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頁
江徑點了點頭,
青苔?
“好了,既然認識了,我先帶江徑上去看看房間,收拾一下。”
陸信下意識想要伸手抱住江徑,但想到陸青臺和鍾曉就在旁邊,他不動神色換手站起來,牽住江徑的手。
“青臺,你和鍾曉先去點火燒水,待會兒我下來做飯。”
“哦。”
陸信帶他進房,江徑左右看了兩眼,房子的空間結構很明瞭,一進去就是陶屋,右側擺放著一張木桌子,邊角磨得圓潤不會撞到小孩,桌子比江徑腦袋高,桌旁擺放放著三根長板凳。
桌上放著一些調味料,這就是吃飯的桌子。
再往裡走是一個擺放各式雜物的背陰的雜間,什麼東西都有。
江徑看見了竹子做的帽子,還有好多東西他都不認識,長得奇形怪狀,角落堆著幾大個口袋。
轉一個角就是樓梯,樓梯經轉三次,樓梯的牆面上居然掏了好幾個小洞!
可以透過洞看到外面的樹和沉沉暗色的天空。
陸信把他帶到房間裡停下,這房間面陽,窗外可以看見田地裡朦朧的薄霧,如一層薄紗鋪在田野上。
房間裡只有一個簡單的裝衣服櫃子,和一張鋪好的床。
臥室收拾很乾淨,新床單是藍色的,點綴白色小花。
“時間緊,還有很多東西沒辦,你先將就睡著。”
陸信牽他到臥室門口,指了指外面,
“我就住在對面,你大哥住你隔壁,二哥住我隔壁,他倆經常躺在客廳睡覺,不用管他們。有什麼想要的就跟我說,我去準備。”
“謝謝陸叔叔。”
江徑環顧一圈,點了點頭。
陸信不再多說,下樓搬他的行李。
臥室裡面沒有板凳,江徑只好坐在床腳。
這個床對大人來說或許正好,對小江徑來說略高,他一坐上去,腿都碰不到地板了。
江徑只能坐在床邊晃腳。
陸信搬了一箱又一箱行李上來。
陸信搬了兩趟上來,江徑都能看到陸叔叔手臂上凸起的青筋了。
江徑站起來,安靜地跟在陸信後面,悄悄跟著陸信下樓。
陸叔叔腿比他長,下樓梯一步跨兩階梯,江徑跟的好狼狽。
陸信走到壩子裡了,才發覺燈光下身後多了道小影子,還沒他影子半截長。
“……”
男人回頭,低頭與江徑對視。
一垂頭,面對江徑頭頂的髮旋和偏黃的髮絲,纖長的眼睫毛,眼睛明亮而無辜。
江徑認真道,“我也可以搬。”
陸信看了旁邊一眼比江徑還要高的箱子,又看向江徑,不客氣地笑了一聲。
孩子不會以為自己是隻力大無窮的小螞蟻吧。
——江徑抱著他的書包,坐在陸信一隻臂彎裡,陸信另一隻手拎著行李箱上樓。
江徑臉特別紅。
幸好沒有被別人看見。
當陸信搬出最後一個箱子和包裹上來的時候,江徑已經開啟了一個箱子。
陸信瞥了一眼,裡面用泡沫紙包裹著什麼,應該是易碎的東西。
幸好他搬運的時候記得這箱子十幾萬一個,都小心翼翼的。
他站了沒兩秒,江徑叫住他,
“陸叔叔。”
“嗯?”
陸信走到江徑的身邊。
江徑剝開了一個泡沫紙,裡面規矩整齊地疊著卡通樣式的碗,一看就是小孩子喜歡的款式。
陸信看著最上次的小花碗,沒忍住笑了一下。
江徑隨時一副我很獨立成熟的樣子,結果碗筷和人一樣可愛,讓人心軟。
“你吃飯用這個?我待會兒拿下去洗一洗。”
聽到陸信的話,江徑反而皺起眉,
“不是,這個不是我用的。”
說著,江徑伸手剝開另一沓泡沫紙,裡面的餐具,尤其是碗,長得極醜,碗圓邊彎彎曲曲的,看起來也不規則不均勻。
“這個我的。其他的隨便用。”
陸信沒忍住深深看了一眼江徑,小孩的審美還挺別緻。
“行,我拿去洗,今晚就用。”
江徑點了點頭,繼續拆。
然後陸信就看到了疑似文物的迷你小花瓶,還有各種玉製杓子、碗筷。
陸信,“……”
一個杓又是誰的3輛五菱麵包車。
陸信,“這個看起來容易碎,他哥哥太調皮不適合用,先收著。”
“這些都不是我收的,姐姐們幫我收的。”
江徑繃著小臉,為自己挽尊。他才不會收這些沒用的東西。
他一米多冒頭的小孩兒,一晚上也不可能收拾出這麼多行李。
姐姐和阿姨們一邊唸叨著什麼‘這些、這些都是小少爺的個人財產”啊,一邊把叮叮噹噹一堆東西塞進他行李箱裡。
江徑不明白幾個醜杓子算什麼財產。
陸信從箱子裡幾套碗筷拿出來,然後規整地把箱子關好。
他琢磨著得給家裡換一套緊實的大門兒,再安裝幾個監控。
以前過慣了窮日子,小偷走進來都想給他們爺仨掏褲兜送倆錢,現在境況不同了。
陸信站起來,“我要下樓煮飯了,要和我一起下去嗎?”
“嗯。”
江徑仍然是面無表情的樣子,坐在床角邊,自然地伸出手。
陸信輕輕哼笑一聲,自然地彎過腰,抱起江徑下樓。
江徑又後知後覺臉紅了。
尤其是下樓,遇見陶屋裡直愣愣盯著他的兩個小孩,江徑的臉更熱了。
他皮膚白,一臉紅尤其明顯,打了腮紅似的。
陸信把江徑放下來,問他們倆:“抓的什麼魚?”
陸青臺堪堪回神,順手肘了一下還在看著江徑出神的鐘曉。
鍾曉忙吸熘兩下嘴角。
“……”
陸青臺放下手裡的花生,
“一條鯽魚,一條草魚。”
“煮一鍋鯽魚湯,草魚紅燒。炒青椒牛肉,涼拌一碗香菜牛肉,把雞腿滷了,煮玉米,再炒個油麥菜,有忌口嗎?”
鍾曉擦擦嘴,“沒有沒有忌口,現在就過年了嗎?”
江徑,“……”
江徑安靜坐著,他沒忌口,都能吃。
陸信看了眼陸青臺,這小子從江徑到家之後就沒怎麼說過話,平時話多得然而人嫌狗憎,這會兒卻安靜得出奇。
他拍了一下陸青臺的腦袋,
“照顧好弟弟。”
陸信去廚房了,獨留江徑坐在小板凳上。
安靜、可愛、不像現實生活中會遇見的小孩,反而像童話裡的小王子,鍾曉撓了撓腦袋,腿拘謹地想要縮排凳子下面。
他都沒敢搭話,怕口水又流下來了。
江徑又摸了一下手臂,他手臂比削皮的梨子還要白。
陸青臺轉頭看了眼大門,關得好好的。
三人沉默地坐了一會兒。
隨後陸青臺站起來,走到裡屋雜物間裡。
沒兩分鐘,陸青臺出來,手裡拿著一版黑色的東西,還有蠟燭和打火機。
他蹲下來,姿態豪邁地擦了擦鼻涕,打火機對著黑色的東西點燃,江徑頓時聞到若有若無的香氣。
點好之後,陸青臺把蠟燭倒過來往地上滴來幾滴蠟燭油,就這麼讓蠟燭站直固定了,燭火燒的旺旺的。
陸青臺抬起頭,冷不丁對上江徑的目光,小小的火光在他眼底跳動。
陸青臺抿了抿唇,勐然站起來。幸好他身高比較矮,心臟供血壓力不大。
鍾曉坐在旁邊,一派天真傻萌,“陸青臺,為什麼你的臉也這麼紅?”
==========作者有話說:==========
小青苔試圖冷臉,轉頭髮現鍾曉已經聊上了
第4章
“我去幫爸燒火。”
陸青臺轉頭就走,小小的步履透露出狼狽。
“啊,我也要去!”
江徑眨了眨眼,身邊忽然就沒有人了。
於是江徑專心觀察燭火閃爍。
陸信在灶頭對面備菜,同時等熱水慢慢開。可沒一會兒水就開始咕嚕咕嚕沸騰著冒泡了。
“嗯?”
灶頭火勢這麼好了?
陸信轉到灶頭一看,噼裡啪啦的柴灶頭前,陸青臺和鍾曉還在使勁兒往裡面丟玉米芯,柴灶裡透出的火光照得他們兩的臉紅撲撲的。
只是他們倆太矮了,陸信剛剛都沒注意到躲在灶頭前的崽子。
“幹什麼呢?”
他一手拎走一個,又把人丟遠。他們倆臉黑煳地看著他,陸信眉心跳了跳。
“讓你們照顧好江徑,弟弟怕黑怎麼辦?”
鍾曉:“那他沒機會害怕了。”
我們點了蠟燭喔!
陸信,“……?”
“你在這兒燒火,我過去吃點花生。”
陸青臺擦擦臉,卻反手丟下玉米芯子,往堂屋走。
“嘿嘿,好。”
鍾曉樂意之至,這樣出鍋菜他第一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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