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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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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要離開了,正好嘛,走之前就也請我們吃頓飯?反正大家都看得見你了,別怕!”

  “別摟磨脖子。”

  清風吹拂,只有月兔見到,花海也隨風飄走了。

  像是雨點一般,飄向森林深處。它們在空中的軌跡優雅得讓人落寞,可正因為讓人落寞,月兔才裝作沒看見般。

  情感、宿命、願望。

  生者在這時帶著一切,離開了這片森林。

  港的碼頭向來熱鬧,出海回港的兄弟們一撥,叫賣商貨海產的攤販又是一撥,還有偶爾乘平海的船去鈿珠坊的大戶老闆,再加上鄰里坊間的閒聊,孩童嬉戲的歡聲笑語,一併構成碼頭的景色。

  不過今天似乎有些別的聲音飄蕩在此處,少年的聲音像連不成樂曲的音節,像低聲吟誦的詩歌,倒是有幾分熟悉。細細聽去,卻只聽得一兩句完整的調子。

  “……鰭化冥海,尾點遠山……”

  ……這已經不是「熟悉」二字能夠所概括的了,它也不是什麼詩歌,而是從很久以前便流傳於稻妻與璃月之間的漁歌。

  也是從小伴著自己入眠的夜曲,只不過現在很少聽到就是了——自從海山永久地沉眠於海底。

  顧傾歌倒也不是說避諱什麼,只是想著自那以後人們每當想起這句短詞、就會聯想到,一傳十,十傳百,翻來覆去地講,總會有些地方不一樣,講得翻出花兒來,弄出好幾個版本…畢竟好漢不提當年,這種事還是少些為好。

  顧傾歌循著聲音看去,本以為是碼頭哪家的孩童或是哪位兄弟又在講述當年的事蹟時哼唱幾句。

  不曾想映入眼簾的異鄉少年坐在木柵欄外側。

  傅裴略顯生澀地唱著漁歌,一旁的小飄浮物斷斷續續地為他打著節拍。

  似乎是注意到了視線,傅裴朝她這邊看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然後翻過欄杆小跑過來。

  “是前幾日在望舒客棧的棧橋上遇到的人教她的。”他這麼說。

  ——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顧傾歌還沒有想起來。

  “鰭化冥海,尾點遠山。”

  從記事起便對這首漁歌耳熟能詳,再之後嘴上一有些閒工夫就會拎出來唱上一陣,從跟隨父親出海時他呦呵的漁歌,到夜裡母親低聲哼唱的安眠曲…這首曲子陪伴著兒時的她,從那時起她便下定決心——她要見一見那海中的巨獸、海山。

  再遠些、再遠些便是初見被海山掀起的巨浪與龐大的身軀摧毀的船身、以及被海獸的利齒與爪牙撕裂的人的身體……0

  她隱約覺得有什麼改變了,有什麼想法在心底產生——她要和它打一場、她要贏、她要殺了它。

  為了這個“願望”。

  顧傾歌向各處打聽關於海山的傳聞和動向,推算出它的活動規律、繪製大致的形態影象,隨山裡的師傅習武練劍、甚至數次直接去挑戰它,可是廢了一番功夫。期間當然吃過不少苦頭…

  畢竟那傢伙可是海山,只有真正見過了,才曉得它確實如旁人所說那般龐大如噩夢,力大如神靈,只需一擊便能掀起十米多高的大浪,有過之而無不及……不過好在前幾次挑戰都沒落下什麼要緊的傷,不然可就得不償失了,畢竟真正的決戰還在後邊。

  後來啊,她揹著最鋒利的大劍,帶上最通水性的夥計,船上配備的那都是當時最具殺傷力的火炮漁槍,直奔著那似魚又似龍的巨獸而去。

  顧傾歌想見到海山並不難——在海上搏命的人,總會與它相遇,將這些「邂逅」的點連成一條線,便能精準捕捉它的軌跡。

  可就算有兄弟們以弓弩繩索全力牽制,那傢伙也費事得很——她與它纏鬥四天四夜也沒能將它斬殺。

  不過往好的方面去想的話、至少它也沒能把她或是任何一個兄弟吞下去就是了。

  直到最後一天夜裡才算是進入了下一個回合。

  海山在夜裡尤為危險恐怖,它不像人那樣需要休息睡眠,或許是需要的,但週期較人類更長,以至於船上的兄弟們整夜都需要提防海山突襲。她自然也是如此。

  只不過她在等候的並非突襲,而是時機。

  就算海山再怎麼精力旺盛,終究也抵不過四天四夜漫長的消耗戰,遊於水下的海山若是擁有與人類相仿的思維,那她猜它也在盤算著何時能夠一擊將她斃命。

  所以在它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就是最終決戰。她們都僅僅只有一次機會,一次讓對方永眠於海底的機會。

  但顧傾歌無法入睡,此刻她可沒辦法安然入睡,無論是以什麼樣的形式——即使過了這麼久,當年目睹海山作亂的可怖情形依舊會不時闖入她的夢境,它時刻提醒顧傾歌只要海山還活著,以後就會有無數次這樣的事發生。

  她可不想再見到那樣的事。

  她不會輸。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掀起的海浪再次降為與天相接的明鏡,雷聲雨聲也盡數隱去,直到船員們紊亂的喘息逐漸平緩,甚至聽得見微弱的風聲……

  若不是身上的傷口還在海水與汗水的浸染下隱隱作痛,顧傾歌都要以為這同日常的出海夜航沒什麼兩樣,就差拎一壺好酒登上瞭望臺再吹一段笛子。

  也正是因為寧靜,才得以捕捉到海山的動靜,船身周圍的浪花隨著太陽昇起的剎那翻湧起來,燦金色的朝陽融進海水裡,灑在騰越而出的海山的鱗片上。

  為它鍍上一層金光,同時也成為它生命盡頭的餘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插入船頭木板縫隙的大劍。

  顧傾歌翻轉手腕使其在半空中旋轉幾周,最終將氣力全部凝於雙手掌心。

  顧傾歌直指海山碩大的頭顱全力揮下,電光火石,雷霆乍起,巨獸的頭顱應聲落入海中,隨著身軀一併沉入海底,激起巨浪滔天……

  “嘿——傅裴,訊息倒是靈通。”她伸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不過、是誰告訴你‘問這事之前先想想三頭海蛇的下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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