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有個案子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悠長小調拂綿軟吳言軟語,琵琶綠綺皆依歌謠明轉。顧傾歌且瞧桃花樹下收的無數香囊的傅裴,挑眉抹梢促紅嫣旖旎,也是習以為常。
她本是過來賞花的,一覺休憩睡到晚上。只能來夜場了。
如果不是系統說,一定要出現在這裡,然後找人的話他絕對不會過來。
桃花祭分為兩段,白日文人雅士吟詩作對,詩宴上爭奇鬥豔,夜晚以城南秋水河分割兩岸,兩岸花燈交錯,明豔如白晝,船舫漣清漪,女子可將香囊投擲給心儀男子,且男方不能拒絕。
也只有傅裴會如此興上頭來,見船舫裡有女則雲,明媚放聲嫋嫋餘音,他便找人借了把綠綺,趁興隨聲而作,船停,歌姬縱聲附和,他撥絃高昂,似流水浮空,低聲吟誦且道:“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
一曲終了,船舫停水流滯,花船明燈招搖,顧傾歌抬首好整以待,她只想看看傅裴想如何收場。
隔岸,歌姬猶抱琵琶半遮面,菱紗朦朧,翩若驚鴻,眉目含情,紅綢迢迢不斷,如春水千里,拋擲岸邊,她柔聲曼曼。
“公子,可否賞臉?”
這是不成文的規矩,船舫上的女子若是有意邀請男子,便會事先停船投擲紅綢。顧傾歌也好奇,傅裴該怎麼處理,後退一步,若是他上岸,她也不用自討沒趣,大可逍遙賞花去。
“今日已經有約,多謝姑娘好意。”傅裴手挽紅綢踏枝隨月行,點清波,甩綢緞,對上歌姬杏眸,眼底坦蕩無旖旎,“物歸原主,傅裴受之不恭。”
輕功水上漂,傅裴也不待歌姬反應,便握住著顧傾歌的手腕,得意邀功:“怎麼樣,唱得還好聽吧。”
瞬間,顧傾歌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周遭議論紛紛,皆雲原來傅裴剛剛所吟只為了顧傾歌。她也習慣在這種時候給他當靶子,溫笑勾唇反手扣住他寬大手心。
從顧傾歌認識他開始,他與生俱來就是發光體,他隨性灑脫慣了。
只不過看著他桃花眼灼灼生輝的樣子拒絕的話語說不出來。
顧傾歌微微的點了點頭。
讓他剋制本心,收斂耍帥出風頭的念頭,恐怕是難於上青天。顧傾歌也鍾情見他乘興而來,醉酒舞劍,或月下作詩,或撫琴長嘯,他傲氣不息,她竟一一親眼見著。
“公子……”演戲要做全套,怨女們眼神憤憤然似將她身上盯穿個洞,她抬聲笑納嫉妒的眼神,“夫君唱的,傾歌都喜歡。”
兩人漸行漸遠,顧傾歌想要鬆開雙手,傅裴卻緊握住,不給她回絕的餘地。
她差點忘了,名滿都門的傅裴,風流倜儻,可是名門世家的得意夫婿之選。今日出門,本就是迎得香囊滿懷,如今香囊怎麼一個不剩?
疑惑還未洩出。傅裴卻反將一軍。
這也算是人氣的象徵,不需要在乎他是否與其有婚約。
“傾歌你的香囊呢?”
“該不會你真的這麼過分吧,居然忘記了這回事?”傅裴埋怨嘀咕個不停,活脫脫像個怨婦,哪裡還見他的意氣風發,少年意氣?“你怎麼會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就斤斤計較了。”
要不是系統,顧傾歌真的都沒想起來這件事情,趕緊找了個理由讓他寬宏大量點。
“目前你也是知道的,我之前一直都在學習做糕點”顧傾歌狡黠轉移話題,她會告訴傅裴,之前忙著處理府中的大小事宜,壓根就沒時間繡香囊,“我們都是什麼關係了,就算忘記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快來人啊!將軍府的桃花樹有白骨!”
傅裴還沒來得及再說些什麼,顧傾歌早已經聞聲而動,順著聲源來到了離他們不遠的葉家。
人影竄動,看熱鬧的還不少。顧傾歌和傅裴費勁才擠入人群,桃樹不知悲歡離合,只順風而動,點綴青枝紅碎,淫雨霏霏,是天公不作美,他們從最外圍擠到最裡層,才發現早有人佇立在最前方。
得,我這是看熱鬧,看到了自己家。
顧傾歌還有些擔憂發生了什麼事?
背影剛毅穩健,一身深竹月色的儒袍格外搭他的氣場,偉岸如山,矗立於人海喧囂,他聽聲後將目光投向傅裴。
“傅少爺?”
傅裴訕訕點頭。
顧傾歌不知發生了何事。但是也覺得有些微妙。
“你們認識?”
那人看了傅裴一眼:“以前是傅少的陪讀,趙青旌。”
趙青旌說完了以後便是回頭,更快,熟練地套上羊腸皮套,蹲步凝視樹下碎土,有一塊白骨在土層上方,展露一點,怕是來來往往,導致土地鬆動,所以才把樹下埋著的女屍給“驚動”了。
顧傾歌看的有些奇怪。
【“恭喜宿主找到關鍵人物,趙青旌。”】
系統把提示音放了之後就不說話了。
“挖吧,先查明受害者身份。”
傅裴吩咐下去,顧傾負責支開人群,準備開始把屍體全貌挖出來,再進行下一步。
畢竟現在是自己家的事。
高姨娘慌慌忙忙地趕來,臉色一沉:“你們這是?”
當然他的重點還是在另一邊的一個女子身上。
顧傾歌還才發現趙青旌那旁邊還站著另一位女子
“秦鏡閣顧傾歌。”她也顧不得廢話,將腰間佩戴的腰牌展示給他看,“現在在你府中發現了白骨,需要整理查明真相,還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如果執意妨礙公務,按《南律十二篇》來處置。”
秦鏡閣!
顧傾歌倒吸一口涼氣,同時又在聽系統給她科普。
【“它獨立於三省六部之外,一些特殊的案件都會經過秦鏡閣來處理,聽說去了秦鏡閣,不是服罪自首就是當場自縊。嚇得他眼淚都出來。”】
“這……”
“只要沒殺人犯法,就不會有事。”
傅裴走了過來,低聲交代了傅裴幾句,他旋即鬆懈下來,連聲點頭,吩咐小廝將來往賓客有序引開,留下他們在此。
不過,雨勢卻沒有消減的意思,滂沱大雨,砸得個措手不及,泥土鬆動,他們還沒挖掘多少,一副整齊卻無頭的白骨屍首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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