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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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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錦魚大抵明白了,這一戶人,孫子生了病,婆婆怪兒媳婦,當家的男人正要出去請一個廚子回來,給孩子喂些吃的下去,好讓他身子好得快一些。

  從外頭酒樓裡請一個廚子過來,恐怕要花不少的銀子,這戶人能請得起廚子,說明家境是寬裕的,何況這裡是城裡,不比那鄉村和縣。

  想到這裡,薛錦魚清了清嗓子,在門上叩了幾下。

  聽到有人在敲門,裡頭頓時沒了聲響,又過了好一會兒,薛錦魚見沒人來開門,便又抬手在門上叩了叩。

  “吱呀——”一聲響後,那門被人從裡頭開啟了,一個男人站在了薛錦魚的面前,個頭比她要高上幾公分,看起來不是很壯實,不像村裡下地幹活的男人那麼黑壯。

  “你是?”那男人疑惑著開口,那雙眼睛,上下盯著薛錦魚瞧了瞧。

  “我是過路的,因為在簷下躲雨,恰好聽見了你們的對話,你們在找廚子,對嗎?”

  薛錦魚儘可能的讓自己的模樣看起來無公害的天真單純,可那男人皺起了眉頭,又看了一眼薛錦魚,便迴轉了身子,把門狠狠關上。

  薛錦魚嘴角抽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束打扮,怎麼也不像是個江湖騙子吧,怎麼如此果斷,轉身就關門,都不給她一個展示自己的機會?

  於是吸了口氣,薛錦魚又一次抬手敲門。

  “吱呀——”門開啟了,這一次開門的,是一個面容憔悴,眼圈發著黑的女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幾歲的年紀,頭髮被盤在了腦後。

  “你說,你是廚子?那如若讓你來做一頓飯,需要多少銀子?”那婦人說話時候,神情呆呆的,讓薛錦魚看了,心中沒由來地一疼。

  有那樣的婆婆,恐怕日子不好過吧。

  “不需要錢,我只是需要一身換洗的乾淨衣服,除此之外,什麼都不要。”薛錦魚的眼眸很清澈,讓人莫名就覺得,她這個人值得信賴。

  “我太冷了, 身上沒有錢,沒地方躲雨,衣服都溼透了。”再不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她可能真的會風寒,人生地不熟,沒有人照顧不說,身上也沒有錢。

  “好,你跟我過來。”那婦人領著薛錦魚,進了後院,她先拿了一身乾淨衣服給薛錦魚換上,這才領到了灶房裡,在一旁看了看,隨後說道。

  “我家風兒病了,大夫說了,他身子好了,就是需要好好調養,吃些東西,但自從大夫走後,他除了藥湯能喝下去一些,其他的,怎麼也吃不下去。”婦人見薛錦魚盯著灶房看,對著她的背影,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在對薛錦魚說著。

  薛錦魚沉吟了片刻,便在灶房裡找起了食材,生了病,沒胃口,看來只能做粥了。

  找了香菇,切成了薄片,薛錦魚一直都不太喜歡把食材切成丁,那樣咬起來,不如塊兒和片兒帶感,想來生病的人哪怕是喝粥,也想有點東西可以嚼。

  把雞肉處理好了之後,和香菇一起扔進了米粥裡開始熬。

  這個要小火慢慢熬,不能著急,否則那粥的香味兒就出不來。

  正在灶房裡忙活的時候,那婦人的婆婆竟然來了。

  “這是什麼人啊,怎得在咱們宅子裡?”那聲音透露出了十分的不悅,一旁的婦人緊張,便上前解釋道。

  “娘,這是請來的廚子,她不要錢,就要一身乾淨衣服。”

  “這種野男人煮的東西,能拿給風兒吃嗎,你脖子上的玩意兒長著就是好看的?”那婦人的婆婆手指狠狠戳上婦人的太陽穴,而婦人全身僵硬,一動不動,任由她戳著。

  “是不是跟這個男人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我陳家是白養了你這個白眼狼了!你良心被狗吃了?啊?”那手指的指甲不太乾淨,烏黑烏黑的,讓有輕微潔癖的薛錦魚看了很不舒服。

  “別戳她了,這粥,煮出來我先喝一口,保證沒下毒,你也嚐嚐,覺得不錯了,再給你寶貝孫子吃,這樣行不行?總不能看著你孫子餓死吧?”

  薛錦魚的聲音有些低沉,她嗓子很不舒服,大概是淋雨的時候,有些著涼,待會必須找機會,煮些薑湯來喝,否則這樣下去,她非得病倒了不可。

  “你是什麼東西,我問你話了嗎?”那陳家的婆婆竟然把戰火引到了她的身上,薛錦魚攥了拳頭,強忍著自己的不爽。

  “娘,您就讓他試試吧,我瞧著他是個高人,您聞聞這粥的香氣,光是聞著,都覺得好吃。”那婦人替薛錦魚說話,一臉的哀求讓薛錦魚看了,心裡不由更是軟了幾分,這樣溫柔沒脾氣的女人,也難怪被婆婆如此欺壓。

  那陳氏冷冷瞥了薛錦魚一眼,倒是也覺得粥很香,她是吃飽了飯的,可如今也想著要嘗一嘗那香氣四溢的鮮美米粥。

  薛錦魚喉嚨發癢,不舒服的低沉出聲,想是那婦人發現了,可無奈陳氏就坐在一邊的板凳上,直勾勾盯著薛錦魚,生怕她會在米粥裡下毒一般。

  過了小半時辰,薛錦魚聞著香味,知道米粥差不多煮好了,於是掀開了蓋子,那香氣頓時勐地噴了出來,陳氏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別說,這米粥還真好聞。

  “你先嚐一口,用這個杓子。”陳氏彎著腰,撿了一個不太乾淨的杓子,隨便用水衝了衝,就遞給了薛錦魚。

  薛錦魚皺眉,用熱水燙了一下,這才伸進了粥裡,那粘稠度剛剛好,口感軟糯香滑。

  對於這鍋粥,薛錦魚是很滿意的。

  當下便朝著陳氏和那婦人冷聲說道,“沒毒,你們嚐嚐吧。”

  兩人嘗過了之後,陳氏那有些粗的手指捅了捅婦人,“你這蠢婆娘,還楞著幹啥,趕緊盛上一碗,給風兒送去!”

  “好好,好好好,我這就,給風兒送一碗過去!”婦人喜極而泣,那滿臉的喜悅之情,讓薛錦魚覺得她手裡端著的不是一碗米粥,而是一碗救命良藥。

  這食物能帶給人的,往往不是藥物能代替的,生病的人,一直吃藥,反倒不如吃一碗養生粥,這胃口好了,病自然就能好個大半。

  婦人端著米粥和陳氏一同去了,灶房裡就只剩下被遺忘的薛錦魚,她左右看了看,嘆了口氣,找了生薑出來,熬了一碗薑湯,趁著還熱乎,吹了兩口涼氣,便吞進腹中。

  鼻塞卻沒有因此而有好轉,反而覺得喝了薑湯,這頭更加的暈了。

  這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讓薛錦魚險些暈倒在地上,頭髮暈,整個灶房都在旋轉。

  被熱氣燻的?還是她發燒了?

  坐在一旁的板凳上,扶著門板,等著這一陣眩暈感過去。

  “夫君,風兒好了,風兒好了,那一整碗粥,他都喝下去了!”婦人似乎是在灶房外跟自己的丈夫說話,因為婦人的聲音比較大,所以薛錦魚聽了個清清楚楚。

  “那個男人是誰?為何他會出現在我陳家的門口?還是在後門,你跟他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是不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那男人的聲音,是帶著強烈的怒意。

  薛錦魚皺眉,這個人是怎麼回事啊,自己的兒子身體好不好,他不關心,倒是關心這有的沒的,她的這副身體,才十六七歲,那個婦人怎麼看也是二十好幾了,竟然會懷疑到這個上頭,那男人是多沒有自信,覺得自己比不上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不等薛錦魚多想,她突然感覺自己整個身子都被人給拉扯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窒息感,幾乎讓她透不過氣來。

  這個男人是發瘋了嗎!?

  “夫君,你快放手,他是風兒的救命恩人啊,你不能這樣對待他!”那婦人越來越著急,眼紅著幾乎要掉下淚來。

  “心疼了?緊張了?周雲柔啊周雲柔,沒想到你揹著我,幹出這樣的勾當來,我陳家平日裡也待你不薄,何時缺你一口吃的,缺你穿衣打扮?”那男人的聲音格外冰冷刺人,像一把把的尖刀,刺向了周雲柔的心底。

  她自問嫁進陳家以後,從來都沒有做過對不起陳家的事情,但現在卻被無緣無故冠上了一個通姦的罪名,她冤啊!

  “我沒有”周雲柔的聲音很輕,是因為她內心極度痛苦,可在陳家男人的眼裡,她是心虛,是無顏面面對他,這樣的舉動,越發刺激了他。

  周雲柔被陳家男人反手一巴掌打在了臉頰上,強烈的衝擊讓周雲柔一個腳步發虛,跪倒在了地上,她低著頭,頭髮散落在肩上,十分落魄狼狽。

  她咬著牙,低聲啜泣著。

  薛錦魚在一邊看了周雲柔,只覺得胸腔一股怒氣湧了出來,這陳家的男人,還算是個男人嗎?打女人的男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何況根本就沒有實證,她只不過是在陳家煮了一鍋粥,僅此而已,跟周雲柔根本就沒有肢體上的觸碰。

  “你還敢說沒有?他身上穿著的是什麼?是我的衣服,你為何要給他換衣服?啊?你倒是說啊,為何要給他換衣服?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下賤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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