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87頁
葉太醫湊上前仔細看了看,又用手輕輕扇動了幾下,仔細嗅聞了片刻,皺著眉說道:“恕老臣學藝不精,竟是沒聞出來有哪些藥材。可否容老臣帶幾粒回太醫署,同其他太醫研看一番?”
陸棲雲將藥丸重新倒入瓶中,有些尷尬地說道:“這藥我也僅有這幾顆,皆贈與瑞王妃了。”
不是陸棲雲吝嗇,以他對謝知微的瞭解,如果是很容易獲得的東西,他壓根就不會送來給自己,這十粒【避瘴丹】想來同那張護身符一樣難得,他須得留下三顆以備不時之需。
葉太醫聞言將渴求的目光轉向瑞王,而陸昭麒卻是一把將瓷瓶搶了過來,“這是給鏡鳶治病的,你就不要肖想了。”
葉太醫的臉上肉眼可見地堆起了失望,沈鏡鳶則是溫柔地在自己丈夫的手上拍了拍,笑著安撫了起來。
“我這毒已經好些年頭了,左右也不差這一兩顆,你就分給太醫兩顆,萬一他能研製出來,我說不定就能徹底治好了。”
陸昭麒一聽,覺得似乎有些道理,這才聽話地從瓷瓶中倒出了兩顆,放在茶碗中,遞了過去:“你仔細些,要是研究不明白,我定不輕饒。”
葉太醫小心翼翼地接過茶碗,蓋上蓋放進了自己的藥箱中,隨後躬身對著眾人行了個禮,“謝瑞王、瑞王妃賞賜,老臣這就回去同其他太醫鑽研。七殿下,瑞王,下官告辭。”
“下去吧。”陸昭麒朝他揮了揮手,葉太醫便提著藥箱離開了王府。
此時屋內沒了外人,陸棲雲小聲問詢著沈鏡鳶的病情,“嬸孃,以前我年幼,只聽說你是中了毒,可到底是什麼毒這麼厲害,竟是這麼多年都沒醫好。”
沈鏡鳶淡笑一聲,看著陸昭麒揶揄道:“這就要問問你那沒過門的蕭家嬸孃了。”
“我可沒答應要迎娶那蕭晗雅。”陸昭麒皺著眉反駁道。
“都怪皇兄亂點鴛鴦譜,我人還在塞外,就給我安排了一個王妃。那蕭家乃太后的母家,我也不好將人直接轟出去,沒想到這個禍害,竟膽大包天給你下毒。”
話到此處,他有些氣悶地說道:“我這就找人去把她了結了。”
見他這副模樣,沈鏡鳶笑著安撫道:“好啦好啦,她都被送去寺廟裡,常伴青燈古佛了,你就不要生她的氣了,雲兒在這,也不怕小輩笑話。”
陸棲雲則是眼觀鼻鼻觀心,眼神瞟向別處,不敢接話。
關於這件事他倒是聽母妃講過,三皇叔並不是皇祖母的親子,她自然盤算著將蕭家女安排到這瑞王府。
可偏偏自己這三皇叔是個情種,當著父皇的面說,此生唯鏡鳶嬸孃一人。不過自己當時年幼,對宮闈之事並不清楚,也不知道這蕭家女竟是如此狂妄,敢下毒暗害。
正當這時,陸昭麒又開了口:“棲雲,你嬸孃中毒已久,這幾顆藥丸恐怕不夠,你朋友可還能弄到這避瘴丹?”
陸棲雲聞言搖搖頭:“這我不敢保證,我這朋友待我極好,按照他的說法,此藥能解百毒,應當極難獲得,不然他也不會只給我這幾顆。”
陸昭麒輕嘆一聲:“你且回去問問,只要他能多拿出一些避瘴丹來,不論多少銀錢,本王都願意給。”
“好,侄兒回去就同他說,原本看見這藥丸有效,我便想著替嬸孃再去求一些的。只是擔心若是提早同你們說了,最後又沒能達成,徒增一場空歡喜。”
陸棲雲將這事應承下來,又同他們寒暄了半天,直到傍晚才啟程回了墨陽。
第120章 丸辣,你墜入愛河辣
翌日清晨,富甲商行。
謝知微一如既往地巡街“巡”進了商行內,而陸棲雲也正在院中等著他的到來。
待陸棲雲將對【避瘴丹】的需求同謝知微說了之後,他的臉也皺成了兩個“川”字。
“嘖,也不是弄不到吧,只不過可能時間要比較久。”
陸棲雲聞言嘆了口氣,“我也明白,這麼珍貴的東西,於你而言肯定也不容易,我只是隨口一提,你不要為難自己。”
謝知微看著陸棲雲瞬間失落的表情,想著要不乾脆將系統的事情說出去算了,可他剛有這個念頭,腦中就突然傳來電擊刺痛的感覺,隨之而來的是電子提示音。
“嘀嘟,宿主請勿對原住民提及系統的存在,違者將受到系統懲罰。”
他捂著額頭哀嚎一聲,靜靜等待暈眩感離開,一睜眼便看見了陸棲雲擔憂的神色,“知微,你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謝知微晃了晃腦袋,勉強扯出一個笑來,“沒事。一不小心閃著脖子了,我休息一會就好。”
心裡盤算著怎麼規避系統的判罰,好在他是新聞傳媒專業,將事情換個方法說轉述可是自己的專長。
於是乎,謝知微便開始“胡編亂造”起來,他先是假裝四處張望了一圈,伸出手指朝陸棲雲勾了幾下,示意他湊近一些,這才壓低著聲音,將自己編的故事說了出來。
“其實,我加入了一個正義組織,裡面都是一些世外高人,他們嫉惡如仇,且手眼通天,所以只要我多破獲一些案子,便會賞賜我一些珍奇寶物。”
說到這,謝知微豎起食指放在嘴邊,“不過這事情需要保密,不能讓其他人知道,除了你我都沒跟別人說過。”
“這...”陸棲雲被這個故事轟炸地有些蒙圈,“我在昭元生活了二十多年,竟從未聽說過有這麼厲害的組織,如今你告訴了我,你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見他似乎相信了自己胡謅的故事,謝知微既感嘆於陸棲雲對自己的信任,同時也很感動,他聽到這個訊息後,第一時間是擔心自己。
謝知微搖了搖頭,“只要你不告訴其他人,我就是安全的。所以,只要我還能查案,【避瘴丹】也就沒什麼難的了。”
陸棲雲聞言也放下心來,“多謝你總為我考慮,他日要是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你也無需客氣。”
聽見這話,謝知微心裡美滋滋的,他伸出手捏著陸棲雲的臉,幫他擠出一個笑來,“好啦,別這麼一本正經的,我說這麼多也是怕你多心,沒什麼事的話,那我先回衙門了。”
說著他就站起身,朝著陸棲雲揮了揮手,“我走啦,等我好訊息!”
而在他走後,陸棲雲這才後知後覺地漲紅了臉。如此親暱的動作,自打自己懂事起,連母妃也不曾有對他做過,可偏偏剛才那一瞬,他卻沒有想要掙脫。
胸口隱隱悸動的心跳,讓他有些陌生,自己這是怎麼了?
———————————————
盛夏的日頭像個大火球,把街道烤得發燙。街邊的攤位稀稀拉拉,往日喧鬧的早市一過辰時就散了,家家戶戶關起門窗,搖著蒲扇躲在陰涼處避暑。
墨陽城近來出奇太平,連偷雞摸狗的宵小都沒了蹤影。謝知微手頭的差事清閒下來,每日在府衙點個卯,餘下的功夫全耗在蒐羅【市井小瓜】上。他頂著日頭東奔西走,努力為陸棲雲攢著瓜籽。
轉眼到了七月下旬,街邊的蟬鳴愈發聒噪。
各郡貢院陸續支起木架,搬運桌椅,張貼告示。
往年這時候,墨陽城總要熱鬧些,臨近幾個城鎮趕考的書生們揹著行囊陸續進城,今年因為丁玉書的案子,看起來要冷淡一些。
久別墨陽的滕聿修也回到了驛館之中,他剛放下行囊便急衝衝找到覃奕之。
拎著一個布包就進了屋,滕聿修從包袱裡取出一些筆墨紙硯放到了桌前。
覃奕之好奇的看著他的動作,笑著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滕聿修坐到他身旁,昂著頭故作矜持地說道:“這些都是我用過剩下的,與其扔了怪可惜的,我便想著帶來給你了。”
說著還要補充一句:“我可不是看輕你,家裡準備的太多,我也沒什麼朋友,這才想著分你一些。”
覃奕之看著那塊只受了“輕傷”的硯臺,也不拆穿,笑著接受了他的好意,“那就多謝滕公子的打賞了,這可真是及時雨,眼看就要秋闈了,我也沒有一塊像樣的硯臺”。
二人像知交故友重逢般暢聊了一下午,直到更夫敲響初更,滕聿修才打著哈欠回房。
剛回到客房中,文綺正倚在客房門框上納涼,看著滿臉欣喜的滕聿修,忍不住吐槽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幾年沒見面似的,哪有那麼多說不完的話。”
“你懂什麼?覃奕之他和別人不一樣,是經天緯地之大才,將來必能登科高中。我和他這叫志同道合,惺惺相惜。”滕聿修辯解道。
這些天來,自打自己歸家後,便被關在家中聽著祖父絮絮叨叨講了一個多月,早已煩悶地不行,但這一切隨著方才與覃奕之的暢聊,一掃而空。
他心裡想著,要是能再同覃奕之一起中舉,再一起進入會試,最好再分到同一個地方做官,不用與那些俗人虛與委蛇,只與知交好友談詩論道,豈不暢快。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