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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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證?”江何突然一頓,“當年我與你母親初見時,她因星夜兼程趕路,體力不支暈倒在山道上,當時她懷裡緊攥著一個木盒,一直小心保護著,莫非也與此事有關。”
“木盒?我怎麼從未見過?”江浸月疑惑道。
“你跟我來。”江何領著江浸月來到祠堂後面的小庫房內,裡面堆著香燭等雜物。
江何在牆邊摸索著,沒一會便取下一塊石磚,一個樣式古樸的帶鎖木盒出現在二人眼前。
江浸月伸手取下木盒,盒子上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銅鎖,她用力一扯,便將鎖扯脫落。
掀開匣蓋,只見木匣內用油紙包著一個信封,上書“周郎親啟”四個大字。
父女倆對視一眼,輕輕拆開了信箋。
果然。
這是蕭菱蘭被搶走孩子之後的一封求助信,她想要一個名為周默的人將她帶走,所以讓江見夏偷偷熘出府,帶著信箋去江南尋人。
接下來的故事並不難猜,江見夏自知此為死路,驚嚇之餘便生了逃脫之念。
而為了穩住地位的皇后蕭若瑾,將蕭菱蘭接入宮中親自看管,興許是被這宮中榮華迷了眼,亦或是被太后調教過,蕭菱蘭適應了宮中生活,成為一名婕妤。
所以,之前帶著求助信跑出去的婢女江見夏,變成了一個隨時能引爆的火藥桶,多年以來她都派人追尋,直到江浸月八歲那年。
所有事情都理順了,江浸月看著這份信箋,咬著牙說道:“看來老天都不想放過蕭家!”
江何擔憂道:“浸月,此事畢竟是皇家秘辛,你若是參與其中,恐怕會有危險。”
江浸月搖搖頭,給了父親一個安撫的眼神,“女兒明白,我們身為臣民自然無法讓陛下信服,但只要將這封信交給皇室宗親,自有人替我們將蕭家扳倒!”
祠堂中供在香案上的蠟燭正燒到一個竹芯,“噼啪”一聲驟響,如同那行劫罰的天雷。
第213章 雕弓開滿月,春心踏青蕪
秋天似乎比其他季節要短些,熱氣剛退沒多久,接連下了幾場雨,鬥櫃裡的棉被就又派上了用場。
已是十一月入冬,北地苦寒,軍營之中尤為明顯,單薄的軍帳根本擋不住獵獵寒風,將士們索性圍著校場跑起了圈。
姜源圍在爐子邊,將手放在爐火邊烤了烤,隨後便搓搓手將雙手覆在凍得發麻的耳朵上。
鐵鍋中冒著蒸騰熱氣,吹得鍋蓋陣陣顫動,濃郁的肉香飄散開來。
伙伕長劉亮看著眼巴巴盯著湯鍋的姜源,有些忍俊不禁,他揭開蓋盛了一碗遞了過去。
“小姜,你嚐嚐看,肉爛了沒。”
姜源接過碗,小聲地道了句謝,隨即拿起木杓舀了一杓帶肉的湯,湊到嘴邊輕輕吹了吹,香氣在鼻尖縈繞,讓人食指大動。
嘴唇輕碰後感覺沒有方才燙了,他迫不及待地將杓子塞進口中,雖是吹涼了表面,可杓底滾燙的湯汁卻是騙不了人。
姜源張著嘴不停哈氣,吞也吞不下,吐又怕浪費,看得劉亮哈哈大笑,“你這孩子,這麼急做什麼。”
待姜源終於將那塊燉肉吃下,他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卷著剛被燙的舌頭含煳不清地說道:“嚎赤!”
劉亮搖著頭笑得開懷,他將鍋中肉湯舀了一些到一個小桶裡,然後說道:“這些你先拿去給將軍他們吧,剩下的我讓小王他們去給大家分分。”
“好嘞!”
姜源一手提起木桶,另一隻手夾著一疊碗筷,大步流星朝主營帳走去,身後傳來劉亮的叮囑,“小心些,別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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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內。
陸承驍皺眉聽著眾人的匯報,目光落在邊防圖上,輕聲開口:“你們是說最近出入北疆邊境的昭元行商突然變多?”
郭晨飛點了點頭,“雖說城內有楊郡守把持,出入皆有獄丞審查,可自打婼鈺郡主七年前身故之後,北疆異動連連,咱們不得不防。”
副將錢福勇應和道:“沒錯,將軍,雖說楊文成這傢伙為人耿直,但保不齊手底下有人懶怠鬆懈,眼看再有一個月就要年關了,商販們都南下和家人團聚去了,怎麼又會冒出這麼多商人過關。”
“一會我派人去同楊文成知會一聲,讓他嚴加核查,小心總不會出事。”陸承驍沉聲說道。
他的話音剛落,帳外就傳來一聲唿喊:“將軍們,我給你們送肉湯了,現在方便進來嗎?”
“是小姜源!”郭晨飛一臉驚喜,隨後朝帳篷外答道:“方便,你進來吧。”
陸承驍在聽見姜源聲音的那刻,嚴肅的表情便如同冰山融化般緩和下來。
他剛將桌上的雜物收攏,空出一塊地方來,姜源便提著小桶走了進來。
陸承驍抬眼看去,少年在軍中半年多,身形已經拔高了不少,跟自己比也僅差半個額頭。
只不過饒是一天三頓喂著,每日也都跟著大傢伙訓練,可偏偏他卻只比剛來時稍微健壯些,遠遠看去還是一副單薄的身子。
姜源對陸承驍的視線並未察覺,他笑著給眾人分發碗筷,隨後便一杓一杓將大家的碗中盛滿肉湯。
陸沉驍因為在最裡側,所以是最後一個,姜源拿著湯杓在桶底攪了攪,滿滿一大杓全是肉的“肉湯”舀進了陸承驍碗中,引得郭晨飛瞪圓了雙眼。
“我說小姜源,不帶你這麼明目張膽偏心的,都是一桶裡出來的,憑什麼我這碗裡就幾塊肉,將軍的都有我三倍那麼多了。”
姜源仿若未聞一般,將剩下的一點肉沫湯倒進自己碗裡,這才解釋道:“將軍每日起得最早,歸營最晚,軍營中大小事務,事必躬親,多吃些怎麼了。”
說著他便端著碗來到陸沉驍身旁坐了下來。
陸承驍聞言心中苦笑,自己不在營中待著,實際上是因為幾日前的一場烏龍。
姜源從軍之時,時值夏初,攜帶的都是些單薄衣服,哪怕後來凌陽送來一些,也不過是些秋衣薄被,這對冬日裡的北方來說毫無用處。
夜深時,他見對面床榻上,姜源蜷縮在被褥裡瑟瑟發抖,這才想起被褥之事,可眼下冬被還沒有被押運過來,他只好讓姜源先與自己同塌而眠。
可是沒想到這表面文靜的姜源,睡著之後卻是一隻好動的猴兒,一會冷得往自己懷裡鑽,一會又因為熱踢開棉被。
陸承驍被攪擾地睡不著覺,他看著閉目酣睡的罪魁禍首,輕嘆一聲,收緊懷抱,將人束縛在懷中,隨後抬起一條腿將其雙腿壓住,這才得以安眠。
本以為一夜相安無事,陸承驍卻又在一場旖旎的夢中擦槍走火,而醒來後自己的手正輕撫在少年的腰身,雪白的肌膚讓他有些晃神。
所以此刻他默不作聲,姜源看見他每日早起,實際上是他在偷偷清洗裡衣褻褲,若是不早起一些,還真沒辦法將這烏龍瞞下來。
他晃了晃腦袋,將升騰起的夢中畫面晃了出去,扭頭目光卻掃到姜源漂著油花的湯碗,夾起一塊肉骨頭就放了進去,開口說道:“你怎麼一點肉都不吃,難怪總這麼瘦。”
郭晨飛聞言也搭著腔,“就是,小姜源,將軍都把你調到劉伙伕手底下了,你怎麼還是長不起肉,之前抓了只野豬,沒出半個月就被劉伙伕喂得能出欄了。”
姜源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那是豬!我是人好不好,再說了,誰說我沒長肉了。”
說著他捏緊拳曲起手臂,微微鼓起的臂膀肌肉,逗得帳內眾人哈哈大笑。
陸承驍也在不自覺中彎起嘴角,他伸手偷偷在少年腰間輕撓。
“啊,好癢!”
下一秒,攢著勁的姜源瞬間破功,笑著蜷縮閃躲,掙扎間揮舞的手臂將湯碗打翻,半碗湯水盡數澆在了陸承驍的小腹之上。
好在天氣寒涼,湯汁已經不算很燙,可罪魁禍首姜源卻是嚇了一跳,連忙拿起桌上的抹布替他擦拭。
郭晨飛在一旁拱著火,“好啊,小姜源,你敢用熱湯潑將軍,燙傷了你可得負責。”
聞言姜源一臉擔憂地將手伸向陸承驍的腰帶,口中緊張說道:“我看看有沒有燙傷。”
陸沉驍耳尖泛紅,方才姜源的動作,幾次按中要害,好在冬日裡喝了暖湯,大家都有些發汗,所以並不明顯。
眼見姜源作勢要解開自己的腰帶,他連忙推拒道:“無礙,湯已經涼了,你們快喝吧,我先去換身衣服。”
說著他便站起身朝帳外走去,掀開簾布,冷冽的寒風吹得他一個激靈,他仰頭沉沉唿出一口白霧,這才緩緩走向自己的營帳,心中暗歎一聲。
陸沉驍,你這是怎麼了?
第214章 簾間細語風,簷角燕銜泥
京都大理寺。
陸棲雲下了馬車,徑直走進了前廳,此刻廳中正坐著嚴嵩,下首則是江浸月和謝知微。
眼見他走進來,眾人紛紛起身行禮,陸棲雲抬手製止,輕聲道:“你們這麼著急要我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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