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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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江徑!”對方高興地接過去,“你們來學校都沒有打溼嗎?”
連鍾曉都乾乾淨淨的。
鄉村學校的孩子大多是自己走路來學校的,幾個孩子結伴而行,家長要趁早去田地裡幹活,不會送他們,等天亮了幹農活太熱。
“我爸送我們來的。”
鍾曉說。
“哇。我爸爸從來沒有送過我,最多隻有我媽媽和我奶會送我讀書。”
前桌甩甩腦袋,鍾曉及時抓住陸青臺的書擋在江徑臉前面擋住水珠。
鍾曉略微臭屁地抬抬下巴,身後的棕色長毛尾巴得意地甩了甩。
“我爸每天都會送我們。是吧船船?”
“嗯。”
“真好。”前桌擦完臉,有開始擦頭髮,“那你媽媽在家幹嘛呀,我爸好忙的。”
江徑一怔,下意識去審視前桌,前桌被江徑一個眼神看得不敢動。
剛剛甩水,道,道歉是不是不夠誠懇?
沒想到鍾曉完全沒有沮喪變臉,反而高興道,
“我媽媽在外面工作!很厲害的,不過她要過很久才能回來一起。”
前桌沒來及多說,陸青臺走下來了,他一拍前桌的桌子,
“還聊,二組就你沒交作業了!”
礙於班長淫威,對方不敢多說,老老實實去翻作業了。
他從書包裡提出一包溼噠噠的作業交給陸青臺。
“你游泳來的學校?”
陸青臺皺著眉一臉嫌棄,翹著指捏著他還在滴水的作業。
前桌又激情講述了一遍自己是怎麼被竹葉水洗頭的。
陸青臺面無表情,“好傻,要是我直接抓一把爛竹葉塞他衣服裡。”
前桌恍然,“陸哥!下次你教我!”
“下次再把水灑江徑臉上看我怎麼教你。”
陸青臺留了惡狠狠一句話,拎著他的作業走了。
“……”
江徑目睹全程,呆坐在位置上。
江徑扯住鍾曉,有點不可置信,
“陸青臺平時都這樣和同學講話嗎?”
“對呀,陸青臺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鍾曉嘬一大口牛奶,咂咂嘴,神態自若。
所以最開始,趙芸說的話是真的。
班上很多同學都有點怕陸青臺,他打人好凶的。
陸青臺交完作業回來了,他搬著板凳擠了擠江徑,手臂貼著手臂靠在一起軟乎乎。
“牛奶怎麼還沒有喝,待會兒你去操場又難受了。”
江徑推開陸青臺的臉,失神道,“你別這樣。”
他有點兒割裂了。
陸青臺張牙舞爪,“江船船!”
“我又沒打架又沒吵架,你居然都嫌棄我了!”
對上陸青臺暗自委屈的眼神,江徑摸了摸陸青臺的腦袋,
“……沒嫌棄你,就是不習慣。”
陸青臺仍然不滿,反問,“難道你覺得我很兇嗎?我脾氣挺好的吧。”
“……”
江徑懶得理他,低頭看書。
時刻關注後排的趙芸同學扯著帕子嚶,江徑你就偏心陸青臺吧!
“你閉嘴吧。”
鍾曉肘擊兄弟。
鍾曉感覺班上有同學都想過來踹陸青臺兩腳了。
“班長領讀。”
語文老師走進來,打斷教室裡窸窸窣窣的小動靜。
中午下課時,老師找到陸青臺,
“你爸爸打電話來,說今天下午你們得自己回去,他有點兒事。”
“行。”
陸青臺點點頭熘走了。
老師又看了一眼家長名單,三個孩子的監護人全是陸信,出生日期又不同,真是看不懂這家庭構造。
看孩子平時狀態和衣服整潔程度,大致就能看出他在家裡的衛生習慣和平時被照顧的怎麼養,偏偏他們家是異類。
江徑一看就是養的很精細的孩子,衣領和袖口是一點黑邊也沒有的。
但陸青臺和鍾曉褲腳總是髒的,陸青臺總來他辦公室,很容易就注意到了,衣服早上還是乾淨的,下午就灰撲撲的了。
同辦公室的老師看見她在出神,笑著拍了拍肩膀,
“我們家暑假自己釀的葡萄酒味道還不錯,要不要明天給你拿點兒?”
二班語文老師擺擺手,“謝謝於姐,我最近不喝酒。”
對面老師瞭然一笑,“哦,好,等我明後年再送你。”
下午放學之前,陸青臺和鍾曉都顯得有些浮躁。
江徑感覺得到,左邊右邊兩個人的凳子上都長了刺一樣,兩個人動來動去,書頁翻的嘩嘩響。
最後一節課數學老師看了他們好幾眼,鍾曉和陸青臺還毫無感覺,直到江徑忍無可忍一人一掐,兩人才老實安靜下來。
鈴聲一響,老師合上教科書,
“下課。”
陸青臺幫江徑收拾書包,江徑把鉛筆放進筆盒裡,把筆盒遞給陸青臺。
“你們幹嘛這麼著急?”
陸青臺朝著江徑一挑眉,“今天爸讓我們自己回家誒!”
“嗯哼,所以呢?”
江徑歪了歪腦袋,懷疑地審視他們倆,陸青臺不會又要去打架吧?
這兩天他在學校注意著陸青臺的言行,放學又被陸叔叔無縫銜接帶回家,陸青臺都沒有惹事的機會。
“嘿!鍾曉,”陸青臺朝著鍾曉一抬下巴,“你告訴船船我們以前幼兒園下課可以玩兒什麼?”
鍾曉從書包裡摸出一碟皺巴巴的錢,大多是五毛,一元,最多有一張二十元整的票子。
鍾曉興奮地摟著江徑的半邊肩膀,
“你知道校門外除了文具店還有什麼嗎?船船。”
“理髮店,茶館——”
鍾曉迫不及待地打斷他,“哎呀我們說的不是這些無聊的東西,重點是有涼麵,狼牙土豆、鐵板豆腐和炸雞柳啊!”
他說話間,陸青臺已經把兩個人的書包都收拾好了,他推著江徑往教室外走。
“這些東西爸平時都不讓我們吃,你看他給你買過嗎?今天哥哥帶你去吃!”
江徑只猶豫了兩秒鐘就同意了。
他只是先去看看,看看他們以前都吃得什麼。
小學門口的小攤擠著特別多的學生,沒點實力還擠不進前排。
陸青臺叫江徑站旁邊,鍾曉陪著他。
陸青臺才一年級,在一眾小學生裡也算矮個子,很輕鬆就鑽進去了。
沒一會兒,陸青臺左手端著一盒涼麵,右手端著一盒狼牙土豆,小拇指還勾著一袋熱乎乎冒煙的炸串從人堆裡鑽出來了。
“先吃狼牙土豆,新鮮炸好的最好吃了!”
陸青臺用竹籤子串起一塊土豆遞到江徑嘴邊,嘴裡唸叨著,“有一點燙,唿唿——用牙齒咬。”
以前別墅的女傭姐姐說不能隨便吃路邊食物的話,與嘴邊冒著騰騰熱味的土豆和辣椒麵香,同時進入了江徑的腦袋。
江徑掙扎不過半秒鐘,選擇張開了嘴。
剛剛出鍋的土豆還有一點燙,放了香油和醋,裹上一點辣椒麵,味蕾收到了炸物的刺激。
“好吃嗎?”
鍾曉抿抿嘴巴,緊緊盯著江徑。
江徑多咬了兩口才吞嚥,他在兩個人緊張關注的目光不緊不慢地點頭,
“嗯。”
“吃完我再買!”
三個人就這樣站成三角形,快速解決了價值12元的街邊零食。
“有家烤冷麵也巨好吃,我去買。”
陸青臺和鍾曉拉著江徑往前面店鋪走。
鍾曉附和道,“我兩最多記錄吃了6份烤冷麵,可以說是烤冷麵殺手。”
江徑,“……那烤冷麵很害怕了。”
照例是陸青臺鑽進人群裡買,鍾曉陪著江徑。
鍾曉輕輕一撞江徑,“船船,你吃過老鼠屎嗎?”
“……?”
江徑皺眉,
“什麼?”
龍安鎮條件艱苦到這個程度嗎?
“我去買給你嚐嚐,你站這兒等我嗷!”
江徑阻止的話還沒說出口,鍾曉已經跑去旁邊小攤了。
他揹著自己的書包,一個人站在深藍色鐵捲簾門旁邊。
穿著乾淨,背後的書包一看也不便宜。
一個瞬息沒被受著,有個佝僂著腰,頭髮髒兮兮的男人就走到江徑面前。
江徑被嚇了一跳,眼睛下意識睜大,攥緊了書包揹帶。
那個男人咽嗚著,也不說話,把手裡的牌子翻出來——“愛心捐款,聾啞人。”
江徑,“抱歉,我沒有錢。”說著他張望了一下陸青臺的方向。
可烤冷麵那邊全是人頭,熙熙攘攘,江徑完全找不到陸青臺的蹤影。
可對面的男人聽不到他說話,只是不斷打著手語,嘴裡嗚著。
江徑還沒有動作,肩膀忽然一沉,耳邊傳來陸青臺的聲音,
“你有殘疾證嗎?是真的我就把我壓歲錢給你。”
對面眨眨眼,下一刻開始翻自己的包。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