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40頁

3,14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原本還死瞪著老太太的喬茵茵,聽到這話,如遭雷擊,頹然地側過臉去。

沒有什麼比一個母親眼睜睜看著懷胎十月的親生骨肉,在自己面前一點點死去,更加痛苦的。

屋內的氣氛壓抑,胡開山忍不住小聲嘀咕道:“原道那大夫人病逝竟是因為這種事情,真是慘啊。”

江浸月側過頭在謝知微耳邊耳語道:“這報應怎麼應在無辜嬰孩身上,太可惜了。”

謝知微輕嘆一聲,用自己淺薄的醫學知識解釋道:“心疾通常都是家族血脈相傳,只不過有些人症狀輕微,且沒有誘因,所以沒有病發罷了。”

“好了,既然唆使楊烈殺人的嫌犯已經認罪,去兩個人將她抬回大理寺,等她恢復了再行宣判。”林平安吩咐道。

李管家聞言看向身旁的王老夫人,小聲問道:“老夫人,少夫人她...”

他的話還未說完,王老夫人便一臉嫌惡的打斷道:“去擬一份休書來,此等娼婦,就是死在外面,也好過辱沒了我王家門楣。”

第192章 雲垂萬壑壓,電掣半空懸

大理寺內。

林平安將草擬好的案情綜述遞交給了嚴嵩,因宮中關切,嚴嵩於次日清晨便帶著這封文書進了宮。

此案主理官是林平安,後續處理都不需要謝知微過問,他也落得個清閒。

左右無事,他又想起了沈鏡鳶贈與的宅邸,為了能方便與陸棲雲見面,謝知微便同王溫欽告了假,準備起搬家事宜。

這座宅子位於大理寺主道對面,相隔僅兩條街,平日裡他在鼓樓上也曾張望過幾眼,在寸土寸金的京都內城,這所宅院可謂是十分惹眼。

早在陸昭麒離京後,陸棲雲便到此遣散了一群僕役,宅院中僅留下了一個趙姓管家和幾個負責灑掃的僕役。

謝知微早晨收拾東西時,引起了江浸月等人的注意,他並未對三人隱瞞,於是乎,在一陣揶揄過後,三人非要幫著謝知微搬執行李。

好在謝知微東西並不多,一輛馬車連人帶東西就將他們送抵院門前。

院牆被重新粉刷過,雪白的牆體上或題寫娟秀詩句,或繪製水墨山河,頗有一番蘇式園林的意味,一看就是陸棲雲的手筆。

趙管家領著謝知微一行人來到主院,江浸月蹲下身撥弄了一下院中小池塘中的池水,搖著頭感慨道:“這宅子都比我們衙內住的那個小院還大,得花不少錢吧,又是羨慕有錢人的一天。”

嶽懷舟則輕嘆一聲,笑著說道:“京都之中宅邸規制都有品階,這種宅院也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胡開山摸著一旁硃紅漆刷制的圍欄,一臉諂媚地拋了個媚眼。“謝寺正,你家這般大,缺不缺看家護院的,您看看我這體格怎麼樣?”

謝知微被他的表情逗樂,故作嫌棄道:“暫時不考慮哈,京都治安自有京兆尹參軍們守衛,我最多再養條惡犬。”

他的話音剛落,下一秒,一聲“汪”就從胡開山嘴裡脫口而出。

“哈哈哈,胡開山,你能不能要點臉啊!”江浸月捂著肚子,笑得淚花沁出眼角。

胡開山滿不在乎地說道:“能住進這種宅子被人伺候,不比當人舒服?”

此言一出,更是連一旁的趙管家都有些忍俊不禁。

正當大家還在笑著打嘴炮時,一個門房匆匆跑了進來,對著謝知微鞠了一躬,“謝寺正,門口來了幾個差爺,說是宮裡的禁衛,要帶您進宮問話。”

謝知微聽說是宮中傳召,也不敢怠慢,委託趙管家招唿幾個同僚,便跟著門房去了院門口。

院內眾人面面相覷,事發突然,不免心生疑竇。

胡開山一挑眉疑惑道:“好好地怎麼宮裡突然來人找謝寺正?難不成是昨日的案子告破,陛下要論功行賞?”

嶽懷舟蹙著眉沉聲說著,“不可能,此案主理官是林執案,不可能越過他直接召見謝寺正。”

思及此處,他眼中擔憂盡顯,“況且,若是賞賜,自有內監來宣,怎麼會派禁軍呢?”

“呆頭鵝說的有道理,眼下寺卿大人尚在早朝,我們趕緊回大理寺同王司政商議。”江浸月看向二人提議道。

三人一合計,便回到大理寺,王溫欽聽完他們講述之後,也覺得事情有些蹊蹺,遂叮囑他們在衙內等候嚴嵩下朝,自己則趕往富甲商行。

————————————

此時富甲商行也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前廳內。

陸棲雲笑著看向面前的劉庸,“劉大人,許久未見,倒是愈發矍鑠了。你此番前來京都,可是遇到什麼麻煩?”

劉庸躬身行了一禮,“七殿下莫要打趣卑職了,最近發生了兩件蹊蹺事,卑職越想越不對勁,便趕緊來京都問問情況。”

“哦?”陸棲雲聞言蹙著眉,不知怎的,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可是墨陽又出什麼大案了?”

劉庸搖了搖頭,輕聲開口,“不是墨陽,不知七殿下可還記得白霧鎮的張誠?”

“張捕頭?”陸棲雲點點頭,“我自是記得,他出什麼事了嗎?”

劉庸輕嘆一聲,“日前他家媳婦跑來墨陽哭訴,說是宮裡來了幾個人將張誠帶走,已經兩三天沒有訊息了。”

“宮裡?會不會是弄錯了?宮中之人,怎麼會把手伸到白霧鎮那種小地方。”陸棲雲皺眉疑惑道。

劉庸則是點了點頭,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起初我也覺得是他們遇到了騙子,可昨日我們郡守府衙的獄丞李明洋突然也被召入宮中,來的人是吏部中郎將,那身官袍我不可能認錯。”

“吏部?太子殿下的人?”陸棲雲腦中一團亂麻,這兩個訊息看似沒有關聯,但卻讓他有一種被羅織網縛的恐懼。

恰值此時,凌陽領著一個人走了進來,“公子,王司政來了。”

————————————

半個時辰前,金鑾寶殿。

奏請國事之後,吏部尚書劉煜突然發難,躬身站到了殿前,拱手行了一禮。

“啟稟陛下,臣有事稟告。”

陸昭晟斜睨了他一眼,“何事?”

劉煜抬手指向右側站著的嚴嵩,厲聲說道:“臣要告大理寺徇私舞弊,欺君罔上!”

大理寺與吏部皆是掌管刑獄的部門,因為利益糾葛常有齟齬,徇私舞弊算不得大事,可這欺君罔上一出,倒像是要將大理寺眾人徹底按在斷頭臺上。

“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陸昭晟獨掌大理寺,自然知道嚴嵩的為人,怎麼可能輕易就相信劉煜的指控。

卻見劉煜身旁的吏部中郎將陳樹走上前來,躬身稟告道:“陛下,日前戶部傳來捷報,說是大理寺新進寺正謝知微,憑一人之力便將洗劫稅銀的水匪一網打盡。”

“好奇之下,我們便想要查探一下這位謝寺正師從何處,可我們回去一查,吏部登名錄中,壓根沒有謝知微的名字,他沒有考取武師憑書,怎麼能入得了大理寺!”

此話一出,朝堂之上滿座皆驚。

武考使用他人武師憑書,這在昭元並不罕見,可那畢竟是私底下的行為,如今被這麼堂而皇之地舞到朝堂之上,這背後的深意令人不得不懷疑。

嚴嵩對內雖然嚴厲,但也是出了名的護短,他連忙走上前,躬身行了一禮。

“啟稟陛下,謝寺正參與武考前已核查過憑書,一應手續合乎規定,且在四項考核中皆以優等拔得頭籌。雖入職時間不長,但無論稅銀還是昨日的京都兇案都處理地十分妥當,沒有半分錯處。”

陸昭晟擺了擺手,“夠了,與其在此爭論不休,不如將那謝知微喊來,一問便知。”

第193章 眉間藏反骨,眼底露狼心

謝知微第一次踏進皇城,雖然大理寺毗鄰,自己也曾遠遠看過,但眼下踏足在這偌大的城池中,他還是忍不住覺得肅穆。

平整的石徑上,幾人一路穿行,走了足足兩刻鐘,這才抵達一座恢弘的大殿。

這就是那些大人上朝的地方?

還沒等謝知微仔細打量,走在前面的禁軍便呵斥道:“陛下尚在殿中等候,謝寺正莫要耽擱。”

上百階的臺階走完,謝知微一抬頭便看見那巨大的牌匾,四個金燦燦的大字在晨曦中熠熠生輝。

不遠處殿內已經能看見烏泱泱的文武百官,謝知微在眾人審視的目光中踏進殿中,每一步都覺得倍感壓力。

禁軍將人帶至御座前,朝陸昭晟稟告道:“陛下,大理寺寺正謝知微已經帶到。”

謝知微連忙跪下,朝著御座之上的陸昭晟叩拜,學著以往從電視劇中學來的姿勢,高聲唱和:“卑職謝知微,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此言一出,原本低聲議論之聲,瞬間安靜了下來。

在昭元雖稱皇帝為天子,但萬歲一詞卻從未有人提過,而陸昭晟是極為崇尚長生之人,眼下聽見有人祝自己萬萬歲,卻是正巧撞進自己心坎中。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