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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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徑用事實和理智說服陸青臺,“只要對方不是雙腿殘疾,他一步比我兩步都大,跑不掉還可能激怒對方。”
陸青臺擁有身殘志堅的意志,“好歹跑兩步唄。”
江徑的家長一定對江徑進行過系統安全教育。他生在豪門,無論是基礎人身安全教育還是防綁架和勒索的特殊安全教育,都是提前教過的。
陸信滿意地對江徑點了點頭。
“對的,青臺,如果我現在來抓你,你認為自己能跑得掉嗎?”
陸青臺搖了搖頭。
陸信的表情有些嚴肅,氣氛感染了鍾曉和陸青臺,他兩回到江徑身邊,老老實實坐著。
“所以你們記住,單憑小朋友的力氣是不可能與成年人抗衡的,所以不要衝動做事,保持冷靜學會周旋,這一點你倆都要跟著江徑學習。”
陸信點了點陸青臺,“特別是你。”
他們三個人裡,陸青臺是最皮的。
鍾曉也愛玩兒,但他膽子比陸青臺小些,陸青臺沒見過外面的大世界,卻有在小鄉鎮同齡人裡稱王稱霸的本事,陸信真怕他得意洋洋翹起尾巴走路了。
直到江徑到來,兩個人的性格完全不同,江徑卻恰如其分地剋制住了陸青臺愛惹事也不怕事的性格。
“假設今天是同村周大爺來接小孩,看見你們仨了,叫你們給他走,你會怎麼做?”
江徑知道周大爺,是村裡三道路□□叉處雜貨店的老闆,平時總笑呵呵的。
陸叔叔經常去給他幫忙,修燈泡修漏水的房頂。每次江徑陪著陸青臺買東西,周大爺都會送給他糖果吃。
顯然鍾曉和陸青臺也略微猶豫。
鍾曉,“周大爺應該追不上我們吧……”
周大爺腳有些跛。
“……”陸信拍了拍額頭,他改口道,“那如果是王杉樹的爸爸說我託他來接你們呢?”
“不跟他走。”
江徑很果斷地說。
陸信報之以讚賞的目光。還是江徑防拐意識好。
鍾曉說,“讓他先給你打電話確認。”
“嗯。”陸信揉了一把鍾曉圓圓的腦袋。
陸青臺動作輕巧地撞了撞江徑肩膀,
“船船,你為什麼不跟他走?”
江徑皺著眉反問:“王杉樹是誰?”
陸青臺,“就是小茶館裡那個很瘦戴眼鏡的男生,他奶奶給我們喝過醪糟水。”
“啊……”
江徑臉色頓時有些糾結,那個叔叔人挺好的。
陸信:“……”
第19章
陸信知錯了,所有崽的防拐教育都亟待加強。
陸信的科普長達半小時,直到蚊香都快要燃盡了,才把他們放走。
“當然。”陸信頓了一下,“有我在,不用害怕。”
幾乎有點困的江徑強撐著‘嗯’了一聲,那聲音小小的,比田裡的貓叫還小聲。
陸信看著江徑昏昏欲睡的模樣笑了笑,蹲下抱著江徑,手臂臂彎撐著他,讓江徑的下巴擱在他寬厚的肩膀上。
陸青臺和鍾曉眼神熠熠,顯然一點都不困,他們動作小聲,生怕吵醒了江徑。
隨著家裡的大門關上,最後一點蚊香也燃盡了,晚風吹拂過黃桷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
黃桷樹的花仍然盛開著,芳香拂滿庭院,被風帶到更遠的田間地頭、鄉村院壩。
“江徑,你要不要來玩跳房子!”
這會兒的天氣最舒適,早幾天熱,過幾天冷,現在的天氣預報說天天都是20度出頭。晚上下一場夜雨涼快,上午出太陽又把壩子裡的水曬乾了,小孩子們最喜歡這種天氣。
晚上聽著雨舒舒服服睡大覺,白天又可以高高興興地玩。
要是換在以前,村裡人要忙著播種小麥了,孩子要麼去田裡幫忙,要麼留在家裡添柴,沒如今好玩。現在村裡都不種小麥了,冬天就把地給閒著。
也有不少人改種果樹,有培養蟠桃的,有弄大棚草莓的,但這邊村裡偏,村民地多橘子樹。
但這些都和小孩子們沒什麼關係了,他們現在可以好好玩兒。
江徑坐在小板凳上,聽到有人喊他名字,抬起頭說,“我等你們這一局結束。”
“那我們快點結束。”
對面語氣激動。
陸青臺從天而降跳下大榕樹,落在江徑身邊,說話像吃了十個沒熟的酸橘子!
“我在家裡畫了你都不玩,憑什麼就跟他們玩?”
江徑,“你畫的醜。”
鍾曉笑得從樹上落下來了。
陸青臺氣急,又拿江徑沒辦法,轉頭揪著鍾曉耳朵,“你笑什麼笑?”
鍾曉大叫,“江徑罵你你打我,陸青臺你有毛病吧?”
家裡的跳房子是陸青臺用木炭畫出來的,恰好那天家裡彩筆用光了,陸青臺就地取材從灶頭裡掏出來的。江徑怕木炭沾到衣服上洗不乾淨,所以不去玩兒。
這裡用的是白色粉筆畫得小格子,陸叔叔洗起來就很輕鬆啦。
“喲,陸青臺也帶弟弟下來玩啊?我以為你有了新弟弟都不願意出來了。”
一個扛著鋤頭的阿姨路過,她嘴巴特別碎,愛看小朋友著急的樣子。
“他們愛找我弟弟玩兒也沒有辦法。”
陸青臺把放在樹根上的彈弓拿在手裡,食指勾住皮筋,緊緊地繃著,他手一放開,‘砰’一聲放了個空響。
“小順怎麼不來,是不喜歡嗎?”
小順是這個阿姨的兒子,大陸青臺兩歲,很是霸道的性格。
但是他不幸遇到了陸青臺,陸青臺還可以更霸道一點。
鍾曉湊到江徑耳邊,大聲蛐蛐,
“小順哥以前用彈弓要打我們家樹上的古咕谷鳥窩,然後被我們倆抓著打了一頓。”
阿姨也聽到了鍾曉毫不掩飾的話語,表情一陣紅一陣白。
“你們倆個嘴巴真厲害,我說一句你頂十句。”
陸青臺,“認真聽話不要數數。”
阿姨翻了一個白眼,嘟囔著‘不和小孩子計較’然後快步走開了。
江徑一句話沒說,就看見阿姨氣唿唿地走了,他聳了聳肩膀,其他人招唿江徑去玩兒,江徑收回目光,“來了。”
江徑跳了好幾輪後終於累了,他退出遊戲人群,接過鍾曉遞過來的水杯,咕嚕咕嚕就著吸管勐喝兩大口。
陸叔叔泡的小糖水,每次都泡滿一大杯肚,江徑每天都努力喝了,儘量喝完不浪費。
陸青臺坐在臺階上,和其他幾個男生在比賽翻牌。
江徑不玩兒那個,要用手拍地,他看過鍾曉和陸青臺玩過一輪,手掌心都變成很髒的灰色,洗乾淨了也是充血的紅色。
每次玩兒了這個之後,陸青臺就要藉機把手掌湊到江徑嘴邊讓他吹一吹氣,看得其他小朋友眼睛都紅了。
“我想回去上廁所。”
江徑對鍾曉說。
鍾曉立刻放下水杯,“那我陪你回去。”
從老茶館回家裡的路雖然不遠,但陸青臺他們從來不會讓江徑一個人單獨往返。送到壩子門口了,鍾曉看了看坡口下面柚子樹,轉頭對江徑道,
“我在外面等你。”
“好。”
江徑見鍾曉小短腿倒是使得很靈活,他幾步就跳到田裡,望著自家的柚子樹上掛著的圓滾滾的柚子。
黃皮柚子掛在綠油油的樹上,枝條都被壓彎了。
鍾曉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往壩子裡走的江徑,現在摘一個柚子,待會兒可以剝給江徑吃。
江徑走路沒什麼聲音,這與他兩個哥哥截然不同。
他們穿著運動鞋,每一步都是跳起來往地上蹦,每一步都充分發揮半月板的功能。
江徑走路不急不緩,體重輕,重心又低,走路聲還沒樹上鳥叫聲大。
所以當他走到門廊邊時,陸信自然沒注意到江徑的動靜。
“船船在外面玩兒……嗯,昨晚我等他睡著了去量身高,他還長高了兩釐米,小孩子都長得快。”
聽見陸叔叔提起自己的名字,江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下意識屏氣,小心立在原地不敢動,緊緊攥著掌心。
“你的事情處理的怎麼樣?……江徑很懂事很乖,說什麼謝謝,能帶船船我也很高興。”
陸信和電話那段閒聊,但沒一會兒,電話另一端又喧鬧起來,陸信便主動道,“你先去忙吧。”
那人道兩聲歉,又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
陸信收起手機,垂頭繼續打磨手裡的木頭。
沒一會兒,他手機又響了。
陸信盯著電話號的備註,微微蹙眉,等了兩秒才接通,“喂,老陸啊——”
江徑安靜地走進來,陸信垂頭與他對視一眼,江徑垂頭,好像是不想打擾他,走路都踮地輕悄悄的。
陸信嘴角一挑,在江徑走過時,手掌輕輕摸了摸江徑的腦袋。
等著江徑走遠了,陸信才回應電話裡的男人。“我現在要帶孩子,實在沒有空餘時間,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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