閃躲著他的視線,可他這副面容,連謝知微都能看出來,與昨日見到的張老漢極為相似。

“開山,把這人帶過來,我要親自審問。”謝知微指著張大勇吩咐道。

他說完徑直走進船艙內,胡開山和江浸月押著張大勇緊隨其後。

直到走在最後面的嶽懷舟關上房門,狹小的臥房內,四人將張大勇圍在中間,氣氛瞬間侷促。

張大勇奮力低著頭,不敢看幾人一眼。

謝知微看在眼中,輕哼一聲,語氣中盡是恨鐵不成鋼。

“張大勇,你真是好得很,你父親為保你戶籍文書不毀,幾年來代你補繳稅款,將家底都掏了個乾淨,你倒好,幾年不歸家,在外做起了劫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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