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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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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能繞得開十里桃花灼灼其華,也沒能暈淺眉上那抹黛色頰旁兩抹緋紅。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此證。”

  傅清瑤跪在鏽著龍鳳祥瑞續著柔棉的綢面圓墊上。

  一拜,想著母親捻著她那撮剪下來送去纏結的頭髮喃喃著,頂著金釵墜著稀碎流蘇眉間那點硃砂印在蓋頭上一同覆在了地上。

  二拜,念著長輩祠堂前的苛責,閉上雙眼心下一橫便又是一聲悶響碰地。

  三拜,她瞥見滴淚珠子滾落砸進了那繡的好生靈性的花上,那花結的好看,像是那日她與他分離時他決絕轉身時從肩上的料子上滑落的那朵。

  傅清瑤愣在那頓了一會,她見他有多歡喜她定是捨不得,可想想他走時那些言語,縱使情深意切似長流繞城,抵不住少年郎三言兩語薄情往,十里長安走遍,再會也僅留清風迎面,晃著神便是錯過了。

  她輕笑了聲,沒人聽見,因為那聲禮成劃破了冷冰僵硬旁觀著的一眾,他們舉杯暢飲又高低念上兩句吉祥話,哪裡會有人顧及她呢。

  那年趙青旌隨著秦玲瓏一走了之,那年她踏著落花嫁入了王府,那年城裡聽戲的客人們上街尋別處作樂,那一年的日子過得一如往常。

  這世道總有些歹人作祟人使得心惶惶,她卻難得坦然,她始終被困在他那隻言片語中無暇顧慮其他。

  趙青旌同她說,“我從未愛過你,傅清瑤。”

  往世塵煙只記那麼三兩事仍舊是吃力,可卻對他滿是在意。

  那日。傅清瑤看著他眉眼挾著滄桑一瞬間老了許多,眼眸中暗沉的不見靈光。

  她捻開紅檀木掉雕花的扇子置於胸膛跟前,翻湧著一股子深沉。她習慣了他老練多愁,但那天屬實是驚了她,唱罷與君終場戲怨不得那曲兒已將盡。

  趙青旌不曾喚她一聲小姐,她與他站在戲園子裡那刻畫著往些年情絲理還亂的樹蔭下,未等她開口,那花瓣被卷落撒下滿地都是。她看不太真切他,只依稀從間隙中對上幾眼。

  他難有為一人飽含熱淚的雙眸潤著一層霧氣朦朧,時至如今總有些事由不得她們如願,只得任由他轉身走了。

  她只是拾起那朵花,那朵有一剎那代替她依偎他肩頭的,不朽不爛的花。

  傅清瑤想著此後便是再無瓜葛,山水相隔獨享一人浮世清歡,細水長流獨自繞這長街古巷南樓東橋。

  可往日鬨鬧並不安生得北平總會劃出一道漣漪引得她停滯在書案旁剪了燭火,撫平了情到深處無出去時念得那幾句。

  大抵是戎裝一襲投於國家,滿目愴然之地不得久存。

  他本就是容不得這些的,替他做主那些父輩們也都是如此,人間桑田難留戀,背離故土,僅圖脫離這紛擾,願謝幕昂顱掂步著那衣衫時不辱心中長志。

  往後她倒是懂得他為何而走,可惜難言苦楚,被困於閨房中日日只得繡些料子消磨時光。

  只因生在這大戶人家做了個小姐。

  傅清瑤不再會去吃城東街上叫賣著的冰糖葫蘆了,自然也越來越找不回當年的他與她了。

  “是誰活在戲中、入戲痴魔已成瘋”

  “西皮之下二黃聲、似真似夢”

  幾日前。

  夜裡小雨淅淅瀝瀝的下了半晌,落得那房樑上擾的宋想容徹夜難眠,思緒也隨著瓦片一樣被擊的發顫,仍會臆想到那日拱橋下的一陣過堂風吹散了喬天涯清瘦面旁上的波瀾不驚。

  她撐著油紙傘的手攥的發青,金絲框眼鏡也無光了。闔目前如走馬燈過,可惜不是真的再遇見,遇不見了。

  紅塵堙沒,欲獨攬灰黯,眼瞧著最灼豔姿色亦步亦趨沉入世俗。

  她定是不信,不信那些字眼是出自他真心。

  要是若是真算起來,年日是多些。記憶中京城是個熱鬧繁榮的地界。

  她小時活潑調皮,順著牆沿一路熘到街上,偷瞧著阿媽半掩門扉為阿哥編符子護身無暇顧她才敢如此放肆。身邊沒有些丫頭守著,穿梭在小販和行人當間,滯留灰磚宅邸前,口袋裡裝著小囡囡塞的糖疙瘩。

  她轉頭隔著烏篷船開心的朝對岸坐彈琵琶的女子一笑,許是自個心裡開心,又或者是聽她們唱的歡喜。

  他也如此,引著她跑向戲園子裡躲進一旁的角落裡偷瞄著臺上那人,興致起來趁著四周人聲嘈雜他也會悶聲跟著哼上兩句。

  她偏不愛聽那些拌上裝扮的角兒們咿呀唱韻,扯著他粗料的布衣聽那兩句學著仿著調子字字真切的唱白,一晃便是半天。

  那時便是相識了許久了,她喚他撒哥哥,更是親暱。

  再大了些她便舉著冰糖葫蘆前去尋他,撞上捱了手板罰掃庭院的他還要假裝是未曾察覺出來一般迎上去推給他,順勢拉上蹙著眉頭的他躲起來。

  一來二去也無人管了,往後便更加大膽了些,只有堂前那幾棵古樹纏繞盤旋的牆根處留有兩人未蹭掉的足跡。

  可這片土地,最終是變的漫天灰塵蹁躚紛揚,蒼穹渾黃暗沉,熱鬧依舊但再也尋不到當時的煙火氣息。

  昔日青瓦矮樓被炮火炸燬變為殘垣斷壁還沒來得及修建,那些指指點點得以倖存的人喘了口氣繼續苟活,而那些昂這頭笑的猖狂的軍閥勢力,更是視若無物。

  宋想容再踏上石板路,思緒頗多,再看這上下一色沒了那些個女子好像變了味。

  “窮盡她一聲去破解、那解不開的迷”

  宋想容微微的笑了笑,他本來就以為這一切盡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喬天涯出現只不過是喚醒了他過去的回憶,而現在看來,這一切的回憶怕不是陰謀一場。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那邊丫頭喚她從回憶中踏出來,許是近日疲憊多些,竟對面磚牆思來想去,費神不說總覺得有些可笑。

  宋想容和了一聲便邁著步子向院裡走去,細數著前日子養起來的蘭草尖尖,他們許是看她心裡憋悶憋著法子的逗她開心,一個個可愛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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