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小皇帝最後的掙扎

2,18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落在地面上的冰白碎片迅速凝結成霜,一簇簇盛開在冬日無盡的荒野中。

  看到軍隊一招一式都完美的毫無差錯,就像小皇帝看到在院裡運籌帷幄的指揮家,帶著霜雪彈奏出是的贈予希望的樂曲。

  接住他的每個劍招都太過於艱難,黑羽的身影敏捷穿梭在刀光劍影之中,就像和他說過無數次的那樣,面對強大的對手是需要找準時機一擊斃命。

  黑羽。是小皇帝誤打誤撞遇到的侍衛。

  同他之前見過的一樣、紅色順著他的腕骨像是潺潺涓流,沿著他揮舞到傳承指尖攀附在潔白飛旋的蝶上,如同染紅的脆弱花朵一樣綻放在每一處。

  和破除冬日冒出頭的新生命並無差別。

  細碎的光把整個世界照得雪光如晝,鮮紅刺破了靜謐的、純潔的顏色,用色彩分割出的兩個世界對比鮮明,用絢爛的色塊在畫紙上碰撞出一幅難以複製的藝術品也不過如此這般。

  可現在並不是小皇帝去欣賞這難得一見或稱之為驚豔的對決的時刻,怎麼可以讓他一個人面對敵人廝殺、讓他獨自揹負著希望負隅前行呢?

  更何況他希望他去往春天,去看新翠綠芽綻放地鬱鬱蔥蔥,螢火蟲填滿的森林裡還有清脆婉轉的百靈歌唱。

  小皇帝應該回頭去看他最後一眼的,但他若是回頭就會在心底落下無數生的渴望,它們會和螞蟻一樣爬上週身讓他動搖。

  他們終究是要分開的,就像火焰與薪木終究無法永恆一樣,他企圖把他拉出灼燒靈魂的熊熊烈火,到了後來他才意識到他本就是燃燒的火。

  他催促著、若是他做祭品就不用做其他無謂的犧牲。他沒說出來的是:這樣黑羽也可以前往新的世界,一個人奔向本該屬於他的未來。

  他聽見黑羽說:“你轉過頭去,看那邊。”

  他頓了頓,回過頭去看到的是少年的黑衣被利刃刺出無數破口,血液浸透他披著的黑色衣物染成斑駁的暗紅,他身上近乎沒有一處是完好的、或多或少都有皮肉暴露在寒冷空氣中。

  他當然明白黑羽此刻依舊不佔上風,他飛速躲避著出劍人刺出的每一個致命招式,尋找著機會再使出最後一擊。

  那些反抗軍、追兵甚至行刑人的聲音都被這位放大了,他們議論著對抗的黑羽,驚歎他的劍術和勇氣。

  沒有人認為他會輸,他也一樣。他是所有人的希望,是奔襲而來凜冽寒冬、被凍結滯礙時間的黑暗中燃起的希望之火,是黎明破曉穿過雲層霧靄中透露出的光束,是寒風與皚皚冰雪掩蓋下綻放出的春日繁花。

  劍從小皇帝肩膀擦過帶出飛濺的血痕,他看見黑羽用力攥緊劍柄毫不猶豫的把鋒利的劍刃自下而上穿過對峙人的體內。

  黑羽說他:“我不會輸。”

  黑羽也確確實實做到了。

  他的唿吸有一瞬停滯,直到看見四周亮起詭譎的光才想起這一切已然結束。他從未如此清晰的感知到降臨儀式已經開始了。

  小皇帝聽見身後的人說:“和黑羽一起去新世界生活吧。”

  這是他們贏得的未來,彷彿被鐫刻進骨髓中深刻,過去被光斕切碎剝離出他的血骨,伴隨著天旋地轉永遠停留在不再擁有未來的葉塞。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要去往春天,看屬於春的顏色佈滿未來的烏托邦,陽光暖烘烘照下來折射在玻璃瓶上,嗅到春雨後草木泥土的芬芳。

  他終究窺到了春的一角。

  “昨夜剛降溫,公子需多穿些,以免感染風寒,還要引起這咳疾,這咳疾喲…”

  每年這個時候,嬤嬤都會變的比以往還要話多三分。

  傅裴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然後點了點頭

  “好好好,知道了,嬤嬤是不是還要給二姐去準備禮品啊,別耽誤了時候還要聽訓”

  待嬤嬤走後。

  傅裴他示意雀屏下來,他遞給了他兩封信,然後又隱匿起來。雖然,他聽到了一聲痛唿

  “欸,下次別那麼急,前幾天屋裡剛設了機關,藥還在原地”

  傅裴將手握成半拳,抵在嘴邊,忍住了笑,然後撕開了加有玄鷹圖案的密函。頓時,眼眸深沉了些。

  他嘆了一口氣,將那封信收了起來,另一封信件隨手被他扔在了桌子上,雀枝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身旁

  “主子,另一封您不看看啊?是太師給您的!”

  “不看,浪費時間”

  他拿起來一柄佩劍,剛走出了房門,又停住了腳步

  “小九,信給他留著”

  大門外,一匹白色的馬抬起了一個前蹄兒,哼了一聲,甩了甩尾巴,他縱身一躍,握住韁繩,然後向郊外跑去。

  “籲——”他跳下來馬,將繩子系在了一棵松樹上,然後看著眼前之景,兩旁白色的積雪蓋上了樹頂和樹根,與綠色融為一體,小路上卻異常乾淨,風吹了起來,叢林裡偶爾有嗚嗚嗚的聲音,大有蕭瑟淒涼之感。好像那天也是這樣,只不過不同的是。

  那天是夜晚,他偷偷的跑出來,為他的孃親,上了第一柱香,後來竟然睡在了此處,染上了咳疾。

  他半蹲下身來,用手將墓碑上的雪撫下去,然後將剛才雀枝留在此處的布包開啟,一盤一盤的放在了墓前,最後,點燃了三根伽羅沉香。

  他閉上了雙眸,突然,察覺到了身後有人。

  傅裴於是立刻起身,轉身踢出去一腳,身後之人用手臂擋住了這個攻擊,卻並沒有還擊,他收回了腿,然後一把將腰中佩刀抽出,抵在了人的脖頸處。

  眼前之人笑一笑,然後輕輕握住了他握住刀的手,低頭嗅了嗅

  “好久不見。”

  “放開”

  傅裴壓低了聲音,威脅趙青旌放開,他卻一直笑著。

  傅裴皺了皺眉,抬腿向人掃去,他終是鬆開了手,後退了幾步,他拾起刀,朝人扔去,他側身躲開,刀插入了樹幹處樹上的積雪嘩啦啦的掉落下來

  趙青旌抖落下身上的雪,然後活動了一下手臂,卻突然停下,眼眸變得深沉起來,隨後單膝跪地,左手堪堪撐住了地面。聲音有些低。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