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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屋裡發呆的春紅,聽見喊聲,心中沒由來地一顫,她嚥了咽口水,強作鎮定,走下樓來。

謝知微看著眼前有些微微發顫的女人,也不廢話,直接用眼神示意身旁的仵作。

仵作心下明瞭,將裝著死貓的布包開啟,放在桌上,隨後又將裝著瓷片的木盒放在一旁。

看見野貓的死狀,女眷們嚇得驚叫聲連連,縮在牆邊瑟瑟發抖,唯有春紅,一臉震驚地盯著木盒裡的瓷片。

第80章 阿煒死了?

看著春紅的表情,謝知微心中已經猜出了個大概。

他捏起一塊瓷片,湊到了春紅面前,帶著笑意開了口:“春紅姑娘,你可識得此物?”

春紅被這麼貼臉質問,無奈之下,視線飛快在謝知微手裡掃過,臉色慘白地搖了搖頭,“奴家,不...不曾見過此物。”

“哦?”謝知微輕笑一聲,捏著瓷片,繞到她身側,指著野貓屍體說道:“可是有人親眼看見春紅姑娘你,將這個瓷瓶從窗戶拋下,而這隻被毒死的貓就在這堆瓷片旁。”

謝知微一席話徹底擊碎了春紅的防線,她痛哭著跌坐在地,“我沒想要殺人的...是鄭煒,他給了我這個瓷瓶,說是尋常的合歡散,讓我添在孫興酒水裡,就是他在樓下喝的那壇酒。”

她抬起頭,一臉痛苦地搖著頭,“大人,我不是故意隱瞞真相,都怪我鬼迷心竅,為了那二十兩銀子才做下如此錯事,後來我看見孫興那恐怖的死狀,也嚇得不行,可我已經上了這趟賊船,若是說出實情,我就成了兇犯...嗚嗚。”

看著用手攥住胸口衣襟,哭得梨花帶雨的春紅,謝知微嘆了口氣,“事到如今,無論你是否自願,都脫不了干係了。”

一旁的女人們,聽著二人的對話,都已經嚇得目瞪口呆,卻又忍不住一臉惋惜地看向春紅,同為青樓女子,如果鄭煒找的是自己,估計自己也會落得如此下場。

春紅在絕望中,垂下頭哭了許久,最後在謝知微的押解下,被送進了府衙大牢。

劉庸聽完謝知微的講述,忍不住輕嘆一聲,“沒想到竟是這種結果。那接下來只要再將鄭煒捉拿歸案,便可以結案了。”

謝知微剛要作答,府衙門前便傳來鳴冤鼓的敲擊聲,正當二人疑慮何人擊鼓時,門口的獄丞便帶著一個年邁的老嫗走了進來。

還未待獄丞稟告,老嫗便哭著跪在地上,衝堂前的劉庸喊了起來,“大人,您幫幫老婆子吧。我兒昨夜出門後,便再未歸家,老婆子已經尋遍了墨陽城他常去的地方,皆不見其蹤影,定是出了什麼事了。”

謝知微走上前,將老嫗扶起,輕聲安慰道:“大娘,您先彆著急,您的兒子叫什麼名字?您細說一下他的身體樣貌,我們這就派人去尋。”

老嫗抹了把眼淚,哽咽著說道:“吾兒是個讀書人,名喚鄭煒。”

“鄭煒?”

聽到這個名字,謝知微抬頭與劉庸對視了一眼,心道不好,這人不會是畏罪潛逃了吧。

他連忙打斷想要繼續說下去的老嫗,急切地追問道:“大娘,你可有您兒子的貼身物件?我們拿來方便尋人。”

老嫗搖了搖頭,吸了吸鼻子,哽咽著說道:“我著急出門尋人,不曾帶什麼東西在身上,還請官爺您辛苦一趟,隨老婆子回家去取。”

隨後她便領著謝知微,匆匆往家裡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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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鄭家宅邸。

謝知微推開鄭煒的房門,抬眼看去,只見屋內雖沒有什麼貴重物件,但整理得十分乾淨整潔。書桌上用硯臺壓著一張畫紙,因開門的氣流吹得抖動了一下。

他走到書桌旁,看向那幅畫,這是一幅美人圖,但從輪廓與髮型服飾便能看出,畫中的人確實是明豔動人,只不過畫像上並沒有描摹五官,也無法分辨出畫中美人的身份。

謝知微視線掃過屋內的陳設,最後落在了牆角的幾口大箱子上。他快步走了過去,箱子上並沒有上鎖,抬手掀開了箱蓋,一股淡淡的藥材香味散發出來。

鄭母也湊到箱子前,往裡看去,只見箱子裡放著幾個白色的布袋,其中一個布袋敞開口,裡面堆滿了熟杏仁。

“這...這是怎麼回事,阿煒自小五感極其敏銳。平常燒魚我放一片姜他都聞得出來,聞見藥味便作嘔,怎會在屋子裡放這麼多藥材。”

而此刻謝知微卻終於明白,這麼多藥鋪的熟杏仁究竟被誰買了去,鄭煒他這麼做更加印證了自己的猜想,是要將證據指向葳蕤軒的帳本,從而將徐韻秋定罪。

可鄭煒又是如何說服蔣乘風,替他出售生杏仁,並栽贓給徐韻秋的呢?

正當他思緒紛亂之時,李明洋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

“知微,梁玄那邊有發現。”他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隨後貼在謝知微耳邊低聲說道:“梁玄方才在城郊巡邏時,在郊外涼亭中,發現了鄭煒的屍體,眼下已經帶回了衙門,劉大人讓我過來喊你回去看看。”

謝知微聞言怔愣了片刻,他緩緩回過頭看向身邊的鄭母,這個年邁的老人,已經被兒子突如其來的死訊,嚇得瞪大了雙眼,張開的嘴唇顫抖著,發不出一聲嗚咽。

知道再多的勸慰也是徒勞,謝知微和李明洋二人,僱了輛馬車,帶著悲痛欲絕的鄭母,回到了衙門。

此刻大堂之上,擺著一具青年男子的屍體,他眼角和鼻腔內都有鮮血溢位,嫣紅的嘴唇,甚至還有些微微發紫。

鄭母看著兒子的屍體,一聲哀慼的哭喊,就撲倒在了他的身旁。

“我的兒啊,究竟是誰害了你,老天爺誒,你怎麼不把我也帶走,留老婆子一個人在這世上可怎麼活啊!”

謝知微附在劉庸耳邊,將鄭煒房中發現熟杏仁的事,告知給了劉庸。

聽完此話後,劉庸嘆了口氣,輕聲勸慰道:“老人家你節哀,令郎的死...其實也怨不得旁人,我們的人發現他時,他正趴在涼亭石桌上,手裡拿著酒杯,而酒壺裡正是裝著帶毒的酒水。”

鄭母聞言抬起頭,噙著淚水的雙眼寫滿了疑惑,“大人你這話是何意?難道大人懷疑阿煒是飲鴆自盡不成?”

劉庸看著一臉難以置信的老嫗,耐心地將孫興案子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並拿出了春紅的證詞在老嫗面前宣讀。

聽完這一切,鄭母仍舊搖著頭,對劉庸的話提出了質疑,“大人,我兒與孫家郎君無冤無仇,怎麼平白花這麼多銀錢去害人性命。”

“這...”劉庸一時有些語塞,“可方才我下屬確實在令郎的屋內搜到許多杏仁,這便能證明他是有意為之。”

鄭母有些百口莫辯,她仍舊不敢相信自己的兒子竟會是殺人兇手,低下頭仔細回想著能證明兒子清白的證據。

經由剛才鄭母的提醒,此刻的謝知微也察覺到了端倪,本案確實還沒有合理的殺人動機,更明顯的一點就是,明明鄭煒已經伏法,系統提示卻沒有響起。

而鄭母似乎也想到了什麼,勐地抬起頭。

“大人!阿煒昨日出門前,還拿著一幅庚帖讓我去找人合八字,一個打算成婚的人,怎麼可能這麼急匆匆去赴死!”

第81章 簪斷情難續,杯傾淚未休

郡守府衙戶籍庫房內。

謝知微和一眾獄丞們,正拿著從鄭家取來庚帖,在堆積如山的戶籍冊上仔細翻找著。

半個時辰後,李明洋洩氣地靠在書架旁坐了下來,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哀怨地訴苦道:“郡尉大人,臨安郡這麼多人,咱們光憑庚帖上的出生年月,找個人如同大海撈針一般,有沒有其他線索能縮小點範圍。”

王梁玄頭也不抬地搭了一句:“有的,兄弟,還有一個關鍵資訊,我們要找的是個女的。”

李明洋聞言氣得把手裡的戶籍文書砸了過去,一臉的氣急敗壞,“我還能不知道是個女的?兩男的難道還需要合八字不成。”

謝知微沉默著翻閱獄丞們遞過來的文書,符合庚帖上出生日期的女性戶籍,都被攤開摞在他面前,眼下所剩不多了,他捏了捏有些酸澀的眉心,站起身走到書架旁,將另一摞還未檢視的戶籍搬了下來。

王梁玄撿起李明洋砸過來的戶籍文書,順勢掃了一眼,下一秒,他便興奮地舉著文書高聲喊道:“知微,是這個!一定是她。”

聞言,謝知微和其他獄丞都趕忙湊了過來,直到他們看清戶籍書上,寫著家眷的那一欄,這才明白為什麼王梁玄這麼篤定。

只見文書左下角寫著一列小字,「蔣月柔,生父 蔣乘風」。

謝知微帶著李明洋和王梁玄趕往葳蕤軒,其餘獄丞留在庫房裡繼續翻閱可疑的戶籍。

因為蔣乘風被捕,葳蕤軒這幾日沒有開張,所以三人說明來意之後,小廝帶著他們直接來到了後院。

此時天色已近傍晚,夕陽的餘暉下,一個窈窕的身影正背對著院門,坐在院中的石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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