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3章
天軒把王妃和小世子交給古婧琳看管之後,非但覺得沒有被禁錮約束之意,反倒跟古婧琳的關係近了些許,二人不知不覺間也成了能說知心話的朋友。
在古婧琳的誘導下,王妃告訴她很多有關紅藥的事情,與此同時古婧琳發現,面前的女人對紅藥的不滿和憤怒比她還要強烈。
在王府裡,除了王妃的這一身份能得到眾人的尊重之外,而對於她本人來說,很少能得到大家的認同或是敬重,即使她表現出來的落落大方,知書達理,很有王妃的非凡氣度,但只要紅藥和她站在一起,府裡的下人們對紅藥的尊重與愛戴明顯比她多很多。
這一認知,讓王妃氣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她不止一次的在心裡跟自己說,紅藥比她先來王府,跟王府的人處的自然要比她時間長些,所以才會讓她捷足先登,提前取得了大家的喜愛。
王爺對王妃和紅藥的差別對待,以及府裡上下對紅藥的尊敬高過這個明媒正娶的王妃,再加上王妃未嫁人之前又是雲啟國高高在上的公主,從小到大便深受父皇母后的寵愛,心氣兒自然要比平常人高出許多,骨子裡也比平常人高傲許多,這自小就受到別人尊敬的主子,怎會忍受得了在這裡受到的憋屈呢?
但是由於她剛到一個新的環境,對周圍的一切都比較陌生,所以她便選擇了隱忍,等待時機成熟時,再決定好好的整治一下紅藥,卻不曾想,她才剛開始開了個頭,打算給紅藥一個下馬威,還沒過足癮,沒出多久,她便從王府搬走了。
對此,她雖然心生不滿,憋了一肚子的怒火與妒火卻還是無處發洩。
尤其是當她聽說王爺三天兩頭便會往紅藥那裡去,她心裡的怒火更是旺盛,急需一個發洩口突破,但發洩過後又是無窮盡的空虛與寂寥將她緊緊包圍。
這一切,除了平時能在丫鬟身邊吐槽一下之外,再也找不到向任何人傾訴,這一肚子的委屈也得不到一絲一毫的緩解。
如今,王妃就像找到了知音似的,她一股腦的將衷腸傾訴給了古婧琳,在她看來,古姑娘與她皆是同病相憐之人,自己愛的男人愛上了別的女人,雖說在這個男人娶三妻四妾的社會是再正常不過的現象,但對於佔有欲極強的女人來說,卻是不能容忍的事情,她們憑藉著自己的力量,使盡渾身解數只為了阻止丈夫多看別的女人一眼。
她們默默的與整個社會對抗,卻又心甘情願的接受這種現狀,這種矛盾的心理或許只有她們本人知道,或許連她們本人也不甚清楚。
古婧琳聞言,對王妃的遭遇深表同情,一個弱女子遠嫁他國,又在他國受到丈夫的冷落與不公平的對待,是問沒有幾個女人還能做到一如既往的心平氣和,一如既往的心腸大度。
然而,對於古婧琳來說,她所表現出來的同情,難過,心疼等各種情緒皆是為了取得王妃對她的信任而已,不摻雜一絲的真情實感。
她的目的很簡單,透過利用王妃來牽制天軒,讓紅藥無法順利的留在天軒身邊,同時又能讓她遠離文王,對古婧琳來說,王妃不過是她通往成功路上的一顆棋子而已。
而對於王妃來說,這個發自內心替她感到難過傷心的姑娘,是她從這裡成功離開的唯一一個保障,她須得將女人最柔弱的一面發揮得淋漓盡致,這樣才會激起古婧琳更多的同情,而她出去的機會也將更大。
兩個互訴衷腸的女人無不在利用對方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透過古婧琳的一番努力,她終於說服天軒繼續留在晉陽國,直至把紅藥帶回邀月宮為止。
於是乎,古婧琳和天軒繼續在晉陽國若無其事的閒逛著,王府裡面的所有人都對王妃和小世子被擄之事守口如瓶,沒有人敢亂嚼舌根,更沒有人敢說出去一個字,只因為天軒在走之前警告過他們,他們若是敢除了王爺之外告訴任何人,王妃和小世子都將不保。
所以在王妃從王府消失了將近兩個月的時間內,王府的生活從表面上來看和往常沒有任何異樣,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進行著。
而王妃和小世子則被關在一家客棧裡,一天十二個時辰皆有人在暗中監視,每天活動的地點僅限房間內,就連出去上個茅房,身邊也有人跟著。
一日三餐則由店裡的小二每天在飯點的時候放在門外,然後再由監視的人端到屋裡來。
在這段被監視的時間裡,除了古婧琳之外,王妃再也沒有和外界的任何一個人有過接觸,她就這樣被迫關在了這一方天地。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了,她還沒有等到王爺的訊息。
沒了奶孃的照顧,王妃全權負責小世子的吃喝拉撒,不到兩個月的時間,王妃便瘦削不堪,臉上的顴骨高高凸出,皮膚也變得鬆弛無度,平日裡炯炯有神的兩隻眼睛也變得黯淡無光,呆滯木然。
小世子毫無規律可言的吃喝拉撒和哭鬧終將王妃的風采和耐性一日日消磨耗盡。
比如小世子每天晚上必將哭鬧幾次,一開始王妃被他吵得心煩意亂,恨不得拿塊布堵住那張哇哇大哭的嘴巴;小世子第一次將屎尿拉到王妃身上時,她整個人處於癲狂的狀態,一股刺鼻的尿騷 味和屎臭味充斥在她的鼻尖,讓她感到噁心不已,最終使她忍無可忍的尖叫出聲。
她每天都處在渾渾噩噩中,只要一聽到孩子的哭鬧聲,她整個人的狀態都會煩躁不已;這時,孩子於她而言,不再是可愛的,而是一個惹人厭,恨不得丟棄的討厭鬼。
起初,王妃還會把孩子抱在懷裡晃著哄著,到後來她就直接把孩子扔在床上不管不顧,任憑他無止盡的哭嚎,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哭叫只會讓王妃更加煩躁而已。
然而對於幾個月大的孩兒來說,餓了就哭,不舒服就哭,則是他的本能,而除此之外,他也不會跟成年人一樣會各種各樣的求生技能。
小世子躺在床上哭累了,又開始在床上爬來爬去,一邊爬,一邊大聲哭,就連樓下的客棧老闆聽了也於心不忍,到底是誰家的爹孃這麼的狠心,任由孩子哭叫不聞不問。
眼淚如決了堤的河水一樣,在小世子稚嫩的小臉上流淌過一片片的痕跡,小小的鼻孔下,提熘著兩行清澈的鼻涕,鼻涕順著上唇慢慢流進小世子的嘴巴里。
小世子瞪著一雙可憐無辜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望著王妃的背影,然後他用盡全力在床上不斷的朝她匍匐前進,他離床畔的距離越來越近,也就意味著離危險越來越近。
小世子伸著兩隻短小的胳膊,示意王妃抱他,然而,王妃背對著他,並未看到他的請求,小世子又往前爬了一會兒,突然整個人掉在了地上。
不大的房間內頓時響起撕心裂肺的哭聲,王妃木然的回頭望了一眼在地上哭泣的孩子,然後又木然的望向緊閉的房門,繼續一動不動的坐著,任由孩子哭泣不聞不問。
古婧琳和天軒剛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客棧的老闆慌慌張張的跑到他們跟前,便把上午聽到孩子啼哭無人問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古婧琳和天軒。
隨後,他便站在一樓面色擔憂地仰望著房間的方向,他也是有孩子的人,心裡無比擔心孩子的情況,但又由於此前天軒已經警告過他,不許店裡的任何人踏進二樓,除了一日三餐之外,其他任何時間都禁止靠近。
古婧琳推門而入的時候,就見王妃端莊的坐在門對面,但一雙美麗的眼睛卻失去了往日的風采,死氣沉沉的望著進來的二人,古婧琳一雙美眸在床上打量,卻不曾見小世子的身影,她的視線繼續在房內打量,突然被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小世子給嚇壞了。
古婧琳急忙就把孩子抱進懷裡,只見孩子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她顫抖著右手輕輕的試探小世子的鼻息,在她探到一絲微弱的氣息後,便鬆了一大口氣。
她輕輕的把孩子放到床上,然後又扯過被子給他蓋上,古婧琳踱步到王妃跟前,蹙著眉頭問:“那是你的孩子,你怎麼忍心對他不聞不問。”她沒想到王妃的心竟然比她還狠,連自己的孩子掉在地上,昏睡不行都能做到無動於衷。
王妃失神的看了她一眼,便又木然的望著緊閉的房門,古婧琳看她呆滯無神的模樣,就擔心如果把孩子繼續放在她這裡早晚都會出事,她擔憂道:“天軒哥哥,我看王妃現在的狀態很不好,恐怕是她從來沒有照顧過孩子,再加上被禁足在這個小地方,時間一久,心情便有些抑鬱,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對小世子和王妃都不好。”
天軒不耐煩的看了一眼王妃,罵了句沒用的女人,這才過去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就把自己折磨成不人不鬼的模樣。
天軒隨即就命人把小世子和王妃分開,而王妃對此依然沒有一點反應,整個人就像失去了魂靈一樣,呆滯無神,死氣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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