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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變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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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駐足於前便單手拎一隻杯自斟自飲起來,喝完一杯,仰了仰下頜,“你學還是不學?”

  話語狂意不掩,卻端的風流瀟灑逸緻,這般自信底氣也不虛。

  “事師之猶事父也,”

  宋想容輕置琴於地,手捻玉佩紅繩便垂著玉佩下的穗逗起虎奴來,虎奴探爪撈那玉佩穗歡快地小聲咪呣,啟唇不慌不忙,“拜師可以,但為人師,必先得叫人服。”

  “我不說假話,你肯信就拜,不信就罷。”

  宋想容鬆了玉佩任由虎奴懷去把玩,沉吟片刻抬眼看著來人。

  喬天涯,天涯客。

  這琴絃和琴面都打理甚佳,定然是惜琴之人;一身飛魚服雖昭顯著是入世之人,卻仍有這自在酌酒賞春的閒趣。

  琴彈得好,此話,多半不假。

  他的肩上落了春的光亮,沾了些飛絮,望他眸中盡然瀟灑人間的璀璨星光。與人目光相接不躲不閃,雙方均沉寂半,似是聽春,又似畫面定格在此刻。

  世間難得知音客——輕拂袖復而勾唇淡笑道:“信你了。”

  傅清瑤杯酒下肚似雨落江心,雖不圖這點兒,也確實攪亂了幾分思緒。兩頰隱有燙意,許是那交杯喝得太急,耳前聽得喬天涯感嘆,方才想起來推拒。到底沒聽清他講了些什麼,心裡念著若真是個本分人來辦個本分差事,既不營謀差遣。

  又不趨勢升遷,又非諫官言路,一連在任幾年,倒也無榮無辱。

  她推杯換盞間,面上只是掛著淺淡的笑,時而點頭應和,出聲答個一句半句。那笑意在酒精的燻蒸下略顯耿真。

  她目光刻意不去掃對面那存在感極強的人,只因深知,只消片刻便會難以集中精力去想些什麼。那不時投來的視線太過灼人。於席間在坐,或許看起來還帶著審視與盤算,於己那自然不難猜。

  他早就熟稔於對著自己,把那些本應通向言語的意思寫在眼神裡。

  入朝這段時日,來了去,去了來。似遊蜂似的身分。

  官居人下,東指西,西指東。忙得焦頭爛額時,總有他的身影。自

  宋想容是想過,也輾轉反側,心問口,口問心,日復一日地念著。

  倒像急雨驟臨前那濃雲漫天,雨也不是,情也不是。如今的交情…到是煳塗些耐久。

  正出著神,注意力中只落得“莫談國事”等等幾字。

  宋想容接著喬天涯提議時候尚早,要與各位同僚席間遊戲一番。

  她挑眉開了扇,好奇望著那擺出來的木雕小牌,曾聽人說過,看著倒也確實有趣。

  那廂熟悉的聲音再起:“指揮使這麼高看?哪像讀書的人。”

  聞言輕笑,倒是不像。

  宋想容腦海裡適時記起了為數不多的幾摺子戲,牡丹亭,雁兒落。咿咿呀呀的唱腔縈繞,柳浪聞鶯,好不熱鬧。

  她指腹輕搓著小毛竹的扇柄,那細細打磨下的木製紋路此時彷彿硌起了人,其上細小的圓圈印紋如目如炬,不知是在審誰。

  大概是因為酒。一番佳話一番新,遊戲如何卻認真。

  杯中的盈盈醇色,倒是可以藉口擋下許多的不應當。

  不應當走神、不應當亂想、或者也不應當坐在這個位置。

  幾乎是可以碰到的距離。那隱約卻並不存在戲詞聲音未停,斷斷續續地混在舌尖,蕩了一圈著再咽回去。

  “”偎熨得體酥融,度情腸款款通,啟玉肱輕輕送,輕溫香把陽氣攻……”

  宋想容無聲念著,著實引人大膽了些。

  她雙腿不經意交疊,抵足落靴,只著淨襪試探了過去。

  官靴太厚,便乾脆搭上了小腿。單臂撐著腮,依舊掛著那波瀾不驚的誠懇淡笑瞧著他們發牌,心裡蕩起的卻是那浪詞小調。

  她足尖貼著小腿弧度從下逡巡至膝彎,再緩緩撤回。

  習武之人的肌肉線條流暢有力,每一寸的弧度都恰到好處地彰顯著體量與力量。

  他確實生得了一副好身體,一時不知哪裡來的吃味,腳尖已然點上了膝頭。得了滿意的著力點,緩緩將足弓貼了上去。

  席間的插科打諢未停,知他喬天涯的注意力早已不在上面,也知那道目光正蓄勢待發地策劃一次侵略。

  宋想容有意避開,搓著扇柄的指尖緊了緊,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扇骨打發掉那些隱約的緊張。

  她心裡倒是生出了幾分做壞事的成就感,眼角也含了些客套之外,若有似無的曖昧笑意。

  “這不是狐狸麼?” 席間傳來一聲,動作僅因此停頓了片刻。

  是啊,是狐狸。

  她默而不語,足尖自膝頭併入腿間,沿一側緩慢而細緻地挑上去,蹭著那腿根如狐尾輕擺。

  那邊四王爺笑著接話茬調侃,他到一點也不含蓄。

  而自己為那廂的招狐之言,斂著情緒輕輕踩了那腿根一腳。

  她視線燙人,屋內熱氣也蒸的慌,頸側已隱約有了汗意。

  隨著木片應聲落地,本在酒席間不起眼的聲音,落在自己耳中,恰好敲碎了那些輕佻詞句。

  漫長的無聲戰事該告一段落。

  宋想容意欲收腳,反被一把握住。雖是意料之中,但事到臨頭方覺,關於後果的事,自己並未準備好什麼。

  他扣在腳踝上的手有些燙人,那溫度隔著布料直白地湧了進去,連同一點也不打算客氣的指尖一起。

  宋想容熱度順著本不相接的肌膚直躥耳根,臉上的平靜溫和的笑終於在紅暈中隱約顯了些裂痕。

  …許是太醉了。

  蓄著力想要撤回,奈何卻掙不開那副鐵爪。

  喬天涯帶著薄繭子的指腹抵著踝骨卯足了壞勁兒地揉捏著,蓄意報復一般沒有放過任何一寸可以侵犯的肌膚。

  筋連著骨,骨連著皮,難以招架的酥麻感順著腳踝爬上了後嵴。

  她指尖緊了緊壓下唿吸,讓胸口的每一次起伏保持在特定的高度,不顯過火也不至令人一幫酣客覺察…直到他面前的杯沿碰上了桌面,鏜啷一響。

  她斂足蹬靴,俯身替餘猶敬撿起那牌攤在桌上,換回了那副慣用的表情推杯謝酒。

  既是心中忍得,那麼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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