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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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便回過身,在宮女的攙扶下走向殿外。
陸昭晟抬眸盯著自己兒子的背影,殿外的陽光照射進來,將陸星瀾的影子拖得狹長,染血的白色裡衣像是一面烈烈作響的旌旗。
他看了看書案旁銅鏡中自己已經略顯蒼老的模樣,心中隱隱開始有些不安。
這昭元的未來,還會像自己謀劃的這般,順暢太平嗎?
第98章 椒房藏謀算,小巷訪名師
皇城宮門外。
因為不得傳召,外臣不得私入皇城,此刻楊宗承正同自己的妹妹在宮牆下小聲地說著話。
楊玉樓哭得語不著調,“哥哥,你說陛下會不會真的懲治瀾兒,他身子孱弱,可挨不得板子。”
楊宗承嘆了口氣,“玉樓,陛下方才不是說了嗎?他眼下是處置家事,肯定不會動用國法處置的,而且瀾兒機敏,用這負荊請罪的苦肉計。想必陛下也不會再用刑罰。”
他蹙著眉,一臉擔憂,“雖是被劃得滿身是血,但終究是皮肉之苦,沒有傷及筋骨便無大礙。只是眼下為兄以朝政之事施壓,恐怕會惹得陛下厭棄。”
楊玉樓聞言有些慌亂地問道:“那這可怎麼辦?陛下會不會對兄長你下手?”
楊宗承搖了搖頭,但仍舊愁眉不展,“陛下目前應該也找不到人替代為兄了,只是接下來這段時日,你要叮囑瀾兒低調行事,莫要再露出破綻。”
“玉樓,你先回宮去照看瀾兒,為兄我須得先去安排一下永州那邊的人,以免嚴嵩順藤摸瓜查了去。”
“好,你先去吧。”楊玉樓也知道情況緊急,立馬答應下來,兩人隨後便各自離去。
毓慶宮內。
皇后蕭若瑾和太子陸景陽二人正坐在殿前,聽著宮人眼線講述方才御書房發生的事。
“真是丟死人了,堂堂昭元的三皇子竟在一群下人面前,跪了那麼久。”陸景陽面帶譏諷,笑著點評道。
蕭若瑾深諳宮中門道,自然是明白陸星瀾此番意欲何為,“雖不知他所犯何事,但他這一招苦肉計倒是用得巧妙。看你父皇的架勢,連淑妃都被趕了出來,想來也是必是犯了大錯了,但他先一步自罰三杯,你父皇心軟之下很可能就不了了之了。”
她看了一眼不以為意的兒子,“你呀,別成天想著玩樂,你父皇召 你議事是在教導你如何處理政務,眼下倒好,風頭都被陸星瀾搶了去。”
“母后,孩兒已貴為太子,是父皇欽定的儲君,這昭元的天下遲早會交到孩兒手裡,怕老三那傢伙做什麼?”陸景陽滿不在乎地打了個哈欠,樂子看完此刻都有些乏了。
蕭若瑾嘆了口氣,“偏生這陸星瀾長了顆七竅玲瓏心,你這傻孩子一點心眼都不留,幹坤未定,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說著他將來報信的眼線招到近前,低聲囑託道:“你先回淑妃那兒,打聽打聽,到底陛下是因何發怒,我們拿著把柄也好在必要時防他們一手。”
那位宮人領命退出了宮殿,陸景陽也站起身抻了個懶腰,打著哈欠說道:“母后,兒臣今日起的太早,此時有些乏了,先回去補補覺,晚些時候再陪您閒聊。”
說著他便朝著臥房走去,蕭若瑾輕嘆一聲,也起身回了自己的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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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陽城,郡守府衙。
謝知微一連歇了十幾天,這才被劉庸准許來上工。
正是早訓時,獄丞們都在院子裡訓練,謝知微四處找了一圈,發現並沒有看見李明洋的身影,不禁好奇地問道:“梁玄,李明洋這小子又跑哪裡躲懶去了?來墨陽之前他還說要跟著你練武呢。”
王梁玄嘆了口氣,“你這幾天養傷,深居簡出地不知道,這小子說你不在,怕富甲商行忙不過來,便替你過去獻殷勤去了。”
“啊?”謝知微不禁有些疑惑,“這小子抽的什麼風?人家商行裡也不缺夥計啊?”
王梁玄正舉著石臼鍛鍊,聞言斜睨了他一眼,“那你為啥成日裡一得閒就往商行跑?”
“我...”謝知微被問得一時語塞,便想著轉移話題。
“梁玄,我跟你打聽個事兒,咱們墨陽有沒有什麼武林高手之類的人物?我最近想學點武技傍身,正愁沒有門路。”
聞言,王梁玄放下手中重物,皺著眉沉思了會,搖了搖頭說道:“倒是沒有聽說這城中哪兒有什麼高手,我跟你一起來的墨陽,你不如還是去找齊公子問問,他人脈廣。”
“嘿。”謝知微一聲輕笑,揶揄著說道:“你看吧,我不去這富甲商行還真不行。”
“你趕緊走吧,正好讓李明洋這小子快些回來,一會還得巡街呢。你郡尉大人我使喚不動,他獄丞我總喊得動吧。”王梁玄一臉嫌棄地催促著他離開。
很快,謝知微就來到富甲商行,他一眼就看見了正幫趙掌櫃擺著貨架的李明洋,於是便高聲喊道:“明洋!”
同樣聽見這聲唿叫的還有站在櫃檯後的陸棲雲,他先是探出腦袋張望了兩下,在看清來人是謝知微後,連忙笑意盈盈地走了出來。
“知微,你好些了嗎?”
謝知微曲起手臂,回應給陸棲雲秀肌肉的動作,“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只不過一直在府衙裡躲懶,沒出來罷了。”
說著他也沒忘王梁玄的叮囑,讓李明洋快些回去巡街。
頂頭上司指派,饒是他有些不情願,也只能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謝知微也不耽擱,直接就切入正題,“棲雲,這墨陽城你有沒有相識的武師?我感覺自己需要找個師傅學點功夫,不然下次再遇到窮兇極惡的罪犯,可不一定還有這次的好運氣。”
陸棲雲聞言點點頭,卻又面露尷尬地說道:“墨陽確實有一個武藝高強的武師,之前還教過凌陽一些拳腳,只不過現在他還願不願意教你,我也說不太準。”
謝知微眼前一亮,擺擺手說道:“沒關係,你先帶我去見上一面,他願不願意再說。”
陸棲雲也不含煳,帶著謝知微七拐八拐,走了大半個墨陽,這才在一家酒肆旁的小巷子裡,找到了一個酒氣熏天的男人。
這男人看起來四十歲左右,但長期酗酒加上蓬頭垢面地,看起來倒像是個乞丐。
不過下一秒,謝知微就知道自己找對人了,這個閉著眼陷入昏睡中的男人,在兩人靠近後,突然警覺地睜開了眼,一臉審視地看了過來。
第99章 香銷冤未雪,芳魂蹤難尋
“張默大俠,你還記得我嗎?”陸棲雲往前湊了湊,巷子裡光線不足,他擔心眼前的酒鬼,沒看清人就直接拔刀相向了。
張默微眯著眼,打量了二人幾眼,這才放鬆了警惕,坐直身子,搖搖晃晃地說道:“記...記得,你是齊大善人,這酒館帳上還有錢,你不必再付了。”
陸棲雲聞言,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
他踟躕著又繼續說道:“張默大俠,其實我們今天來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說著陸棲雲指了指身邊的謝知微,“我這位朋友想尋一位名師學習刀法,恰巧我記得您是慣用刀的,便想厚著臉皮向您討教幾招。”
張默低垂著眸,嘴邊逸出一聲苦笑,自嘲著說道:“齊公子,我已經兩年沒拔刀了,胳膊都要生鏽了,實在難擔此任,恐怕要叫你白跑一趟了。”
他的語氣決絕,好似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將陸棲雲想要勸慰的話都堵在了嘴裡。
謝知微見狀連忙安慰道,“沒關係的棲雲,既然張默前輩不方便,我晚點回郡守府再問問劉大人,看看他有沒有相熟的武師能教我。”
他的話音剛落,就感覺到前方張默神情一凝,長期被酒精侵蝕而變得呆滯的眼睛,突然變得清明瞭起來。
張默一把揪住謝知微的袖袍,有些激動的問道:“郡守不是盧彥文嗎?什麼劉大人?”
“盧彥文因受賄案,半年前已經被撤職了,如今咱們臨安郡的郡守是劉庸,劉大人。”陸棲雲解釋道。
聞言張默抬頭看向謝知微,眼神中帶著希冀,“我聽你話裡的意思,你也是郡守府的人?”
謝知微點點頭,伸手將張默扶著站了起來,“我是郡守府的郡尉,負責審查案情,緝拿兇犯。”
沒由來的,張默突然一臉興奮地喊道:“你想不想學我的怒濤刀訣,不是我自誇,墨陽城範圍內,你絕不可能找到比我更厲害的武師。”
謝知微有些不明就裡地點點頭,“我此番就是來拜師學藝的,若是張大俠願意傾囊相授,在下自是感激不盡,大俠喜歡飲酒的話,您往後的酒在下全包了。”
張默搖了搖頭,眼神熾熱地像是燃著的火,“我不用你請我喝酒,只要你幫我找到一個人,我就教你!”
“找人?”謝知微心下大喜,這不是撞自己槍口上了嗎?全天下沒有誰,能比擁有【狗看了都直誇內行】這個技能的自己,更適合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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