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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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低聲音小聲說道:“郭副將,眼下六殿下那邊是何情況?”
郭晨飛蹙著眉搖了搖頭,“我突圍時發現周圍有許多地道,北疆敵軍都藏身於地下,我們不知道地道通往何處,不敢貿然潛入,但他們卻行蹤詭異,時不時偷襲侵擾。”
“這樣下去不行,若是敵軍輪替日夜侵襲,沒有休息好的將士根本沒法抵擋敵軍。”謝知微眉頭深鎖,沒想到北疆事態已經危如累卵。
郭晨飛咬著牙說道:“沒錯,六殿下將我送出來,原是希望能讓楊文成率城內駐軍前往接應,把將士們接入城中,有了關隘抵擋,我們便有機會守住,可沒想到這楊文成居然叛變。”
“郭副將,你現在恢復地如何?”謝知微低聲詢問,“我們倆先逃出去,一切再從長計議。”
方才他仔細看過系統面板中的【吃瓜語錄】,其中有一條是駐軍統帥的馮天宇與楊文成政見不合,只不過因為官職原因,受制於人。
若是能找到此人,將陛下的密信拿給他看,說不定還能有轉機。
他走到門邊,一拳轟在木製的圍欄上,木樁應聲而斷,隨即彎腰鑽出了牢房,然後又如法炮製,將郭晨飛解救了出來。
“郭副將,你知道駐軍營地在哪嗎?”謝知微在放倒兩個獄丞之後,小聲問道。
郭晨飛雖有些奇怪他為什麼會有此問,卻也點頭說道:“我知道,在城南鐘鼓樓那片。”
謝知微貓著腰探頭張望了兩下,確認周圍沒人之後,伸手拽住了他背後的衣領。
“時間緊迫,郭副將你先忍耐一下。”
郭晨飛聞言一臉茫然,還未待他反應過來,下一秒他和謝知微已經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疾馳而出。
謝知微全力催動【牛頓棺材板都壓不住的飄逸】,在“飛簷走壁”特效加持下,二人身形在屋頂之間飛速穿行,快得只看得見殘影。
街道上,一個小女孩呆愣愣地看向遠處的房頂,手上的糖人“啪嗒”一聲落了地。
“娘,天上有人在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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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找到姜源嗎?”陸承驍一臉焦急地詢問著身邊的副將陳放。
陳放神色哀傷的搖了搖頭,“姜源這麼聰明,說不定是在哪躲著。”
張福萊低著頭囁嚅道:“將軍,不能再耽擱下去了,姜源冒險換來的佈防圖,咱們不能辜負了,還是快點下令向西突圍吧,兄弟們都撐不下去了。”
陸承驍眼中蓄著淚,他掃視了一圈周圍疲憊不堪的將士們,短短几日,上萬的軍士便被蠶食地僅剩三千餘人。
在昨日之前,幾乎每時每刻都有人死去,直到渾身浴血的阿大,叼著繪製了所有地道分佈的羊皮卷從草地裡竄了出來,這才結束了他們像無頭蒼蠅一般,艱難的逃生之路。
他咬著唇,乾澀起皮的唇瓣上沁出的血珠,幾乎是用擠地說出了“撤!”
一路上陸承驍手持長槍,奮力擊殺著攔阻的敵軍,一刻也不敢停歇。
他無法忘卻那日阿大渾身扎滿箭矢,像個刺蝟般出現在軍營門口的場景。
只要他一停下,眼前的阿大就會變成奄奄一息的姜源,那種恐懼漫過胸腹,幾乎要將他溺斃。
可他不能停下來去尋找,身後這幾千人的性命,不能因為自己的錯誤的指揮而葬送。
終於,在佈防圖的幫助下,他們突破了西面的防線,朝著定北城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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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厥皇城,盧桑城。
經過三日的快馬加鞭,陸棲雲一行人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東厥雖說剛經歷內亂不久,但新王似乎手腕了得,重建工事異常迅速,盧桑城的百姓們重新恢復了經商與農耕。
宮人領著陸棲雲等人來到大殿中,安排他們坐下,隨後笑著說道:“幾位貴客稍事歇息,王上正在練劍,稍後便會安排接見諸位。”
說完他便離開了宮殿。
楊恆遠皺著眉輕哼一聲,“這東厥王也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七殿下您是昭元皇室代表,他竟因為練劍將我們晾在這!”
“楊主簿稍安勿躁。”陸棲雲抬手製止了楊恆遠的抱怨,輕聲說道:“我們是來這裡求援的,姿態自然要放低些。”
他的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一個戲嚯的聲音,“我還當昭元沒有講理的人了,在他國地界還如此囂張,究竟是誰不把誰放在眼裡。”
聞言眾人連忙朝門口看去,只見一個身形頎長,容貌精緻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數名侍衛。
他走到王座前坐了下來,雙手搭在扶手上,漫不經心地看向陸棲雲,狂妄之色盡顯。
陸棲雲雖聽說過東厥新王年輕,可眼前這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年輕的男人,完全不像是能將三個親叔叔斬殺的暴戾君主。
他微微頷首,語氣誠懇,“手下之人心急,還望東厥王莫怪。我乃昭元七皇子陸棲雲,見過東厥王。”
座上青年稍微端坐了身子,“東厥新王——蘇萊曼。”
“王上真是博學多才,我還特地帶來一個懂東厥語的話事官,如今看來是用不上了。”陸棲雲適時奉承道,試圖將氣氛緩和。
蘇萊曼輕笑一聲,“你們昭元不是常說技多不壓身嗎?要不是這口昭元話,幾個月前我流落昭元時,早就餓死了。”
見陸棲雲面露尷尬,他索性攤牌說道:“七皇子,你們的來意,方才我手下之人已經說了。”
他端起茶小抿了一口,“東厥剛從戰亂中脫身,急需休養生息,你們的要求,請恕我們愛莫能助,諸位請回吧。”
如此乾脆的回絕,令陸棲雲心下一驚,身邊的楊恆遠著急說道:“王上,永州地處東厥邊境,若是不能儘早將這群叛軍撲殺,他日交戰恐會殃及東厥。”
蘇萊曼兩手一攤,滿不在乎地說道:“我們東厥的子民可不像你們昭元百姓那般孱弱,邊境那些子民更是悍勇無匹,莫說是被你們打退的叛軍,就算你們舉兵進犯,恐怕也別想輕易脫身。”
楊恆遠還要辯駁,陸棲雲抬手將其制止,隨後看向蘇萊曼。
“王上,我昭元與東厥世代交好,當年老東厥王更是將自己的親妹妹,嫁與我三皇叔,二人琴瑟和鳴,為兩國締結了深厚的情誼。”
蘇萊曼嘴角一扯,“七皇子,我姑姑嫁到昭元沒兩年便身中劇毒,當時我的父王差點就要舉兵將她迎回。你現在將這齟齬之事講出來,難不成還要本王感謝你們毒害我們東厥公主?”
陸棲雲面色一凝,“三皇叔夫婦絹蝶情深,王上即便不願相助,也無須中傷他們的感情。”
他慵懶地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要本王相助倒也不是不行,正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
“我們東厥遠嫁了一位公主,那你們便也將你們的公主嫁與本王。”
“若是你們陛下應允,本王親率十萬精兵強將前往迎親!”
“諸位,意下如何?”
第229章 捐身與國祚,招豺難安邦
朝堂之上。
“什麼?東厥王想要與我們和親?”陸昭晟抬手重重拍在龍椅上,“他們這是趁火打劫!”
嚴嵩恭敬一拜,沉聲說道:“陛下息怒,如今三皇子出逃,想必永州軍不日便要揮師北上,六殿下那邊遲遲不見歸期,還請陛下早做決斷。”
眾朝臣連聲附和,“陛下三思,叛軍為了成事,必然會不遺餘力,屆時山河破碎、百姓罹難,若無東厥援助,恐怕大廈將傾!”
“夠了!”陸昭晟怒不可遏,指著座下眾人喝罵道:“你們這群堂堂男兒,怎能將這山河重任,壓在一個弱女子身上!朕絕不會...”
“父皇,雲瑛願意和親東厥。”一聲恬靜話語自殿門口傳來。
陸雲瑛蓮步輕移,緩緩走到了殿前,恭敬地朝殿前叩拜。
“父皇愛民如子,天下百姓皆是父皇的子民,況且這只是要女兒和親,並非要取女兒性命。自小云瑛便頑劣成性,於社稷無半點功績,如今能救昭元於水火,女兒甘之如飴。”
一腔誠懇之意慼慼,懂事地令陸昭晟有些心疼,這個平日裡只知玩鬧的女兒,面對家國大義,竟也不曾有過退意。
朝臣們像是害怕陸昭晟拒絕一般,連聲拜道:“公主深明大義,乃我昭元之福,天下萬民之福!臣等叩謝!”
陸昭晟心中苦澀,攥緊的拳無力鬆開,“雲瑛,和親並非易事,東厥路遠,父皇怎麼忍心將你一人置於他國。”
殿中氣氛沉鬱,恰值此時,一個侍衛匆匆跑了進來,大聲稟告道:“啟稟陛下,卜城關急報,永州軍異動,如今在關外集結,守關將士不足以禦敵,叛軍恐在三日內破關!”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亂作一團,眾人紛紛慌亂諫言,為陸昭晟分析著眼前危機局勢。
陸雲瑛悄悄抬起頭,望向龍椅上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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