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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瀾正擺放著桌上的硯臺,聞言停下了動作,笑著看向他。“葛青,你什麼時候能改改你心急的毛病。”

“若我直接將那東西交出去,嚴嵩查辦之後,線索也會斷在戶部貪贓枉法之上,以父皇對太子的寵愛,頂多說他治下不嚴,到時候拉個替死鬼便把事了了。”

陸星瀾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看著案几上堆著的書卷繼續說道:“而且父皇還會詢問證據的出處,若是他知道這摺子是我遞上去的,恐怕我好不容易靠著那幾封策論得來的好感,也會因此斷送,惶不論太子那邊會因為此事對我們警覺,嚴加提防,那樣以後做事就不方便了。”

“殿下教訓的是,還是您高瞻遠矚,屬下慚愧,跟了您這麼多年竟沒有半分長進。”葛青低下頭,對自家主子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陸星瀾不置可否地輕笑一聲,“呵,不用說這些,你做事我還是放心的。”

他坐直了身子,輕輕轉動了幾下手上的扳指,“我那大哥不是什麼良善之輩,他放過老七肯定也是割了一大塊肉的。老七那小子優柔寡斷,我幾次招攬他都裝傻充愣,一副兩不相幫的樣子,現在這局面,恐怕再也不可能站到大哥那邊了。”

葛青這才明白了自己主子到底下的是怎樣一步棋,正當他感慨之際,陸星瀾又開口問道:“大哥不可能會放過那個寫奏摺的李燃,有沒有打聽出來他想怎麼做?”

“我聽吏部那邊說,太子手下的陳遠遞了摺子上去,說是李燃剛上任沒幾天就鬧出如此兇案,且還請了郡守府協同辦案,治理能力堪憂,想要將他罷黜。”葛青說到這頓了頓,“以後太子估計會在那換上自己的人,鹽運生意是塊大肥肉,他不可能輕易丟下。”

陸星瀾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若有所思地說道:“我記得這李燃是嚴嵩的門生吧,他們既然想罷免李燃,我們也順水推舟幫他們一把。”

“李燃歸鄉途中,慘遭山匪殺害,而新上任的卻是太子的親信,你猜嚴嵩會不會懷疑自己學生的死,是太子的手筆?”

聞言葛青皺著眉說道,“可您方才不是說,太子聖眷正濃,這種山匪襲殺路人的事情,不可能會責罰太子吧。”

陸星瀾搖了搖頭,看向洗墨盆裡已經被染黑的清水,晦暗的水中倒映出一抹冷笑。

“現在這只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但若是哪天他犯了大錯,這便是那最後一根稻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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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完成了珍寶閣的交接事宜後,帶著一眾夥計,身心俱疲的陸棲雲回到了墨陽城。

他剛剛躺下休息,就聽見門口凌陽略帶怒意的聲音,“謝郡尉,我家公子昨夜一晚上沒睡,今天又趕了一天的路,眼下剛睡下,你積點德,讓他好好睡一會。”

謝知微帶著歉意回應道:“我看見富甲商行門口有許多新來的夥計,便打聽了一下,聽說齊云為了我把京都的珍寶閣送了出去,想過來道個歉,既然他在休息,那我晚些時候再來吧。”

陸棲雲披上衣服,從床上坐起身,對著門外喊道:“凌陽,讓知微進來吧,我還沒睡。”

屋外的凌陽聞言,一臉不高興地走了進來,心疼地說道:“公子!你都一整天沒休息了。”

陸棲雲安撫地衝他點點頭,笑著說道:“無妨,你先去看看姜源吧,那孩子和張管事說想要習武,你去看看能不能教他點基本功。”

自家主子的吩咐,饒是凌陽一肚子怨氣也還是怒氣衝衝地離開了,只留下一臉尷尬的謝知微。

見他低著頭不好意思開口,陸棲雲走過去拉著他坐了下來,“你別管他,凌陽被我慣壞了,一身的小孩子脾性,這事情錯不在你,你無需介懷。”

“可若不是我,你也不必損失這麼大,京都的權貴哪怕送禮都不好相與吧。你花了這麼多心血,我給你當牛做馬都還不起了。”謝知微有些自責,雖然這事是李燃鬧出來的,但如果自己的名字不在那封舉報信上,陸棲雲也不必操心。

陸棲雲聞言輕笑一聲,“你這話說的,滿打滿算你都救了我兩次性命,還幫我開了這富甲糧行,說起來我還欠你一條命呢。”

“兩次?”謝知微疑惑道:“不就只有百戲班那一次嗎?”

陸棲雲站起身,走到門邊,把門關上,回過頭一臉神秘地說道:“還有你給我的那個神妙的護身符,當時那個人販子舉刀要殺我,還好有你的護身符在,救了我一命。”

他嘆了口氣惋惜地說道:“只可惜那護身符替我應劫後便焚燬了。”

“護身符?”謝知微想起了之前在白霧鎮為了保住這個大金主給出的【保命符】,這報恩的機會不就來了嗎!

第63章 嗔眉凝醋意,解語笑生花

謝知微拉開系統面板瞄了一眼,已經有了九千多的瓜籽,再破個案子湊夠10000瓜籽,就又能買一個【保命符】了。

於是他笑著說道:“沒關係,過段時間我再去給你弄一張護身符來!”

“再弄一張?”陸棲雲疑惑地看向謝知微,“你不是說這護身符是你孃親臨終前為你求來的嗎?”

謝知微一時語塞,自己當初隨口編的理由,竟讓自己有些無言以對了,“這...我娘把那個廟的位置同我說了,到時候我去求來便是。”

身為古代迷信背景下長大的陸棲雲,心中暗道,這麼神奇的符咒,想來謝知微必是有其不可明說的機緣,自己還是不要深究好了,只是這種寶物又要謝知微拿什麼東西去換呢?

他的腦中想起自己看過的志怪小說裡,與妖邪精怪做交易的凡人,都落不得好下場,連忙擺手道:“不必了,這等寶物來自不易,我們凡人還是不要沾惹了這因果吧。”

謝知微幾番勸說,陸棲雲還是不願答應,心中也猜到他的顧慮,只好暫時不提此事,想著到時候拿著【保命符】給他,便不會這般推拒了。

知道陸棲雲舟車勞頓,謝知微也沒有多聊,再三感謝後,離開了富甲商行。

陸棲雲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真是呆子,得了此寶物,隨便找個權貴換了,都有一生榮華享之不盡,平白送給我,竟還要再去給我求一枚,哪有這樣對旁人掏心掏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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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風波過後,郡守府迎來了幾天寧靜,收到李燃被罷免的訊息,眾人也心照不宣地沒再議論。

當然新來的揭陽縣令陶智強,照例來墨陽郡守府拜謁過了,只是他的言辭中像是在提醒劉庸不要再管揭陽事宜。

劉庸在官場磨了幾十年的老油條,怎會不明白,這肯定是上面的手筆,更遑論民間的小道訊息說,這李燃歸家途中遇刺,嚇得他又叮囑了手下眾人幾遍,揭陽城哪怕翻了天都不要過問。

這天謝知微百無聊賴,正同王梁玄二人在城中巡視,卻忽然聽見身旁傳來一個嬌俏的女聲。

“這位小哥,你知不知道富甲商行怎麼走啊。”

他轉頭望去,街角一個衣著華貴的少女正在同一個中年男人問著路,她的身後站著一個侍女模樣的人,正有些緊張地左顧右盼。

這個男人,謝知微並不陌生,他名叫郭浪,是衙門的常客,吃喝嫖賭五毒俱全。

只見他面色一喜,一手拉起那個少女的手臂,就往巷子裡走去,“誒唷,小姑娘,你問我算是問對人了,我正要去富甲商行採買呢,來我帶你去。”

那個少女顯然被他的熱情嚇了一跳,著急地使勁往回縮著手臂,試圖掙脫郭浪的鉗制。

李明洋見狀,二話不說跑了過去,口中大喝道:“郭浪,這才放出來沒兩天,又不老實了是吧。”

謝知微二人也快步趕了過去,站在李明洋身旁,雙手抱胸一臉審視。

郭浪見面前的是郡守府的官差,立馬鬆開了手,窘迫地笑道:“嘿嘿,幾位大人怎麼有空在街上閒逛?”

王梁玄上前一把鉗住他的肩膀,輕哼一聲:“我們幾個別的沒空,抓你回衙門的時間倒是有。”

謝知微看向驚慌中的兩個女孩,輕聲安慰道:“別怕,我們是郡守府的,你們沒受傷吧。”

少女看到身形挺拔、劍眉星目的謝知微,瞬間感覺安心了不少,連忙擺了擺手,“沒有沒有,就是這個壞人,大人你千萬不要放過他。”

聞言謝知微對著李明洋吩咐道:“明洋,你和梁玄先把這廝抓回去關著,我去把這位姑娘送到富甲商行。”

待二人領命離開後,他又看向少女,“走吧,我與富甲商行的東家相熟,可以把你們送過去。”

說著他紳士地朝前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兩個姑娘立馬跟在他身旁,朝著富甲商行走去。

路上幾人各懷心思,謝知微狀似漫不經心地率先開了口,“姑娘看起來不像是需要親自去商行採買的人,想來是去尋人吧。不知道姑娘和富甲商行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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