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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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開口答應,陸棲雲卻在此時開了口,“張大俠要找的是他三年前就已經失蹤的夫人。”
張默點點頭說道:“沒錯,我夫人寧舒原是這城中綺藝閣的繡娘,三年前我接了一個護送商隊的生意,離開了墨陽半月,誰知道回來之後,我的夫人便不見了蹤影。”
陸棲雲湊到謝知微耳邊,小聲補充道:“當時綺藝閣說他們繡坊丟了東西,正要徹查,而張夫人卻恰在此時消失,還將家裡值錢的東西全都帶走了,所以盧彥文便斷案說...”
他看了一眼張默,“說是張夫人偷盜財物,東窗事發後畏罪潛逃。”
“寧舒不是這種人!”張默斬釘截鐵地反駁道:“那盧彥文根本就是懶政的庸才,他甚至查都不查,就空口斷案,寧舒為人忠貞良善,絕不可能做出偷盜之事!”
陸棲雲嘆了口氣,將目光轉向謝知微,“可這畢竟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這麼久張夫人都杳無音訊,你要如何去找?”
謝知微聞言,狡黠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忘了我能聞香尋蹤了嗎?”
“對啊!”陸棲雲突然反應過來,回身朝張默說道:“張大俠,你那還有尊夫人留下的什麼物件嗎?知微的鼻子特別靈,之前就是靠這個本領,將盧彥文捉拿歸案的。”
聞言張默立馬從懷中掏出了一支烏木簪,遞了過來,“這是寧舒常戴的髮簪。”
謝知微伸手接過簪子,湊到鼻間,技能發動。
料想中的“叮咚”聲卻並沒有出現,下一秒,傳來的系統提示音讓謝知微僵在了原地。
“嘀嘟,技能【狗看了都直誇內行】釋放失敗,物品主人已不在人世,無法透過本技能搜尋。”
“怎麼了?”陸棲雲看出了不對勁,小聲地詢問道。
謝知微嚥了口唾沫,一時不知道怎麼開口。
張默看著他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安,“是寧舒在很遠的地方,你的鼻子也找不到嗎?”
雖然內心糾結,但謝知微知道,不能這樣讓他苦等下去。他嘆了口氣,緩緩開口:“張大俠,尊夫人...可能已經身隕了。”
張默聞言並不懷疑謝知微是在騙自己,因為這根本沒有必要,他吸了吸鼻子,語氣哽咽,“那你能幫我找到她的屍骨嗎?”
謝知微搖了搖頭,語氣誠懇,“我的鼻子只能聞到活人的氣味...但是既然尊夫人已經身死,那麼很可能三年前的案子另有隱情,我願意試著重查此案,不過卻不能保證一定能找到她的骸骨。”
張默雙手抱拳,對著謝知微作了個揖,“無論是否能找到,只要你願意幫我查清這案子,還寧舒一個清白,就是我張默的恩人,莫說是我的刀法,往後為你一人賣命我也甘願。”
謝知微連忙將人扶起,沉聲說道:“張大哥不必如此,查清這些冤假錯案,本就是我們的職責,我這就回府衙查查當年這案子的卷宗,一有訊息就過來通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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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回到府衙的謝知微,拉著王梁玄等人,在庫房裡翻找了起來,有了姓名和始發日期,很快便查到了當時的卷宗。
王梁玄小聲地讀著,“綺藝閣丟失絹帛和絲織品數匹,懷疑是有繡娘監守自盜,偏巧沒幾天這叫寧舒的繡娘便失蹤了,你剛才說她很可能三年前就已經死了,那這偷東西的人很可能就不是她了。”
而謝知微看著卷宗上的另一份證詞,陷入了沉思。
肉鋪掌櫃陳嶸證詞:繡娘寧舒失蹤當日,在綺藝閣下工之後,曾在其肉鋪購買生肉一斤半。
在昭元,尋常百姓家中,不可能有冰鑑,所以寧舒買這麼多肉肯定不會是自己一個人吃!
這就更能證明,她不可能是畏罪潛逃!
第100章 血色染素練,鄰人起疑雲
富甲商行後院。
在昨日謝知微答應替寧舒翻案之後,張默一改頹廢的狀態,借陸棲雲的地方洗漱整理了一下自己,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只不過長期酗酒的狀態讓他看起來還有些萎靡。
陸棲雲看著他那滿頭花白的頭髮,與幾年前初識時,那豪氣干雲的俠客,現在簡直判若兩人。
謝知微和二人講述著案件卷宗上發現的疑點,他們也對寧舒買肉這一行為有些不解,最終謝知微提議,先去張默家中看看。
這是一間坐落在城郊村莊裡的小農舍,周圍還住著幾戶人家,張默推開了院門,院中幾件陳舊的竹製傢俱東倒西歪地摔在地上。
他茫然四顧,很顯然久未歸家令他有些觸景傷情了。
抬手指了指旁邊一間矮小的房屋,低聲說道:“這是我家的廚房 。”
謝知微走上前開啟了那扇小門,抬腿走了進去,廚房灶臺上蓋著一層厚厚的塵灰,一旁的小桌上整整齊齊摞著一疊碗盤,看得出來這裡之前被打理的井井有條。
“這裡看起來倒像是沒做過飯似的,灶臺上一點油脂都沒有。”陸棲雲仔細地打量過屋內的陳設後,輕聲說道。
張默聞言眼神繾綣,似在回憶,“寧舒是個愛乾淨的,以往不管多累,她不打掃完屋子都不肯歇息。”
狹窄的廚房只幾眼便一覽無餘,謝知微又走向了院中唯一的主屋,他輕輕推開門,許久無人進入,主屋裡同樣蛛網盤踞,塵土隨著他開門的動作,在空中翻飛。
等煙塵散去,謝知微定睛一看,入目的是幾個敞開著的鬥櫃,裡面的衣服被褥被粗魯地翻找過,正凌亂地堆在地上。
不遠處的床鋪也被掀開,露出了底下的床板,很顯然這屋子裡有人翻找過的痕跡,與隔壁整潔的廚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張默站在身後,輕聲說道:“那日我接到寧舒失蹤的訊息,匆忙回來後,便看見了家中這番景象,還以為遭了賊人,誰知那盧彥文,偏說是寧舒她自己拿了家中銀錢趁夜逃走了。”
陸棲雲聞言蹙著眉:“真是荒唐,誰家拿自己的銀錢,還需要這般翻箱倒櫃地找?”
謝知微心中也是這麼想的,而且屋內也沒有打鬥的痕跡,很可能賊人是獨自進入的,而且這人還篤定家中沒有其他人。
他環視一圈後,決定偷偷使用外掛,與其在被翻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里找線索,不如還是用技能比較香。
“叮咚,【盲生,你發現了華點】技能釋放成功,你發現了線索【帶血的羅裙】:在床底藏著一小包衣物,那是一件藍色的粗布羅裙,在羅裙胸口位置有大量血跡,疑似被利器貫穿。”
伴隨著提示音結束,謝知微走向了牆邊的木床,他俯下身,向床底看去,果然在最角落發現了一個粗布包。
謝知微伸出佩刀將包袱勾了出來,張默二人見狀也圍上前,好奇地看著他手裡的包袱。
將東西放在床板上,謝知微順勢開啟了布包,一件湖藍色的短襟羅裙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張默張著嘴露出驚訝的神情:“寧舒失蹤後,這屋子裡的東西我都沒動過,這兩年更是怕睹物思人,連院子也沒敢回過,沒想到這床底下竟還藏著這衣服。”
謝知微捏著羅裙的衣領,手一抖便將羅裙在床上鋪了開來,一抹晦暗有些發黃的血漬展示在了眾人視野中。
“這是...”陸棲雲驚訝地捂住了嘴。
而張默眼眶一紅,他顫抖著拿起那件帶血的羅裙,捧在眼前,哽咽著說道:“原來這就是寧舒穿的最後一件衣服,這該死的賊人,竟還將它脫了下來。”
“這不合理。”謝知微沉吟道,“既然兇手能把張夫人的屍體藏得如此隱蔽,又何須費這番功夫將這麼明顯的證物,帶回你家中。”
正當幾人一籌莫展之際,院外突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誰在屋裡頭!快些出來,不然老婆子我要報官了。”
聞言,謝知微幾人好奇地走了出來,院子門口站著一位年邁地婦人,她正手拿著笤帚,一臉警惕地打量著眾人,隨著她的視線落在了張默身上,一聲夾雜著遲疑的問詢說出了口。
“小張哥兒,是你嗎?你回來啦。”
張默走上前,含著淚點點頭,“張婆婆,是我,我回來了。”
他指了指身邊的謝知微說道:“臨安郡守換人了,我讓新來的郡尉大人來這幫我看看,能不能找到舒兒下落。”
張婆婆聞言抬手抹了抹眼淚,走上前一把抓住謝知微的袖口,哽咽著說道:“寧姐兒是個好娃子,我給她送點菜葉子,她都要拿些銅板給我,絕不可能因為偷盜私逃的,大人您可一定要幫忙找到她啊。”
謝知微正愁著沒有證人詢問,連忙說道:“大娘,您是一直住在這兒嗎?”
張婆婆點點頭,指了指不遠處的一間小茅屋,“老婆子我就住在那兒,早些年我兒子在碼頭幫工,被倒下來的貨物砸死了,我傷心欲絕癱在了家裡,要不是有寧姐兒時常幫襯著,都熬不過來。”
“那您在張夫人失蹤前,有沒有見過她?”謝知微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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