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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別之時,宋想容終於是把自己的喜歡傾吐出來,固然相思似海,大抵這個榆木腦袋裡是真的沒有她,愁腸寸斷,又有何哉?

  絕不像是話本里糾纏不清拘泥愛情的少女,不見就是不見,不愛就是不愛。

  策馬奔騰獨自一人回京,路遇一酒肆,她辣酒入喉,月色下酒,她程月色回京,錦衣夜襲奔城,瓊瑤解愁,她既無話可說,宋想容便禮儀性道別。

  也正是由於這番原因。

  宋想容從感情之中走了出來,她不需要和任何人進行委婉的道別,她只需要將一切畫上重點。

  所以,宋想容離開了曾經叫打她的私塾,回到了皇宮之中,任憑紅牆把她所有的感情全部的阻撓殆盡,她又將她的野心送給了另一個人。

  四王爺。

  老鴇不過是她的棋子之一。

  宋想容飄悠悠的心想著。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四王爺,不過是個繡花枕頭而已,什麼忙都幫不上,也沒有什麼用。

  老鴇有著野心能夠從她的眼眸之中看到慾望,所以她很歡心的,把自己所有的任務都送給了老鴇。包括她的提議點,包括她現在的處心積慮。

  這座京城綁不住她的,這座紫禁城真的是寂寞啊,她心想。

  和這些寂寞比起來,倒沒有功名利祿,這些東西來得有趣。

  宋想容清清的想了想。

  明明是錦瑟流年,花團錦簇,欄杆曲折迴環,垂手明亮如玉,水聲潺潺一時吸引了宋想容的注意力,廣袖長舒,隨意執筆就是在綠葉上婉轉生花,本是自娛自樂之語,寂寞難解…

  可是計謀已經上來了。

  老鴇曾經告訴過她,顧傾歌是一個不可忽略的對手,她的聰慧機智,曾經多次的救人於水火之中而現在,無頭女屍的案子就是她故意的陷害。

  宋想容再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傅裴手上的兵權究竟收歸了多少,她不太清楚,究竟抵達怎樣的地步。

  如果她掌握不了權力。可一生一死究竟是得要依附誰?

  宋想容坦誠,她渴望遇見如琢如磨的君子,琴棋書畫、煮酒烹茶……

  所有她的高貴自傲都可以被細心收藏,妥帖安放,十里紅妝,就像那些佳話。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誰又不想呢?

  她剛出生的時候,遊跡天涯的聖僧留駐皇宮和舊帝商量佛邸一事,幫她策一卦,說她倘若皇子,定是天命所歸,聖僧當時嘆了三聲可惜。宋想容未後悔過,她憐惜她的女子身,可拂柳顧盼生姿,她偏愛她身上華麗璀璨,她的錦繡未央。

  宋想容素手拂過隨意亂放的硯臺筆洗,停在紫竹狼毫上。抬腕提筆儲墨。墨濃而隱帶星光,筆鋒婉柔,修長雋秀。

  落筆,宋想容的字跡出人意料地娟秀,蠅頭小楷默默含情,她寫著:“不是愛風塵,似被前緣誤。花落花開自有時,總賴東君主。”

  孤葉載滿一時興起的苦楚,順水頭也不回地賓士著離開,這水一去即是京城外,自嘲輕笑,宋想容覺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哪會有人拾起呢?

  與其糾結這些不會再實現的,倒不如抓住現在。

  滿眼芳菲明媚,夕陽不識趣地西下,估摸了時間,宋想容整理衣襟,捋好髮鬢雲髻。

  皇家人皆是無情,宋想容根本不想面對太后,自恃清高卻趨炎附勢的她,無論她在如何玩弄權術,在後宮興風作浪,她也不會搬小皇帝一絲一毫,偶爾宋想容瞧見她太后頻頻獻媚的模樣,只覺像一隻搖尾乞憐的狗。

  按照通例,宋想容必須去太后到宮殿裡面進行探望,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閒來無事,她也不準備忤逆祖宗的規矩。

  皇后的房殿恢弘大氣,展現她一宮之主的風範,宋想容覲見也是輕車熟路,少了些皇家規矩。

  “兒臣拜見皇奶奶。”

  太后信佛禮佛,她於蒲團之上,輕敲木魚,喃喃細語,口唸心經。手裡盤著一串九九八十一顆的蓮花佛珠,彷彿是佛庵裡不染纖塵的女人。

  太后看起來慈祥無比,誰又知道她的惡毒心腸,究竟什麼時候才會停下來呢?

  夕日光輝溫暖卻稍縱即逝反射過琉璃紋獸,屋簷清光透過窗欞,輕、清、且靜,眉目慈悲,不食人間煙火。

  太后前側佛像栩栩如生端坐蓮臺,嫋嫋煙去,宋想容長磕不起,軒窗外風景搖曳,而室內就像空氣凝滯一般,波瀾不驚。

  “今日都知道過來了?”

  太后看不起她。

  恭親王雖然是她的兒子,但是早已經離開了人事,這個可愛的小姑娘卻沒有外表上的這麼簡單。

  “兒臣一向頑疾,皇奶奶要是不喜歡的話,以後定時會知道規矩。”

  宋想容本不想和她這樣的兜兜轉轉,可沒有想到,就算是太后現在也無法沉靜心思。

  “想容,哀家一直想要問你個問題,你究竟覺得小皇帝怎麼樣?”

  總覺得她的話語之中帶著少許的忐忑。

  太后的聲音不急不慢,在歲月的磨礪之下,它依舊散發出來了從容的光澤,繼續現在,說她菩提樹枝下最從容優雅的女人,逐漸的在佛教的典故之下老去,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宋想容極度惡劣的心想,倒不如讓這件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好了,誰都可以假裝這件事情不曾繼續的發生過。

  宋想容輕聲回答:“皇帝弟弟,總是要給她一些日子好好地進行打磨,畢竟是皇帝。”

  她的潛臺詞也說的很明顯,這件事情跟她沒有太多的關係。

  皇后又問:“你倒是和之前相比有趣了許多,和你父親相比也不差分毫。”

  恭親王勵精圖治,兢兢業業,數十年,最後卻落得了一個慘死的下場。

  宋想容也不知道她在諷刺些什麼。

  “父親再怎麼樣也不過是個親王而已。”

  雲泥有別,她不需要糾結上去。

  “之前的時候倒是知道。”太后用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之前聽說你一直都在參悟佛經,倒是讓哀家現在來聽聽,你究竟學習了多少,參悟了多少之前的佛僧,都說你頗有因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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