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應邀
“蕭夫人實在是客氣了,你肯光臨大駕,我已然感激不盡,這塊玉石也實在太貴重了。”
來就來了,還帶什麼禮物,這話聽著怎麼那麼親切呢。蘇嬌心裡不禁想笑,隨後林夫人便一揮手,自己鄭重的從木槿手中將盒子接過來。
“望月,還不快把東西好深的收起來。蕭夫人,請這邊來吧。”
話音落地,林夫人身邊的侍女將盒子收好,林夫人便一揚手,自己主動為蘇嬌帶路。
宴會用飯的地點在林家大院的後花園,現在京城的大戶人家早已厭倦了,在屋子裡偷取辦酒席,都覺得為在盆景花卉旁邊吃飯,別有一番意境。
更不用說林夫人這次的宴會竟然是一場曲水流觴席面,一張長長的石桌被雕刻成自然侵蝕的模樣,邊上圍了一圈木桌,以免的弄髒衣物。
而在石頭桌的中央有兩條並駕齊驅的小水渠,一來一往,每條水渠的出口都有侍女在那裡照顧水流的速度,以及安排上菜的浮水盤子,只等廚子的菜做完了,便可以按部就班的讓水流送上去。
花園中一片漂亮的盆景假山鮮花都不算什麼,唯有這一道流水席面看著分外雅緻。蘇嬌不禁微微的張開嘴,在現代的時候,她雖然也吃過類似方法的席面,但終究還是在古代親身體會,更有趣一些。
“我的生辰上都是些家常菜,蕭夫人不嫌棄便請落座吧,或者在這園子裡四處走走散心,有什麼需要的就跟下人吩咐。今日客人多,難免有照顧不周的地方,還請蕭夫人見諒。”
這樣的一場席面,不論放在哪個朝代恐怕都不便宜吧。先前還覺得林家挺知道隱晦的,沒想到錢都用在這種刀刃上,低調奢華的感覺還著實令人羨慕。
想罷,蘇嬌也揚起一抹笑容,端莊的向她點頭致意,“林夫人去忙吧,此刻時間還早,我便四處轉轉,林夫人不必擔心我。”
“好。”林夫人淡笑著答應道,這一個轉身瞧見一名被許多丫鬟簇擁著過來,打扮的如仙女一般的夫人,忽然眼前一亮,緊趕慢趕著上前問候。
“居然是公爵夫人大駕光臨,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啊。”
原來這句話是固定的流程呀,蘇嬌心裡不禁偷笑,舉起手帕裝模作樣的咳嗽一聲,便領著木槿她們往一旁的池塘小亭子中走去。
然而蘇嬌還沒來得及走到那裡,就提前被人給叫住了。
“蕭夫人你可算是來了,先時我還奇怪,你為何不與我一同過來呢,沒想到你原來早就有辦法讓林夫人與你改觀了。”
一聽這話,蘇嬌很自然地便能想到是誰,轉過身笑著等她過來,“伯爵夫人說笑了,只不過是一時利益才處的好一些。”
“我如果不是從你這裡聽說了,林夫人喜歡玉石,又那麼費盡心思的到處找了塊原石,只怕今天還沒辦法跟林夫人這麼自如的說話呢。”
原石確實是蘇嬌親自去京城各處尋找的,不過最後卻是讓蕭淮安來報銷,好歹今天也是幫他辦事,這麼一算也不算虧。
蘇嬌心裡頭忍著笑,剛好伯爵夫人走到跟前,語氣中也著實有些羨慕,“是了,剛才我在那邊看見蕭夫人挑的這塊原石著實是好,形狀特別別緻又好調控,也不像其他的原石,生怕浪費了,”
“且看這塊翡翠的品質也不是一般店裡能買的到的,也是我向來粗陋慣了,對這些東西一竅不通,沒想到蕭夫人居然如此精通。”
其實也就是當初當影后時,生怕接到不怎麼樣的代言,才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
想罷,蘇嬌擺擺手,和伯爵夫人兩個親熱的手挽著手到亭子中坐著休息。
“我也就是運氣好而已,伯爵夫人不嫌棄的話,我那裡還有一塊稍微小點的,不過品質也不錯,改日給你送去,或者哪日伯爵夫人想要挑選玉石的時候,我也可以幫忙。”
“所謂無功不受祿,我怎麼好隨便拿蕭夫人的東西呢,不過夫人可以告訴我,你喜歡什麼東西,待哪天你過生辰的時候,我與你互換,有來有往才算平和。”
伯爵夫人張杏臨雖是出身戶部書香世家,但她好像也染上了永恩伯爵武將的習氣,說話做事分外的瀟灑耿直。
一聽這話,蘇嬌就也不好再繼續,堅持點了點頭,“那好吧。”
張杏臨但笑回應,忽然不知看到了什麼,眼睛一直直勾勾的盯著前方。蘇嬌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便在這池塘的對岸花園小徑上,瞧見了披著一身素白披風緩緩走來的蘇憐,而且那素白的披風上還封上了一塊雪白兔毛的毛領。
“今天的天氣雖說有些漸冷了,不過太陽一出來還是熱的,她穿這麼厚都不難受嗎?”蘇嬌抿著嘴巴搖搖頭,很是不能理解蘇憐的腦回路。
而蘇嬌身為蘇憐名分上的姐姐都不知道,伯爵夫人怎麼能夠明白,“若是女子體寒,或許要穿的厚些,可這毛病可得好生醫治啊,再者,她這披風上的毛領實在不妥。”
“就是說,哪有人家過生辰的宴會上穿著素白衣服。”蘇嬌也隨聲附和,然而伯爵夫人卻搖了搖頭。
“這倒無所謂,林夫人也不會拿來說道,關鍵是那披風上的毛領,今日平城公爵夫人難得過來,她平生對這種動物皮毛過敏,只怕蘇憐這次過來會生事端。”
“過敏,嚴重嗎?”聞言,蘇嬌立馬收起了方才那副置身世外的模樣,禁不住有些緊張起來。
“也還好,也就是多打幾個噴嚏罷了,但公爵夫人向來倨傲不饒人,我平素也不喜歡與她打交道,這次想來蘇憐必然要被這位公爵夫人好好的針對一番了。”
伯爵夫人淡淡的說道,之前因為張語歌的事情,她跟蘇憐之間可算是有一筆說不清的帳要算,只不過因為顧念著蘇嬌也在這,她才沒有表現的太過分。
“是這樣。”蘇嬌小聲的喃喃著,她也不想管蘇憐的閒事,省得連累到自己身上,但是如果放任不管的話,自己也會落下一個不顧家族尊嚴的名聲,便是怎麼也理不清了。
正想著的時候,伯爵夫人忽然起身,“反正時候也不早了,想必馬上就要開席,蕭夫人不如與我一同回去吧。”
“嗯。”蘇嬌應著,忽然想到了什麼,便站住了腳,“也罷,我就過去瞧瞧,伯爵夫人先過去吧,我一會就來。”
“蕭夫人到底仁厚,只希望你這妹妹能夠領你這份人情。”伯爵夫人感嘆一聲,也不多做阻攔,還順便給蘇嬌指了一條更近的小路。
蘇嬌謝過之後,提起裙襬,藉著假山的遮擋,沒有幾步就跑到了蘇憐的跟前,而蘇憐正悠哉悠哉地在這裡賞花,看到她突然冒出來還嚇了一大跳。
“原來是姐姐大駕,不知姐姐到此有何事嗎?”
站住腳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氣息,蘇嬌看著她身上披著的這件毛領披風,自己都替她感到燥熱。
“你穿這麼厚也不嫌熱麼,馬上就要開席了,你不如把這披風叫你的丫鬟替你拿著掛出去,免得汗流夾背,叫人看了笑話。”
“不曾想,原來姐姐竟是來關心妹妹的,倒叫妹妹誤會了。”蘇憐睜大了眼睛,先是流露出了些許感動,但隨後又轉變為了為難。
“只是這原本是殿下贈予我的,妹妹怎麼好隨意脫下,有勞姐姐費心,妹妹會小心的。”
“你以為我真是在乎你,才過來提醒你的嗎,你的一言一行也是代表了蘇家,你要是做事不當得罪了人,那不一樣會連累到我。”
如果按照伯爵夫人所言,平成公爵夫人真的那麼斤斤計較的話,那自己這麼多天,在各個世家大族裡來回的跑,豈不是白費功夫了。
“這,妹妹自知資質粗陋,但也不會行事不當到這種地步,姐姐你為什麼要這樣說我?”
不過也就像伯爵夫人所說的那樣,蘇憐果真以為蘇嬌是當面來諷刺的,委屈的她鼻子一酸,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好像下一刻就會流出眼淚來。
“我真不明白你腦子究竟是怎麼想的,難不成這世上除了你和三皇子之外,其他的人都是想害你嗎?”
蘇嬌給她這副模樣看得簡直無言以對,又怕有誰經過再度誣陷自己,連忙後退了幾步,跟她隔開距離。
“我……”蘇憐揪著手帕,死死地咬著下唇,更是一副委屈不敢言說的表情,叫蘇嬌越來越覺得頭疼,而就當兩人僵持之際,後面卻傳來了另一人的聲音。
“真是對不住,我只是碰巧路過聽見而已,並非有意聽牆角。”說話間,來者從假山後面轉了出來,居然是李尚書的夫人。
李夫人帶著一抹淡笑,向兩人點頭致意,“還請蕭夫人不要介意啊。”
一聽這話,蘇嬌偏了下頭,上次在國宴上和李夫人只是遙遙一望,並沒有記住她的長相,不過蘇憐倒是跟李夫人一副很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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