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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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任予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手指,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嚴嵩大手在桌面上勐地一拍,厲聲喝道:“你好大的膽子!”
聞任予嚇得立馬跪在了地上,哆嗦著喊道:“大人,學生昨夜在後門附近看見一盒硃砂,一時好奇摸了一下,並未偷盜啊。”
“事到如今,還不招嗎?”王溫欽從一堆考卷中翻出聞任予那份,被批註的是一份詩採卷。
他胡亂編了幾句,便問道:“聞秀才,這詩可是你作的?”
聞任予連連點頭,“正...正是學生拙作。”
王溫欽聞言嗤笑一聲,將貢紙展開在他面前,“方才那首是我胡謅的,沒想到你竟是連自己寫了什麼都不記得?該不會你壓根就沒寫吧。”
嚴嵩沉聲說道:“聞任予,你真是好得很啊,秋闈都敢舞弊,還串通考官,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被三人輪番轟炸,聞任予終於忍不住坐在地上,“哇”地一聲哭了起來,“我早說自己不想考的,是我父親逼我的,我只是聽他的安排,嗚嗚。”
嚴嵩皺著眉聽他乾嚎,朝著王溫欽吩咐道:“詩採是薛仁凱批卷,你去將他帶來對峙。”
王溫欽匆匆離去,沒一會,薛仁凱就被押了進來,他在進門前就聽見了裡面聞任予的嚎哭,此時進屋看見了桌上的水盆,以及聞任予手指的紅印,一切都明白了過來。
“真是豎子不足與謀。”他擠出一抹苦笑,跪了下來,“想來大人已經知曉全貌,卑職也無可辯駁,甘願認罪伏法。”
王溫欽拿起一旁的證詞冊,笑著說道:“薛大人,雖是已經知曉了您的罪狀,但作案過程還是需要您自述一下,也省得我們猜測。”
薛仁凱長嘆一聲,娓娓道來。
“我與聞縣令原是同窗,因少年家貧,曾受過不少來自他的接濟。我自覺虧欠其良多,一直無以為報,直到數月前他找到我,希望我能助他幼子一臂之力。”
“人情債難償,且只要我小心些,這場舞弊並不容易被暴露。如果不是趙晨突然闖到小竹林,這件事也根本不會被人發現。”
謝知微在後面默默點點頭,仔細想想還真是這樣,也不知道歷年來秋闈,會否有不少鋌而走險的,只不過這種人哪怕做了官,遲早也是要露餡的。
嚴嵩微眯著眼,沉聲說道:“那你是如何殺害趙晨的?”
“是他逼我的。”薛仁凱低下頭,語氣帶著無奈,“我悄悄從閉關室窗戶跑出來,取壓在磚塊下的批卷硃砂,沒想到卻被這人看見。”
“他以此相挾,要我給他的詩文批甲等,可這卷宗最終是需要呈往禮部復批的。聞任予的詩文是我所做,自然無虞。若我將一篇狗屁不通的東西呈上去,那豈不是直接告訴別人,我在徇私舞弊?”
“於是我假意答應,趁其不備將他打暈,隨後便將他撞死在了恭房旁。”
王溫欽的筆,在他說完後也停了下來,他衝著嚴嵩點頭示意。
嚴嵩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二人,隨後吩咐道:“去將這裡的事情告訴邱哲,是否要重新找人批卷,讓他們禮部自己去商量,我們先將此二人帶回去,再行研判。”
說完他轉過頭看向謝知微,在他肩頭拍了拍,“你是個好苗子,秋闈結束後便是行武試,你若是有興趣,可來京都參加大理寺的武考。”
“多謝嚴大人。”謝知微衝著嚴嵩拱手作了一揖,他的心中暗喜,雖然不清楚行武試是什麼,但能得到大理寺頭把交椅的認可,必定好處多多。
“叮咚,恭喜宿主偵破【生民計事——科考舞弊案】,獲得名猹值*200,瓜籽*2000。當前名猹值為:2800;瓜籽餘額為13680。請宿主繼續努力。”
第130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郡守府衙後院。
“行武試?”王梁玄一臉驚訝,隨後撇著嘴搖了搖頭,“你參加不了。”
謝知微正滿臉興奮地和眾人說起嚴嵩對自己的囑託,沒想到被這麼兜頭澆了盆冷水,瞬間呆愣住,“為何?”
李明洋在一旁解釋道:“參加行武試需要武師憑書,之前你是劉大人破格提報成為捕快的,並沒有經過文武兩試,而且武師憑書需要在當時的武考中拿到優異才行。”
謝知微聞言失望地癱坐在椅子上,“白高興一場,我還以為自己又要撞大運了。”
王梁玄笑著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如你先去找劉大人問問看,說不定他有辦法呢。”
謝知微滿心忐忑地敲響了劉庸的屋門,在得到准許後,便推門而入。
劉庸正坐在桌前品茗,這兩天沒什麼案子,他也落得個清閒。
他瞥了一眼愁眉不展的謝知微,笑著問道:“這又出什麼事了?”
謝知微嘆了口氣,在劉庸面前坐了下來,隨後便又將嚴嵩邀請自己參加武考的事說了一遍。
沒想到劉庸聽完後卻笑著說道:“我當是什麼事呢?這武師憑書不過是吏部發的一塊木牌,上面也沒刻名字,你找個不打算繼續晉升的武師,同他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將此憑證轉售於你便是。”
“還能這樣?”謝知微被劉庸的提議嚇了一跳,“可這不也算是舞弊了?”
劉庸搖搖頭,端坐著身子說道:“知微,雖然我也捨不得放你離開郡守府,但昭元崇文,你們武職不像我們文官這般,可以依靠功績晉升,將你困於此處我也於心不忍。”
他抬手指了指屋外,“許多捕快都和張誠一樣,一輩子都只能待在縣衙裡討生活,如今難得你入了嚴大人法眼,若是錯失此次機會,以後再想晉升可就難上加難了。”
見謝知微仍舊低頭不語,劉庸也猜到了他的顧慮,“你放心吧,這行武試僅查驗憑書真偽,不會有人專門去吏部核實身份的,這老武師售賣自己的憑書換口飯吃,也不是什麼密辛了。”
謝知微被他說得有些心動,“那我要去哪兒找出售武師憑書的武師?”
“張誠便有這武師憑書,自己人你也放心些,上次你想提攜他到墨陽,他都拒絕了,想來已經不打算再晉升了,不若你去白霧鎮問問。”劉庸提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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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甲商行內。
在聽完謝知微的講述之後,陸棲雲笑著點了點頭,“劉大人說的在理,你不必太過憂心,據我所知,大理寺主要考校武藝與偵查能力,武師憑書不過是走走過場。”
“只不過你一個人去了京都,也有些無聊。”
他低頭沉吟片刻,隨後笑著說道:“不然我跟你一塊而去吧。富甲商行的根基都在京都,我也是時候去打理打理了。到時候你休沐了,也可來商行尋我說說話。”
“真的?”謝知微聞言一臉欣喜,將陸棲雲抱著轉了一圈,“我正愁著若是去了京都,想要回來找你,路程太遠。”
他將人放下,隨即像是怕陸棲雲反悔一般,繼續說道:“我這就回白霧鎮,找張哥商量憑書的事兒,你等我好訊息。”
早在松濤島之事以後,謝知微就找人學會了騎馬,眼下雖是豔陽高照,但他咧著嘴策馬狂奔,好似連風也變得輕快了些。
一番寒暄之後,張誠得知謝知微的來意,二話不說便將自己收在匣子裡吃灰的小木牌拿了出來,大手一揮,對著謝知微說道:“這東西反正我也用不著,你拿去便是了。”
謝知微在幾番推拒戰之後,成功地將準備好的錢袋,從窗戶丟了進去,隨後便在張誠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立刻翻身上馬返回了墨陽。
在得到武師憑書之後,謝知微便專心準備起下月的行武試,而本次秋闈的放榜日,也在八月末先一步到來。
天還沒亮透,貢院外牆就擠滿了人。
有的踮腳扒著牆頭,有的攥著昨夜寫好的家書,掌心汗把紙角浸得發皺。
卯時三刻,梆子響過三聲,貢院衙役們舉著長梯,將黃榜從牆頭往下貼。
墨跡未乾的榜單剛露出“第一名”三個字,人群就往前湧,踩掉的布鞋滾在泥地裡也沒人撿。
覃奕之和滕聿修二人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險些站不住腳。
身後有個身穿藍色短打的書生,突然嚎啕起來,癱坐在青石板上拍著大腿。而他身邊的人,則拽著他胳膊高聲喊道:“中了!你中了第三十七名!你哭什麼呀!”
藍衣書生哭著說道:“我考了三回了,如今終於是考上了,哭哭還不行嗎。”
文綺仗著身材矮小,拼命擠到了最前面,仰著頭仔細尋找著自己公子的姓名。
張貼完佈告的貢院衙役高聲宣讀,“本屆秋闈臨安郡中舉者六十七位,解元覃奕之與亞元滕聿修,皆出自我們臨安郡貢院。此番同登龍虎榜,實乃我郡文運昌隆之兆!望諸位學子勤學勉勵,再創佳績。”
人群中炸開了鍋,雖然各郡是獨自立考,但這前三甲可是要禮部統一評選的,像眼下這般第一、第二名都在同一個郡的情況,也並不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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