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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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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傾歌嘀嘀咕咕。

  “系統,系統,你讓我聽戲是幹什麼?”

  系統沒有回應……

  顧傾歌無奈,抬眸看著臺子上面。

  別離時祝兄,此後迢迢還鄉少有音訊,考取功名尋至祝府方才瞭然,愚鈍不識多年同窗女兒身,躬身賠禮再相扶四目對望,驚鴻一時亂了心神,奈何蝴蝶銜著芳香飛入別家。

  臺上名角入戲融骨再唱已是哀怨顫抖,緊攥扇骨訴說相思,郎情妾意隨兩手分離鑿開山海,過場兜轉輪迴正坐案前,摺扇落地清脆響,青衫踏著二胡哀調緩緩凋亡。

  “終生相守,至死不渝。”

  顧傾歌且看了她一眼,她卻轉身匆匆。

  【“系統任務以開啟,一週內讓她來到王府,不然宿主將有生命危險。”】

  顧傾歌疑惑:“系統你是不是有病啊。”

  可系統又突然,失聲了。

  長明的宮燈森嚴列在路兩側,原本不長的路程卻也被照得像沒了盡頭。樂師奏琴聲聲縹緲入耳,像是首古曲。

  周遭往來人皆是道貌岸然的正經模樣,到了席位前頭一個個坐得端正,顧傾歌雙手端著酒杯微微揚起,恭敬得如出一轍。

  居主位的,正是小皇帝和宋想容

  …這是宋想容的生辰宴。不對勁、不對勁。

  她和傅裴是如何進來的?

  顧傾歌顧不得思考再多,稍一抬眼便瞧見不遠處湖心亭裡翩翩起舞的少女。宮燈明明滅滅,映在湖面卻像一汪破碎的星河,在這斑駁的光影裡,少女的舞姿太曼妙,再仔細瞧,又偏生品出幾分哀婉。

  她穿的是紅紅綠綠衣服。

  這是…誰?

  大事不妙。

  她們已初步推斷四王爺一行人極有可能實施刺殺計劃,卻苦於尋不到刺殺手段。

  明明宴會日期還早,她們合該有充足的時間查明一切,怎就、怎就…

  不該慌、要冷靜。

  依照系統所言,哪怕至親之人即將死在自己面前,都要保持清醒的頭腦。

  湖心亭遙遙隔水,依,的輕功,從湖岸最近處抵達應該不難。

  只是這湖心亭先下已暴露於眾目睽睽,縱是她抵達、攔下了舞姬,又該向官家作何解釋?

  當下、要引開眾人視線,唯有製造混亂。最好讓湖心亭周圍的燈全部熄滅,她便可直接帶舞姬離開此地。

  顧傾歌按下傅裴手腕示意他過來聽她計劃,只是這傢伙、怎麼還盯著姑娘一直看?

  這都什麼時候了?

  按他手腕的雙指勐然發了力按在他一處大穴,這一下——夠他疼一會兒了。她好整以暇瞧他大氣不敢喘捂著手腕回頭,言語間急切又帶著微怒。

  “現在是沉迷美色的時候嗎?過來聽我計劃。”

  “你等等。舞姬的神色,有點不對。”

  傅裴壓低聲線示意她往湖心亭去看。許是他那表情太過嚴肅,全然不似他平常。她竟作任何懷疑——原本樂師的奏樂,曲風是舒緩莊重。

  舞姬一開始的表情也是端莊的微笑。不知為何,一會兒功夫…竟變成了詭譎悽慘。她嘴角仍是上翹的,眼神裡卻像是藏了太多說不清的東西,化成了一條暗流,在她目光投向她們時,捲起洶湧的波濤,幾乎要將人淹沒。

  ——那究竟是怎樣的哀怨?

  在她來不及仔細思考時,她卻一步立到了湖心亭的圍欄。從未有纏足風俗,不得不說、舞姬一雙天足仍是好看,立得也極穩。

  在她眼底波瀾散盡之前,她遙遙地超她們揮手,竟是又一轉身,徑直縱身越往湖裡去!眾臣賓客雖是亂作一團,眼見那姑娘被水淹沒,卻無一人相救。

  ……明哲保身、隔岸觀火。好一個官場中人!

  “傅裴,隨我救人!”

  顧傾歌幾乎沒加思索縱身越入湖中,冰冷湖水下揚得盡是淤泥沙土,什麼都看不清。她用力在水下睜眼,目之所及仍是一片黑,少頃卻有道道光線湧入。她趕忙抓住機會要往雲霓落水的方向去,畫面卻驀地消散了。

  ………原來只是個夢。

  顧傾歌抬手揉兩下痠痛的後頸。果然趴在桌上睡不是什麼長久之計。不遠處榻上傅裴的睡姿確實可用四仰八叉形容。

  不過也好、當下他正是需要休息的時候。

  等等……不對勁吧。傅裴水性比她好多了,夢裡為什麼下水的那個是她?

  門軸吱呀一響,聽腳步就知道是雀屏——

  “別吵,他在休息。”

  夏爀曾記得少時身邊有一摯友,約莫比他小兩年,是傅家的傅裴。

  好心辦壞事,這大概是形容他的最好詞匯,俊俏少年年歲不大卻有顆赤子之心。他同他相識於舞杓之年。

  一日心中煩悶便上集市散心,卻瞧見不遠處湖泊有孩童失足落水,四周圍滿了人卻皆是默契後退一步,眼睜睜看著那孩童沉底,心中輕嘆世態炎涼準備前去救人,卻不成想被一人搶了先。

  那是名少年,模樣俊俏,眼眸狹長,一身墨綠衣袍被水浸透,這入了秋天涼,渾身溼漉漉的怕是明日一早便要頭腦發熱染上風寒。

  見人將孩童放下,一陣風吹過不禁打了個寒顫,沉思片刻走上前將身上絨氅給人披上,對上疑惑目光報之一笑,帶人到不遠處醫館駕輕就熟的從醫師那取了中藥遞給身旁藥童,還順便聊了幾句。

  “公子不必疑惑,在下不過是瞧公子剛才毫不猶豫跳湖救人,心中敬佩,相同公子交個朋友罷了。”

  門簾掀起,剛才的藥童端來一碗薑湯給人祛寒。

  “我名傅裴。”清亮的少年音從耳邊傳來,手中扣著碗邊往口中時不時送著薑湯,一雙明眸藏於霧氣後。

  夏爀聽見這名字心下了明。可傳聞中傅家的傅裴可是個仗著家世欺負人的紈絝子弟,可方才下水救人的模樣可沒有一點紈絝子弟的貪生怕死。

  “夏爀。”

  他輕聲到出自己名諱,剛剛心中所想並未說出。

  時間如流水,不過是攀談了幾句,待那傅傅裴身上退了寒氣便已是黃昏,這才於門前分道揚鑣。

  不久後殿試結束,於次日步入朝廷為官,贏得賞識成了都督,引起軒然大波,他立於風口浪尖,卻又比不上傅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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