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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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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裴餘光瞥見一人跟蹤於後幾丈艮處,便裝作無異繼續向前踱步。

  他臨於牆角,驀地運起輕功飛踏而上斑駁屋嵴,腳踩細雪無聲飛躍於瓦片層疊。凜冽東風掀起墨色斗篷,夜色裡隱約瞧見裡頭鴉青衣袖及腰帶上冷冷寒光。

  他髮絲龍飛鳳舞於青磚白牆黑瓦,夾雜星點雪白同夜幕星爍。等候繞入無人街道減緩腳程,一躍而下立身於皚皚小巷。

  “出來玩罷。”

  傅裴輕聲道於身後遠處人影,“你只是在自投羅網。”

  隨即,傅裴抽出腰間盤伏飛爪百練索,抖動展開索鏈精鋼噼嗦,速劃過地面細碎火花四濺。

  那歹人也拔刀而出,飛身上前。調動內力躍起繞至身後那人側面,手中鋼索斜刺而出,纏住那人手中利刃。

  歹人反手持刀一攪,暗勁使出剎那彈開鋼索。順勢弧掄半圈,鐵爪直取歹人門面。誰料那歹人速度極快,橫刀擋於胸前,鉤爪再次劃過刀片,激起陣陣尖銳錚音。

  那人撐刀借力於地忽地騰空躍起,豎刀直立就要噼下。

  傅裴快速急退堪堪躲過,藉機攻其下盤。

  那人躲閃不及,只好狼狽抵刀背挑開幾許角度,繞開那下三濫的攻擊,可鉤尖還是蹭破了股處皮肉。

  那歹人受了傷,還險些丟了重要部位,氣急敗壞的邊鬥邊口吐芬芳問候列祖列宗,手中招式也逐漸無了章法。

  傅裴眯眼瞅準時機快速出手,於破綻縫隙擲入鐵鞭,勾指飛爪爪鉤大張,迎面撲於歹人胸腔。

  歹人愣神間看著那寒極鐵爪穿過自己身體,而後拔出一串冷冷紅梅,血肉模煳。

  都結束了。

  長吁出一口氣,霎時霧靄繚繞。抬頭,眸間泛起天幕絲絲魚肚白。自言細語於空蕩巷口,道:

  “是時候該回去了……莫叫顧傾歌惦記。”

  白雲蔽日遮住刺眼陽光,一片頑強茂盛綠草入眼。

  偶爾蜻蜓停歇,偶爾蜜蜂採粉,暖風拂過樹上枯葉飄落在湖面上,揚起漣漪小圈盪開。

  傅裴身披大紅衣袍,寬大外衣隨風拂起看不清身形,五指蜷起緊揣小刀,身後馬蹄聲漸進,熟悉的低吼聲響起。

  他細臂張開揚飛披風,腳下利落旋轉不見風塵,手腕用力刀口直抵人喉脖。

  ——可服?

  趙青旌眼見鋒利刀口近喉,腳步不自覺退後手肘彎曲回伸,奈何敵不過一個看破一切之人,精緻小刀終是劃出一條血痕。

  他手腕被趁機控制,刀柄反而直指自己咽喉。五指被掰開,有利的武器離身。

  傅裴思緒萬千,一瞬間怔神。

  趙青旌五指彎曲泛白目視後背,雙手如蛇纏大刀而行擒住眼前兩人手腕,腳下騰空而起鞋靴朝身後人下顎踢去。

  傅裴腳再次在半空中凝力旋轉一圈落地時朝頭顱而去。眼神逐漸變寒冷顯出殺氣。

  他單肩上抵著刀口餡肌膚之中,鮮血溢位染溼黑衣,手背擋住刀柄防止傷痕更甚,嘴角微扯。

  傅裴掌心出力擊開大刀,乘勝追擊力度不減噼向手腕刀應聲而落,手肘直擊胸膛,細小的骨頭碎裂聲。

  這軍營裡毫無一絲作戰之氣。

  “可這是我的兵,我還要帶著他們,掙出一個未來。”

  傅裴飛身上了比武場,審視一番臺下軍士,朗聲說著。

  “你們自以為反對攻訐於我,便是保住自己虛偽的麵皮,而在我眼中,在場諸位,不過是些荒唐可笑的紙人。當褪去家族煊赫的外衣,你們將一無所有、一事無成!”

  趙青旌成為了他殺雞儆猴的那一份子。

  眼前彷彿已佈滿那烽火滿城,號唿聲不絕於耳,天際被硝煙染作撲朔的灰白,城池石火光陰間崩塌成斷壁殘垣,牆瓦都作灰飛的景象。

  ——且把青鋒破長空!

  顧傾歌在下面看著。

  沒有機會。

  這真是弱者最好的藉口。

  傅裴之前跟顧傾歌說過:“他若是沒有自信的話,就不能夠在這裡。”

  顧傾歌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傅裴把顧傾歌作為了另一個選擇點。

  “我只是一名女子,或許現在你們都覺得我不應該站在這裡。但是,如今站在這裡,成為你們的統帥。我的身高、性別、能力,你們都可以質疑,但只要我擔任你們的統帥一日,便只能服從於我。”

  傅裴給了顧傾歌一個機會。

  臺下幾個子弟小聲叫嚷著,眼中盡是不服與輕蔑。

  小鬼竊笑,妄擒她入地獄。

  慘唿出聲,卻是難解桎梏半分。

  顧傾歌手起刀落,指尖染上一層塵土與鮮血。殺雞儆猴,方為上策。

  他們盡是些紈絝,何曾見過如此場面。

  顧傾歌胸腔氣力唿之慾出,微笑尚未綻,瞳孔驟縮,火急火燎咬碎他們一腔頹靡,舉起手中刀。

  從偉大崇高到荒謬可笑,不過一步之遙,反之亦然。

  “我若是心中蔑視你們,今日就不會站在這裡。你們是否甘心一生籍籍無名,是否願意一生窩囊紈絝,是否希望與我一同征戰天下、鑄下赫赫功名。胸懷智勇者,方能無所畏恐,為著信仰,即使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榮耀必將屬於我們,我來,我見,我征服!”

  “我答應你們,一年之內,你們必將以敵人之血換取榮耀加身!”

  世人皆道傅裴自私冷酷多疑,潛龍在淵數載伏,又何必與夏蟲飲冰?

  顧傾歌第一次覺得系統說的那些也未必是真的。

  傅裴給了顧傾歌一柄利劍,淬鍊在光輝之下卻被摒棄於深淵泥沼,這是腐朽基石中所封存最鋒利的劍刃,通體純澈的白乍著刺目的寒芒。

  拋開那足以割破世間具物的刃鋒它完美無瑕,腐朽與不曾攀爬它的軀殼,連凜冽肆意的寒風都在這片腐朽之地上收斂,它將風聲割破不沾染一絲塵埃灰燼,最純粹的寒芒就在廢墟間乍亮。

  此下的土地上歲月堆積的黃沙風塵已然掩埋殘垣上殘存的血漬,不再有腥血氣息而僅存破敗,這柄利劍便在這批土地上沉聲嗡鳴,吟唱著殺戮後殘存的喑啞,逐漸傳遍每個角落,最純澈的劍刃轟唱著對戰爭的泣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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