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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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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南辰王翻了翻日歷,看著上面所標註的那一個黑圈,有些錯愕。

  “又到了傅大將軍的生日了啊,嘖,不知今年他們會送什麼禮物給傅大將軍。”

  南辰王不著痕跡的嘆了口氣,把日歷放在桌上,踏入池子準備洗漱。

  該送什麼好呢,對於這麼一個可以拉攏的人。

  對傅大將軍的感情,複雜而又難以言說。

  錯綜複雜的關係之中,只得步步為營。

  說到底,都是手下的一枚棋子罷了。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誰又能掙扎出被權利擺佈的命運呢,大家都在明哲保身。

  在準備生賀的前三天,到了傅大將軍做客。

  他看著蒼老了很多的傅大將軍,心裡竟是生出了一絲不忍。

  樹欲靜而風不止,傅大將軍何嘗不想離開這場政治漩渦的鬥爭。但卻又不能放棄整個林家,整個國。

  只見天地之間白茫茫的一片,雪花紛紛揚揚的從天上飄落下來。

  府裡上上下下都在忙碌著,即使是在看似寒冷刺骨,卻又是仲春之夏也不見有任何冷清之感。

  府裡張燈結綵,下人們也在忙著佈置。但沒有了國家,彷彿只剩下了死氣沉沉的空殼。

  “老臣參見王爺殿下。”傅大將軍畢恭畢敬的行了禮,甚是恭敬。

  “平身吧,本王今日過來不過是想要看看傅大將軍的六十大壽的宴會佈置的怎麼樣。不談政治,談家常。”

  南辰王端坐在椅子上,四處環視著。

  “您的兒子兒媳還好麼。”

  南辰王看著傅大將軍的拘謹,只能沒話找話。

  “他們一切安好,不勞殿下費心了。”

  “那就好,婚姻大事異常重要。傅裴弟弟也算是半個弟弟,傅大將軍選擇一門好婚事,多多少少也有個照應。”

  南辰王揣著袖子,看著一直低著頭的傅大將軍,不禁覺得好笑。

  “殿下說的是,老臣在這謝過太子殿下的提點。”

  “傅大將軍這是不歡迎?”

  南辰王品了口茶,緩緩出聲。

  周圍的人已經被傅大將軍遣散了,大堂裡只剩下劍拔弩張的們兩個。當下的局面算不上和諧,甚至有些僵直。

  “老臣不敢。”

  “傅大將軍在即將大壽的時候還能靜下心來下盤棋,真是不錯。知道傅大將軍很詫異為什麼這次會單獨來。別擔心,只是給傅大將軍帶來一點小禮物而已。”

  南辰王看了看桌前的棋局,從懷裡拿出一塊缺了的玉佩,推到傅大將軍的面前。

  “世間萬物皆有靈性,饒是再美好的東西也沒有絕對的完美。這塊玉的料子是難得的好料,與本王頭上的玉簪是同一塊玉,只是不小心磕掉了一個缺口,想表示自己的心意,卻又覺得如果當天來送這樣一塊玉佩,多少有些失禮,就想著今天給傅大將軍送過來。還不知傅大將軍嫌不嫌棄啊。”

  看著一臉複雜的傅大將軍,的心裡吊著的那座大石算是稍稍放下。

  “傅大將軍是聰明人,想看似美好的才子佳人的背後也會有著暗湧。下士下棋為吃子,中士下棋為佔地,上士下棋為悟道;下士人生為趨利,中士人生為避害,上士人生為智慧。這棋子一旦下出去就不能悔棋了,傅大將軍要好好想想啊。”

  南辰王捻起一子黑棋,落到白棋的旁邊,收走了明顯煞費苦心佈局的半盤白棋。

  “人生如棋,落子無悔,落地開花,沒有開局無數,終身只有一局。有時候這棋局會成死局,但有時候卻會成為吃人的生死局,傅大將軍這下棋的功力還有待提高啊。三日之後傅大將軍的六十大壽本王再帶正式的賀禮過來,今日的禮物只是個登不得檯面的玩意兒,還請傅大將軍不要覺得本王小氣啊。時候不早了,本王就不在此久留了,傅大將軍記得早點用膳。”

  南辰王收回了手,風雪之中起身踏出了府。

  深夜。

  今年暮春似乎格外的冷,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時快時慢唿嘯捲過樹梢零散的枯黃樹葉。夜空漆黑如墨,連零碎星芒都難以捕捉。

  傅裴半仰脖頸抬手去撩額前細碎飄散的劉海,只是片刻便在冷冰溫度下指尖發麻,不得已將兩手老實揣回膝上的厚實手籠裡又將身子縮緊些許,依舊蹲坐門口臺階保持仰望姿勢昂首望向深空。

  又是一年。

  他還記得,皇城宮殿裡燈火通明,人人都在為新年晚宴準備燈籠春聯和美味佳餚,喧囂叫嚷忽遠忽近,被糾纏著思緒飄向千里之外,彷彿自己坐在這麼遠的地方都能聞見香味。

  顧傾歌也和傅裴貼了春聯,吃了在外面打包的夜飯,味道很好,雖然不是自家的味道。

  可就算沒人在乎在何處,從宮裡進出還是花費了些許時間,實在沒有時間再準備什麼飯食。

  她最後象徵性的切了擺盤的白蘿蔔放在最中央,看著有些光禿禿的,不是很喜慶。

  顧傾歌好像發了呆,眼睛盯著什麼都沒有的夜空許久總會有些晃神,可今夜也無事可做,索性繼續呆一會兒。

  這幾年好像發生了很多事,煳裡煳塗、卻又異常清醒的嫁入了——說是嫁,其實名不正,言不順。

  只是偶爾揪揪哪養的鳥毛,或者往池塘裡丟丟乾癟的米粒。

  傅裴同說內庫商鋪今日進帳有誤。

  跟著他們東奔西跑,彷彿停下來就要被什麼卡死一樣不停的運作。

  好像很忙,又好像很閒,好像缺了什麼一般,空出一塊。

  顧傾歌現如今想想,已經很久沒見到宋想容沒有見到趙青旌。

  系統不讓,

  他比更忙,忙到不去找他,他也不來見。會將民生官事寫成書信擱在他那一大摞奏摺的最上面。

  起初還會收到幾句噓寒問暖的回話,現在只能得到信尾末端的三字硃批。

  冷冽的夜風將樹枝上的枯黃葉片卷下,又不依不饒鑽入毛絨脖領中貼著皮膚掀起一陣冷顫,這種冷能刺入骨髓。

  令自己五臟肺腑都絞痛著叫囂,勸說停下,叫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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