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8頁
陸信:“吃火鍋可以嗎?”
天氣終於是轉涼了,吃點火鍋舒服。
三個孩子湊在一起嘰嘰咕咕商討幾分鐘,最終點頭同意,陸信便開車先去火鍋店。
考慮到是三個孩子,他點的鴛鴦鍋。
“你們都喜歡吃蝦滑。”
陸信先勾選了三份大份蝦滑。
雖然他們三個都是小個子,但在學校忙了一天,胃口並不少。
特別是陸青臺和鍾曉,他倆最愛上山、下田扒樹,現在肚子都在咕嚕嚕叫了。
“還有肥牛和毛肚,鴨腸來一點。記得點寬粉哦!”
陸青臺牽著江徑往調料臺去,提前叮囑陸信。
“嗯,帶著弟弟注意安全。”
店裡有監控和店員看著,陸信微微側身注意著,點點頭放他們去了。
他點好了菜,把選單交給服務員,“暫時就這些——”
“陸隊?”
旁邊傳來一聲猶豫的問詢,陸信交付選單的手一頓。
他回過頭,那男人看見他,很驚喜的樣子。
“我沒想到真的是你,陸隊,怎們多久沒見了?”
男人大步走過來,高興地攬住陸信的肩膀。
陸信頷首,“帶小朋友來吃飯,你呢?”
“我陪朋友來的唄,這家火鍋怎們以前就愛吃。對了,你說小朋友,你家孩子我還沒見過幾面呢?我記得是小侄子吧。”
陸信心裡嘆了口氣,早知道就不帶他們來這家了。他這朋友向來大嘴,看到三個孩子不得哇哇叫得人盡皆知。
“嗯。都是男孩。”
好友微愣,‘都?’
好友撓撓頭,他記得陸隊長不是隻有一個獨生子來著?看來是他記憶錯亂了。
陸青臺先帶著江徑回來了,他看見陸信旁邊站著一個高大的叔叔,一點不帶膽怯的,自然地打招唿,“叔叔好。”
“誒?”
陸信點點頭,“這是我們家老大,陸青臺。”
江徑也乖乖跟著喊,“叔叔好。”
“這是小麼兒。”
陸信摸摸江徑的腦袋,“小米辣能吃嗎,不怕辣?”
江徑端著碗,他碗裡放了小半杓剁碎的小米辣,陸信記得江徑吃不了太辣的。
江徑沒好意思說,他跟著陸青臺一起吃,對辣味的接受程度愈發高了。
“鍾曉說這個不辣。”
“好,待會兒你覺得辣告訴我,我再去打一份調料。”
好友站在旁邊欲言又止,摸不著頭腦。
他總覺著這孩子怪眼熟的,但卻長得與陸信一點不像。好像在那兒見過陸信這個小麼兒似的。
好友不相信自己從未見過江徑,因為江徑長相格外精緻,走在路上都能被誇這孩子可愛,是讓人過目不忘的長相。
他眼睛又偷偷瞅了眼陸青臺,大兒子外表和陸信也不是特別像,但繃著臉收拾桌面的神態氣質與他爹如出一轍。
好友看了看自家前隊長的腦袋,硬茬寸頭黑而濃密,沒綠。
但陸隊好像也沒有要和他解釋的意思,好友又扯了幾句,只好說下次再聚。
陸信,“行,怎們下回一起聚。”
陸青臺咂摸了一口豆奶,揮揮手,“叔叔再見,下次我爸請你吃飯啊。”
好友艱難道,“……好,再見。”
很難想象一個悶葫蘆怎麼養出這種兒子的,真是物極必反。
江徑問,“他是陸叔叔的朋友嗎?”
“不知道,我不認識。”
“……”
江徑沉默,那你一副打孃胎裡就跟他很熟的樣子。
很快鴛鴦鍋端上來了,他們放了一半蝦滑在清湯,一半在紅鍋。
牛油是提前上鍋煮化了,火稍微開大點就沸騰了。
三個孩子就盯著鍋裡,等看火鍋咕嚕咕嚕地沸騰。
對小孩來說,光是盯著跳動的焰火就夠他們發好一會兒呆了,猜下一秒鍋裡會滾出什麼東西,則更有意思。
“爸爸,蝦滑好了嗎?”
鍾曉躍躍欲試夾著筷子,筷子一夾一合,眼神透露出他很饞了。
“可以吃了。”
陸信用筷子試了試,依次給他們夾蝦滑。
他們吃的十分滿足了,陸信去結了帳,帶著他們往外走,
“走一走消化一會兒,然後我們就去超市。”
“好哦。”
陸青臺牽著江徑,他側頭關照一番江徑的嘴唇。
剛剛吃火鍋的時候,江徑吃陸青臺夾的肥牛,不慎裡面藏了好幾顆花椒,都被江徑一口咬下。
“船船,你嘴還麻嗎?”
江徑頂著紅潤潤的嘴唇說,“好多了。”
陸青臺愧疚道,“下次我先過一遍水再給你!”
“……”
那倒也不必。
·
“船船,這是什麼呀?”
超市貨架邊,陸青臺指著一個造型奇特的紅嘴唇檯燈問江徑。
江徑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來個一個小胖墩男孩,他嗤了一聲,上下掃過陸青臺身上的衣服和髒兮兮的鞋邊,
“土狗。”
江徑眉頭一皺。陸青臺揮了揮拳頭,皺眉時顯得很兇,“土狗能打死你!”
那男孩下意識被往後一縮。
陸青臺露出森森白牙衝他笑了下,
“滾遠點兒。”
那小男孩臉上的肉跟著驚恐一抖,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原以為是個軟柿子好欺負的,沒想到碰到硬石頭了。
意識到陸青臺不是好惹的之後,小胖墩轉身就想走,陸青臺還要追著殺。
“你真該叫你爸爸給你買個水泥蓋子知道嗎?”
小胖墩被攔住了逃跑的路,驚恐又懵逼的看著陸青臺。
陸青臺咧嘴滿懷惡意地笑,“臉上長的牙的化糞池沒蓋子,好臭。”
小胖墩反應了兩秒,隨後嗚嗚地哭出聲。
“……”江徑牽著陸青臺的手晃了兩下,“陪我去買新量角尺和橡皮擦。”
陸青臺在霎時收斂了表情和惡意,變成溫馴,陸青臺反手抓緊江徑手心,
“走吧。”
·
等一行四人都買還了自己需要的東西,準備回家的時候,天空的顏色已經接近灰暗了。
鍾曉從下午開始就一直處在極度的活躍和興奮中,這會兒上了車,一下子就從滿電掉到關機,貼在車門上唿唿睡大覺,腮邊的軟肉一唿一唿的。
江徑頭靠著車窗,揉了揉眼睛。
陸青臺挨著他肩膀懶洋洋地問,“為什麼你的眼裡長含淚水?”
江徑推開陸青臺刺撓的大腦袋:“因為我困。”
沒多久,車裡只剩下孩子們清淺的唿吸聲。
陸信放緩了開車的速度,從城鎮區過去,一開到鄉道上路況變得寬闊了。
陸信開了遠光燈,不緊不慢地行駛著。
滿空繁星,一直延續到綿延起伏的丘陵樹影中。
因為車速慢了,開回去的時間也長了些。
在兩條鄉道匯合分叉的口子,對面也開來一個麵包車,短暫的回車,對方的遠光燈閃了瞬間。陸青臺靠在窗戶邊睡著,他被燈光閃醒了。
“爸。”
陸青臺揉了揉眼睛,外面黑黑的,他看不太清楚了,問道,
“咱們到哪裡了?”
“種耙耙柑兒的地方。”
“喔。”
陸青臺點點頭,車又行駛起來。
陸青臺睜大眼睛,望著窗外飛過的模煳的書影。
現在是初秋,田野薄霧氤氳,緊貼著田地和樹苗,霧氣還沒有半個丘陵高,在繁星點點下顯得朦朧靜謐。
月色照著起伏蜿蜒的鄉村水泥路,車轍碾過枯葉,發出‘沙沙沙’的聲音。
等到日出東方,薄霧盡散,百鳥從山林樹窩之中醒來,雞鳴候旦——
“起床了,懶蟲。”
陸信掀開鍾曉的被子,鍾曉嗷叫一聲,奪過被子藏進去,手指死死攥著被角。
早春氣溫低,他們又許久沒有早起過了,還很不適應。
“說好今天要去買新文具,弟弟都醒了。”
第21章
哥哥不能比弟弟還能睡的責任感硬生生喚醒了鍾曉。
鍾曉頂著一頭雜亂的雞窩頭從床上坐起來, 揉了揉眼睛。
陸信確認鍾曉不會等他一走就又倒回床上了,才點點頭道,“弄好了下來吃飯。”
鍾曉點了點頭, 像程式執行不流暢又緩慢的小機器人, 慢慢拿起衣服,摸著衣領子確定自己沒穿反, 再慢吞吞穿拖鞋, 整個過程可以說樹懶下樹。
等鍾曉穿好衣服, 翻著衣領走出門, 發現對面江徑房間的燈還亮著。
“船船啊,起床了。”
鍾曉摸著腦袋走過去, 看見陸青臺坐在床上,穿著睡衣, 腿還蓋在被子裡,江徑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聽到陸青臺叫他,含煳地‘嗯’了一聲。
鍾曉, “……!”
他的覺一下子就醒了, 大為悲憤,先指著陸青臺又指著江徑,彷彿他倆背叛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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