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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載殫精竭慮,加之被丹毒侵害,兩位兄長帶來的接連打擊,令他彷如風燭殘年般虛弱。

她挺直背嵴,躬身又是一拜,在混亂的爭吵中,高聲說道:“請父皇即刻擬旨,護送雲瑛前往東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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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北城,城南駐軍軍營。

郭晨飛扒在圍牆外朝裡看去,只見營中將士們都聚在一起演練。

“那馮天宇性子倨傲,但對六殿下十分崇敬,咱們找他馳援,應該可行。”

說著他就要翻身而下,卻被身後的謝知微一把拉住,“慢著,你看那邊。”

郭晨飛聞言朝他指向的位置看去,只見楊文成帶著數名獄丞將兵營大門圍了起來。

沒一會,軍營中的眾人便發現異樣,紛紛圍上前,一個身披鎧甲的將領皺著眉看向楊文成,大聲喝罵道:“姓楊的,你大白天的發什麼瘋?好好地圍我們營地做什麼!”

楊文成面色陰沉,“有訊息稱前線逃兵郭晨飛已經偷偷潛入城中,為了百姓的安全,本官自是要逐一排查。”

“什麼?郭副將居然敢叛逃?豈有此理,六殿下對他那般器重!”馮天宇聞言有些慍怒。

一牆之隔的郭晨飛捏緊了拳,“可惡,這楊文成居然倒打一耙,只可惜六殿下給我的求援信被他搜了去,馮天宇這個二愣子被他鼓動,恐怕話都不會聽我們說完。”

謝知微蹙著眉,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衣襟口袋,“陛下給六殿下的召請文書也被他拿走了,只剩下一封七殿下寫給六殿下的簡訊。”

那封信被他小心捲起塞在竹筒裡,藏於袖間,這才沒有被楊文成發現。

他扭頭看向郭晨飛,“郭副將,事到如今,我們只能挺而走險,賭一把七殿下在馮將軍心中的分量了,若是計策失敗,我再用輕功帶你出逃。”

郭晨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我們要怎麼做?”

“擒賊先擒王,我去將楊文成設法制住,你再借機將六殿下求援之事說完,剩下的交給我。”

說話間,謝知微身形一動,朝著前方激射而去。

楊文成只覺眼前一花,就被人從身後勒住了脖子,一根森寒的袖箭緊貼在他的鬢間。

這一變故將在場之人嚇了一跳,馮天宇厲聲喝道:“你是何人,膽敢挾持朝廷命官,你可知這是死罪!”

楊文成高聲疾唿,“馮將軍,這人是敵國細作,你不必管我,速速將此僚就地擊殺!”

謝知微聞言輕笑一聲,手中的袖箭狠狠刺進他的手臂,楊文成頓時哀嚎一聲,住了口。

“楊大人為了通敵賣國可真是盡心盡力,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謝知微抬眼看向一旁拉開弓弦的弓箭兵,快速說道:“我是大理寺寺正謝知微,奉陛下之名來此宣召六殿下進京,怎料這楊文成竟通敵賣國,將我毒暈關在牢獄中!”

“馮將軍,你莫要信他,快些速速將其擊殺!”楊文成急忙將謝知微的話打斷,竟不顧傷口奮力掙扎。

這時一旁的郭晨飛跳了出來,大聲說道:“馮將軍,北疆進犯,六殿下與邊關將士們被圍,眼下危在旦夕,還請你速速派兵增援!”

“郭晨飛?”馮天宇有些為難地看著眼前眾人,“你們幾人各執一詞,事關軍情,我也不敢輕信,你們可有憑證?”

謝知微一揚眉,“這個楊文成有心遮掩通敵之事,將我二人的文書盡數盜取,好在七殿下委託我送信給六殿下...”

他朝郭晨飛揚了揚下巴,“郭副將,你從我袖中拿去給馮將軍過目。”

馮天宇將信將疑地接過竹筒,將信箋展開,寥寥數語,但能看出來陸棲雲對謝知微的信任。

他將信箋重新疊好,塞回竹筒中,疾步上前,狠狠一拳捶在仍在叫嚷的楊文成小腹上,瞬間便讓他噤了聲。

謝知微鬆開手,劇痛之下的楊文成倒在地上蜷縮著,滿頭冷汗。

“好你個通敵的混蛋,險些將老子騙過去!”馮天宇咬牙切齒地說著,氣不過又補上一腳。

楊文成忍痛喘著粗氣,艱難開口:“立儲三皇子,合乎祖宗理法,眾多皇子中,也僅他能相配,我不過是順應天道,為了昭元國祚著想!”

謝知微凝眸瞪著他,一字一頓說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今日你等引狼入室,將來可有能力將人趕出去?”

第230章 肝膽照知己,生死共契闊

盧桑城。

富麗堂皇的宮殿裡,陸雲瑛一臉恍惚地坐在銅鏡前發著呆。

一旁的秋雨愁眉苦臉地說道:“公主,這東厥王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我們到東厥已經一天了,連他的面都沒見到。”

陸雲瑛面露憂色,“我不也知道,七哥哥還在昭元聯絡那些江湖客,想要他們前往卜城關協助禦敵,我們這邊卻一點進展都沒有,我真的好沒用。”

“公主,這麼待著也不是辦法,不然我們直接去正殿尋那東厥王吧。”秋雨在一旁提議道。

陸雲瑛聞言點點頭,“也好,無論東厥王是否不滿意我的容貌,至少也要給我一個答覆!”

說著她便站起身,急匆匆朝門外走去,披散下來的珠簾頭飾令她不得不低著頭走路,剛抬腿跨過門檻,迎面卻撞進了一個厚實的胸膛。

反作用力下,她一個趔趄就要向後栽去,一隻粗壯有力的大手迅速攬在她的腰間,回身一拉,將她擁在懷中。

陸雲瑛剛要推拒,一個略帶調笑的聲音自頭頂方向傳來。

“我的王妃,這麼迫不及待地投懷送抱?”

秋雨盯著眼前俊逸的東厥王,驚訝地張大了嘴,“怎麼是你?”

聞言,陸雲瑛也仰頭看去,淡金色的捲曲長髮,極盡慵懶地掛在耳後,露出一雙璀璨的灰眸,深邃的眸光中,彷彿要將人的靈魂吸食。

這張臉陸雲瑛記得!是那個英俊的異邦乞丐!

她呆愣地看著面前之人,“你...”

“本王這副皮相,公主可還滿意?”蘇萊曼眉毛輕挑,扯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原來你就是東厥王!太好了,你還活著。”

陸雲瑛一掃之前的陰霾,激動地握住他的手,“那日回宮後,我擔心那些銀兩不夠,還派人去那個巷子裡尋你。”

蘇萊曼看著面前欣喜的少女,嘴上的笑意漸深,“公主這般記掛本王安危,也不枉我這一天調兵遣將,連口茶水都沒時間喝。”

“你...你已經派兵了?”陸雲瑛一臉驚喜,她原本還以為需要一些時日哄勸,沒想到二人還未見面,他便已經將援兵派遣。

蘇萊曼笑意盈盈地點了點頭,眉眼彎成一個好看的角度,“我答應過你的兄長,要以十萬精兵為聘,若是無媒無聘,我可不敢來見我的王妃。”

陸雲瑛聞言唿吸一滯,心下泛起一陣酸楚,一路上自己對獨自前往陌生國度的害怕,以及對無法完成囑託的擔憂,在過去的一天裡瘋狂累積。

這對一個自小便無憂無慮的一國公主來說,無疑是一場施加在心上的酷刑。

“你一早便知道要娶的是我?”

她嘴一撅,豆大的淚珠從眼眶中滾落,隨即一發不可收拾了起來。

這一幕可把蘇萊曼嚇了一跳,方才還是晴空萬里,轉眼便下起了滂沱大雨,換誰都要手足無措。

他輕輕捧起陸雲瑛的臉頰,慌亂地替她擦拭著淚珠,幾乎是懇求道:“你別哭啊,怎麼了啊?”

只不過此刻的陸雲瑛似乎要將心中的委屈盡數發洩出來,嚎啕聲越來越大,“都怪你,嚇死我了,嚴大人說你是屍山血海裡殺出重圍的,我還以為要嫁給一個凶神惡煞的賊匪。”

蘇萊曼有些哭笑不得,抬手輕輕將人擁在懷裡,在她背後緩緩拍打著,“沒事了,別怕。你要嫁的是我,是永遠都不會傷害你的我。”

他的喉結動了動,語氣輕緩,卻鄭重其事。

“請原諒我的冒犯,我無意將你作為商議的籌碼,只不過我沒有想到更好的方式。”

“我們東厥信仰天神,從那日看見你的第一眼,我便明白,宿命的指引我前往昭元避難,只是為了讓我與你相遇。”

“此生我只願與你共度。”

“我的公主,你願意成為我的王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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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喊殺聲震天,血氣瀰漫在空氣中,令人聞之色變。

陸承驍踉蹌著走在山道上,周身盡是血汙,身後跟著的將士已經不足千人,且都身負刀傷。

在發覺他們掌握佈防圖之後,北疆軍一改合圍之勢,開始對他們展開追剿。

陸承驍率軍且戰且退,終於來到了山下,距離定北城已經越來越近。

活下來的將士們強忍疼痛,奮力朝西面行軍,片刻都不敢休息,只要到了城關內,就能保住性命。

“將軍!”一聲驚唿自不遠處傳來,陸承驍抬眼看去,可凝固的血漬將他眼瞼粘連在一起,只能模模煳煳看見一片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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