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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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陸信結束通話了電話。
等江徑在廁所磨蹭幾分鐘之後出來,鍾曉坐在堂屋,看見江徑,他眼睛一亮。
“船船,快來吃柚子。”
江徑扯紙擦掉手上的水珠,接過鍾曉遞來的剝好的柚子。
“這是我新鮮摘的,好甜吧!”
江徑掰了一小瓣吃掉,“好吃。”
陸信在旁邊剝柚子皮,把乾淨的果肉放進個大的不鏽鋼碗裡。
“陸青臺呢?”
“啊。”鍾曉後知後覺,“他還在茶館。”
“去叫他回家了。”
陸信把一大瓣乾淨的果肉遞給鍾曉。
“好!”
精力過盛的小男孩就是很好差使,鍾曉高高興興地往外跑。
鍾曉走了,堂屋裡頓時安靜不少。
陸信往旁邊讓了讓,叫江徑過來坐著吃。江徑聽話地坐過去,陸信剝厚柚子皮的速度很快,江徑剛剛吃完一瓣,下一瓣又遞到嘴邊了。
連吃三瓣後江徑捂住肚子向後躲,
“留給青臺吃吧。”
感覺陸叔叔在餵豬。
江徑是沒有見過豬的,但紀錄片裡小豬就這樣一直吃個不停。
陸信失笑,把提前準備好的乾淨溼帕子拿出來,“手。”
江徑把手遞給陸信,陸信垂眸專注幫他輕輕擦手,江徑盯了一會兒,
“陸叔叔……”
“嗯?”
陸信抬起頭,抬抬下巴,示意他換另一隻手,語調一挑示意江徑他在聽。
“沒什麼。”
江徑搖了搖頭。
陸信換了保溼柔紙巾撇了撇江徑的嘴唇,捏捏他的臉蛋,笑道,“好了,去看看哥哥們回來沒有。”
江徑轉身往門口走,他前腳剛剛踏出去,坡口就傳來了陸青臺的聲音。
看見站在門口的江徑,陸青臺大吼一聲,“船船!
江徑扶著門,微微向後仰。
陸青臺走過來氣勢洶洶,一看就要撒潑打滾了,江徑先發制人,“鍾曉說話就沒有這麼大聲。”
陸青臺放到喉嚨口的話卡在中間,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站在壩子邊仰視江徑,感覺快把自己憋死了。
江徑被陸青臺的表情一會兒憋屈一會兒憤怒的表情逗笑了。
陸青臺呆呆看了江徑一眼,又提起一口氣,“你和鍾曉就半路把我給拋下了!”
“別生氣,請你吃柚子。”
江徑從身後變出一瓣剝乾淨的柚子。
鍾曉摘的,陸叔叔剝的,江徑起到一個承上啟下的作用,可陸青臺從江徑手裡接到還很高興,手先在深藍色短袖衣角抹了兩下才接到手裡。
“下次不許了。”
江徑眨了眨眼睛。“好”
陸青臺還是很好哄的嘛。
吃完了零嘴,三個人就上樓了。
陸青臺抬頭問鍾曉,“你語文日記寫了嗎?”
鍾曉看陸青臺的眼神像見鬼了似的,似乎不可思議這是陸青臺問的出來的問題。
“沒,我還沒想好今天中午吃什麼。”
江徑斜過目光,有點疑惑。
陸青臺像捉住罪魁禍首一般,大叫,“果然就是你!上次語文老師問我家裡做菜是不是挺豐富的,我還沒懂他什麼意思。”
陸青臺說著,就去翻鍾曉前天的日記,上面赫然寫著自己在家吃了一大盆滷雞爪。
陸青臺眉心一跳,再往前翻,看到鍾曉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自己晚飯回家吃了番茄牛腩。
江徑搭過來,腦袋靠在陸青臺的肩膀上,一起看鐘曉的日記,他眼角跟著一起抽動兩下。
三本對峙,江徑如實寫昨天晚飯吃的小雞燉蘑菇很好吃,陸青臺時間混搭把中午吃的魚香肉絲寫成晚飯,鍾曉則是完全亂編。
“……”
三個人排坐在書桌前,難得同時都沉默了。
難怪好幾次交作業,老師總用關懷的語氣問陸青臺,他們在食堂能不能吃飽。別給孩子餓出幻覺了。
“我們下次還是對一下口供吧。”
陸青臺扶著額頭道。
鍾曉憨憨地笑,答應下來。
“陸青臺,我說你怎麼忽然關心起這個了。”
“哦,那倒是因為另一件事。”
陸青臺忽然有些神秘地壓著聲音說話,
“你們沒有發現,語文老師有點變胖了嗎?”
鍾曉後仰,“你還關注這個。”
“老師她好像有寶寶了。”
陸青臺壓著聲,語氣很嚴肅。
冷靜如江徑都怔住了,眼睛都沒敢眨。
鍾曉嘴巴都能塞下一個雞蛋了。
“寶寶寶……”鍾曉語塞結巴道。
“你怎麼知道的呀?”
江徑反應過來,問。這對孩子來說是天大的事情了,畢竟平時也看不見。
“辦公室聊天我聽到了,老師說希望是小女兒,而且她胖了一點。”
江徑沒想到陸青臺還挺心細,從這樣的小事關注到了。
“難怪每次語文老師進教室之前你都吼人那麼兇,他們屁股一離開座位你就要叫了。”
鍾曉呆呆道。
江徑,“那我們以後會換老師嗎?”
陸青臺回答也很猶豫,
“應該不會吧,老師生完寶寶可能就回來了。”
可憐這三個孩子沒有一個長期有媽媽陪在身邊,父親在這方面的教育和講述總是有所欠缺的。一個母親要經歷懷孕,待產,生產,產後恢復,都是要耗費大量精力的過程,他們不懂,只以為孩子生出來後就好了。
==========作者有話說:==========
晚上好
第20章
早晨無風, 太陽已經高高地懸掛在天空上。
田裡的水稻已經收的差不多了,但現在還沒有放水曬田,自上坡看去, 金色粼粼波光分佈在綠色起伏的丘陵中, 翠中點金,偶爾會有飛鳥駐足水面, 梳洗羽毛。
“老師, 我幫你拿書吧。”
江徑接完水回來, 遇到語文老師。
“好, 謝謝你呀。”
江徑作業完成一向很好,但他不愛在課堂上發言, 也幾乎不會主動和老師搭話,語文老師有點兒驚訝江徑居然主動上前和她說話。
語文老師就帶了一本課本和花名冊, 本來就很輕,被江徑小心地接住。
江徑在語文老師前面兩步走,速度慢悠悠的。
一樓走廊人來人往,學生們跑起來也是橫衝直撞的。
江徑就穩穩地走在老師前面。
他把老師的書送到辦公室之後, 老師摸了摸江徑的腦袋, “謝謝你。”
江徑搖搖頭,語氣淡淡,“不用謝。”
趙芸下課又來串門了,江徑還沒走回位置,就聽到趙芸那大聲又幸災樂禍的聲音,逮著陸青臺追問,
“咦, 你的手怎麼啦哈哈哈哈?”
陸青臺食指貼著一個創口貼,還是粉色卡通兔子形象。
陸青臺既覺得這個創口貼不符合他霸道帥氣的氣質, 但又因為是江徑貼得,捨不得取下來。
“回你自己位置去。”
陸青臺黑著臉,差點兒沒翻出一個白眼來。
江徑回來了,趙芸更不怕陸青臺了,她挑釁地衝陸青臺吐吐舌頭,“略。”
“江徑,你同桌手怎麼啦?”
江徑聞言,也有些想笑,但他一笑陸青臺肯定又要嗷嗷叫了,只好以拳掩面,咳了兩聲。
“他昨晚半夜起來,看見床腳有一個紅點兒,捏了一下。”
昨晚陸青臺又是黏著江徑睡的覺,他嘴裡念著什麼會下雨會打雷呀,就鑽進江徑被子裡了。
“他迷煳了伸手一捏,猜猜是什麼?”鍾曉接過話茬,迫不及待哈哈嘲笑道,“是蚊香!”
趙芸同學發出今天第一聲爆笑。
“回自己位置去!”
陸青臺黑著臉趕人,連帶還踢了鍾曉一腳。
他也沒想到不僅沒下雨,等他們睡著了爸還來房間看了他們,聽到有蚊子飛嗡嗡的聲音,便在床腳點了蚊香。
“不過爸反正也要補償我,他說等放假帶我們去買零食。”
鍾曉讚歎,“那你沒白受傷啊,值了。”
“滾。”
“哼。”
鍾曉躲在江徑身後,撇了撇嘴。
學生們就期待著放假,放假前的一天整個教室都是躁動的。
用老師話說,他們揹著書包走進教室那一刻就已經在準備書包了。
終於等到了放假,陸信開車接到了三個孩子,直接往城裡開。
陸青臺和鍾曉合計著要買哪些零食。
江徑把一個味道清爽的青橘子抱在懷裡,安安靜靜凝望窗外。
陸信透過車內後視鏡注意著他們的動向,邊問,“晚飯想吃什麼?”
“我什麼都想吃!”鍾曉捧著臉回應。
“船船呢?”
“我都行。”
江徑的目光從車窗外接連不斷、波浪起伏的綠色植被中收回來,貼近嗅了口橘子。陸青臺百無聊賴地貼著江徑的手臂,第一千次感嘆江徑的手怎麼這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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