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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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一路上偷瞄了這個俊俏的郡尉好幾眼,眼下被突然問起,一時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與陸棲雲的關係,有些慌張地答道:“我...我是他們東家一個很重要的人。”
不知怎的,謝知微聽著這解釋,心裡湧出一陣怪異的酸澀感覺,只好笑著說道:“我認識棲雲這麼久,倒是不曾見過姑娘。”
“哦?你是七...棲雲哥哥的好友嗎?”少女一臉欣喜,湊到謝知微身旁,語氣輕快,“我常住在京都,鮮少來墨陽,所以你不曾得見也是正常的。”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般,上下打量了一下謝知微的官服,瞪大雙眼興奮地喊道:“欸,你不會就是棲雲哥哥上次說起的那個姓謝的郡尉吧!”
謝知微聞言笑著說道:“哦?棲雲他同你說過我?”
少女重重點著頭,“棲雲哥哥很少誇讚旁人的,但對你可是讚不絕口。”
三人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富甲商行的後院,謝知微聽聞陸棲雲在旁人面前誇讚自己,心中泛起絲絲甜意,剛要開口自謙幾句,就聽見院內傳來陸棲雲驚疑的聲音。
“雲瑛?”
陸棲雲快步走了出來,板著一張臉訓斥道:“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你怎麼會突然來了墨陽?”
陸雲瑛撇著嘴低頭看著鞋尖不說話,謝知微輕笑著解圍道:“這位姑娘方才在路上問路,險些被騙,我恰巧遇見,便把她送了過來。”
陸棲雲瞪了妹妹一眼,一臉感激地看向謝知微,“多謝你了,這是舍妹雲瑛,一天到晚到處亂跑,一點也不省心。”
說著他轉向身旁,對著妹妹嚴肅地詢問,“你出來怎麼也不帶個侍衛,可有告訴父...父親!”
陸雲瑛見哥哥正在氣頭上,撅著嘴撒嬌,“他要是知道,怎麼可能放我出來嘛,七哥哥你放心,我可聰明瞭,我和秋雨是僱了鏢師一起來的,還特意僱了輛大馬車呢。”
她哭著張臉埋怨道:“大哥和三哥整天躲著我,不陪我玩,我只好來墨陽找你了,棲雲哥哥,你陪我在墨陽玩幾天吧,在京都整日像是坐牢一樣,都快要把我憋死了。”
“嘖,真是要被你氣死,祖母肯定急壞了,你趕緊隨我進來寫一封書信寄回去,還想著玩,要不是你一個人不安全,我現在就攆你回去。過幾天正好商會要帶著貢品回京都,到時候我再把你押回去。”
嘴上語氣嚴厲,但是陸棲雲還是沒有拒絕妹妹的請求,他一臉歉意地看向謝知微,“知微,不好意思,舍妹頑皮,我要趕緊回去寫封信報個平安,以免家裡擔心,就不留你在府上用膳了,今日多謝你幫忙照看,等過幾日再邀你到府上一謝。”
原來是妹妹。
謝知微突然感覺心中如釋重負,連忙擺手說道:“都是些小事,無妨,你先去忙吧,我也要回衙門了,改天見。”
等謝知微轉身離開,陸棲雲這才抬手在妹妹額間一點,“還不快些進來,一路風塵僕僕的,肯定餓了吧,我叫凌陽去給你買些桂花酥。”
陸雲瑛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棲雲哥哥最好了。”
第64章 鬧市得金鱗,腹中藏兇案
天剛大亮,菜市之中已經是人聲鼎沸。青石板鋪就的小路上,攤販們挑著籮筐在道路兩旁排起了長龍。
“雲瑛,你走慢些,這裡人多,一會又該找不見你了。”陸棲雲一臉無奈地看向自己的妹妹,一邊叮囑著凌陽跟緊一些。
菜市裡人潮湧動,很快陸雲瑛便被攔住了去路,走在身後的陸棲雲趕了上來,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這樣到處亂跑,明日我可不敢帶你出來了。菜市這裡如此喧鬧,也不知道你怎麼偏偏喜歡往這裡鑽。”
他看了看周圍水洩不通的人流,小聲勸說道:“家裡的菜有張管事採買,原本我是想要帶你去首飾鋪子看看,或是去城裡小姐們常去的花鳥市場。誒,你不是喜歡古琴嗎?不如我們去書肆看看。”
陸雲瑛聞言撅起小嘴,一臉不屑地說道:“胭脂水粉,珍奇賞玩我早就看膩了,我就偏生喜歡看看這些沒見過的,七哥哥,你看那是什麼?”
說著她就在一個攤子前蹲了下來,陸棲雲走上前,發現是個魚攤,草編席子上擺著幾條宰好的魚,而陸雲瑛正湊在旁邊的木桶前,好奇地朝裡張望。
攤販是個皮膚黝黑的老漢,他看幾人的衣著也知道是群貴客,連忙開口招攬道:“幾位客官是要買魚嗎?我這攤子上的魚都是今早剛釣上來的,新鮮著咧。”
陸棲雲掃了一眼木桶裡的游魚,體型比尋常的魚要大一些,渾身鱗片金銀雙色駁雜,遊動間交替閃爍,看起來頗為美觀,遂開口問道:“老人家,這水桶裡的是什麼魚?”
魚販一聽是問水桶裡的那條,連忙站起身一臉自豪,“這是金鱗鱒,肉質緊實,味道鮮美,而且壽命長,放在池水裡做個觀賞魚也不錯。”
陸雲瑛聞言立馬拽著陸棲雲的袖口,哀求道:“七哥哥,我想要這條魚!你買給我嘛。”
“好好好,你別急,我給你買。”
陸棲雲無奈地笑了笑,向魚販詢問起了價格,“這魚怎麼賣的。”
魚販伸出一根手指比劃道,“一兩銀子。”
他剛說完,身旁的凌陽瞪著眼就喊了起來:“一兩?你怎麼不去搶,我看你分明是看我們家小姐想買,故意訛我們一筆。莫不是以為全墨陽就你一個賣魚的了?”
魚販雖被凌陽的氣勢嚇到,但是為了這筆買賣還是強裝鎮定,“賣魚的可能有許多,但這金鱗鱒怕是隻有我這有一條,我看幾位也不差錢,買個稀奇也圖個樂呵嘛。”
凌陽還要爭辯,卻被陸棲雲攔了下來,他從袖袍裡拿出錢袋,翻出一兩銀子遞了過去。
“這魚我們買了,不過我們也沒有什麼能裝的東西,你這木桶先借我們把魚裝回去,一會到了家裡我再讓人送回來。”
魚販接過銀子,盯著手中的錢兩眼放光,笑著擺手道:“不打緊,不打緊,這木桶不值幾個錢,您扔了便是,不用這麼麻煩送來。”
陸棲雲也沒再回話,回頭看向陸雲瑛,抬手在她鼻尖颳了一下,“這下滿意了吧?我們該回去了,這魚可得換活水養著。”
陸雲瑛一臉欣喜,連連點頭,“棲雲哥哥最好了。”
“小磨人精。”陸棲雲笑了笑,轉頭朝凌陽吩咐道:“把魚拿上吧,我們回商行。”
凌陽不情願地朝魚販輕哼一聲,拿起水桶,跟在陸棲雲身後,一起回到了富甲商行。
商行後院假山旁。
金鱗鱒在池水中游得歡快,陸雲瑛拿著饅頭碎正滿心歡喜地投餵著,卻見金鱗鱒口中一張一合,竟吐出了一個亮閃閃的東西。
“咦,這是什麼東西,秋雨,你快幫我撈起來看看。”陸雲瑛朝著身旁的宮女吩咐道。
秋雨連忙擼起袖子,在池子裡面撈了起來,然後把那亮閃閃的東西捧出水面。
陸雲瑛好奇地湊了過去,待看清秋雨手中的東西后,秋雨雙手一抖,兩聲尖叫劃破後院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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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府衙內。
謝知微幾人盯著眼前的耳墜端詳著,樣式倒也還算奢華,只是和陸棲雲鋪子裡的比起來,還是十分普通的,令人害怕的是耳墜掛鉤上的那一塊碎肉,看起來像是人的耳垂。
“棲雲,你說這東西是在魚肚子裡發現的?”
陸棲雲點點頭,指著身旁嚇得瑟瑟發抖的陸雲瑛解釋道:“我早晨給雲瑛買了一尾體型碩大的金鱗鱒,想來是這耳墜無法消化,我們剛放到池水裡,它就將耳墜吐了出來。”
他的話音剛落,兩個獄丞便押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老魚販一臉驚恐地在公堂裡環視一圈,最後視線落在一旁坐著的陸棲雲身上,“誒喲喂,這位客人,你若是嫌貴,小人將銀子退給你便是,怎麼還報官呢?何必勞煩郡守大人。”
陸棲雲也不氣惱,平靜地說道:“我報案不是因為魚貴,而是這魚出了問題,還請告知這魚你是從哪裡捕撈的。”
老魚販聞言,一臉為難,支支吾吾說道:“這捕魚的地方事關小老兒一家的生計,不好透露啊。”
劉庸拿起驚堂木重重拍在桌上,大聲呵斥道:“還敢隱瞞?你知不知道這魚攤上了人命官司,你不交代難不成和這命案有關?”
他這一句話嚇得老魚販呆愣了片刻,隨後瘋狂擺著手,一臉驚恐道:“什麼命案,大人,我不知道啊,這魚...是我在城郊外幾里地的水潭裡撈的,小老兒可不敢殺人啊。”
劉庸怒目圓瞪,“你與本案有沒有關係,待本官查明再說。知微,你先帶幾個水性好的,押著這魚販去釣魚的地方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什麼線索。”
謝知微領命,帶著幾個獄丞,往魚販說的水潭走去。
在一番打撈下,幾個獄丞用繩子將一具女屍從潭底拉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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