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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之原諒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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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斂了心神放出清氣探查卻見一張符咒遍佈的大網,步步陷阱。

  竟有人膽大包天在梵行谷山下這般鬼鬼祟祟。

  怒火暗生。

  夜溏終怕打草驚蛇不曾放出神識只避開符咒向前,察覺這陣法符咒無一處不驚心,處處橫生殺意,竟是帶著血色魔氣。

  夜溏讓過陷阱行至陣中赫然看到方才被符咒網隱藏的殺人歹徒,不敢妄動一時摸不清他何意亦看不清底細索性躲至一旁靜觀其變,卻不曾想看他宛若兩者同用一具身體般自言自語大打出手。

  恍若神色癲狂甚者自殘。

  倒不知何時還有如此修煉的正值此時聽聞一聲驚唿。

  夜溏側眸見這陣法絆住位年輕人。

  夜溏本便對門派之外再不感興趣也不曾有什麼正義之心,不知這出現在梵行谷山下的究竟有幾班人馬也無暇聽那魔修一人扮作兩人的滑稽可怖。

  夜溏直至驟聞喬天涯二字。

  他心下頓驚來不及多想飛速捏訣召那把盤纏劍而出斬斷鐵鎖,哪裡想到遇著的竟是喬天涯。

  又是這般同門相殘之場面。又一道凌厲劍氣自外而來破了那惡劣至極的符咒陣直斬韓淵,兔起鶻落間只心念他依舊是當年梵行谷 不成器的師弟抬劍不由凝了不曾用的梵行谷木劍意第三式盛極而衰。

  夜溏側腕遞劍浩蕩劍風相迎化去勢不可擋不由一時怔愣。

  盛極而衰的滿月對上了鵬程萬里的青雲直上。

  一如在同大師兄過招,恍如昨日。

  夜溏方才心念半晌的人近在咫尺,尚且未做好相見的準備突逢此一遭思緒紛亂不知如何應對,那把金光閃閃的盤纏劍都僵在原處,直到被那隻溫熱的手拽到身後才大夢初醒般手忙腳亂收起來。

  又重逢,竟是皆在梵行谷山下一片過招後的狼藉之中,相見不相識、終歸又殊途。

  千言萬緒在肺腑間遊蕩卻不知如何開口,夜溏瞧見他一雙泛著紅的桃花眸平生頭一次不敢面對。

  與自己記憶之中最後的眸相比多了太多滄桑疲憊並著劍修的凜冽,哪裡還見昔年的富貴公子少年掌門。

  夜溏彷彿無聲質問,問自己怎麼任由師兄這般,問自己當年是如何承諾護好同門,把自己問得想落荒而逃。

  “你你幹嘛不等等我呢”

  聞她話中含哽咽。

  寒潭修煉十載,縱然是歸心似箭也好、近鄉情祛也罷,到底是回憶作祟激不起聚靈玉一毫波動,終究人非冷玉因這一句算不上責問的哭訴心若刀絞,不知該作何解釋。

  夜溏指尖滾燙,燙得冰潭一塊玉也落入人世溫暖凡塵喜樂,欲說還休半晌到底不知做何言語,啟唇半晌也只嘆息般道一句:“師兄。”

  他說,你還記得她啊,為什麼這麼多年不來找她們。

  師兄、師兄,她又當如何說在玉中割魂的十載,每分每毫都是痛楚如刀鋒般直直凌遲在神魂之上。

  如此十年將近千個日夜,全憑梵行谷不過三千日的歲月一刻當作一時辰得想、翻出不曾展現的悲喜得想、來回重複幾遭得想,才熬過了六倍長的日子。

  夜溏眼見他掙開手來不曾想躲開生生承下一拳,腹部一時劇痛不由悶哼出聲喉頭泛起一縷腥甜。

  他不欲被他們擔心權當大師兄這百年來的發洩咬著牙欲把血腥嚥下不想又遭一拳再忍不住嗆咳出聲,沒穩住身形悶聲半跪下去掩唇咳出的鮮血死死捂在掌心之間。

  “我的他娘瘋了快一百年了!”

  夜溏方才因委屈而起的怨怒煙消雲散。

  怨什麼,怒什麼,哪裡來的資格。

  同門師兄弟當年在一方孤島如何接受自己身死的事實、如何在凡塵中摸爬滾打、又是怎樣的刻骨思念才在百年之後匯聚成方才那樣的眼眸。

  而自己不過十載疼痛,後十載安穩修行,將同門一腔思念都渾然不知化作冰潭的平靜無波,絲毫不記得梵行谷、不記得他們,念不起一分顛沛流離。

  數載的無知無覺變本加厲成了此時的牽掛,原來斗轉星移,故人轉瞬都被歲月染了風霜,卻還是此生唯一的念想。

  “百年啊夜溏,凡人一生也就蹉跎過去了”

  不變的只有他袖中魂牽夢縈的蘭花清香。

  夜溏抬手一擺又將佩劍擴大、安全感自然上漲。

  又無意間向自己問起帶來的那些人該如何,許是被分了心思懼意減少,蹙眉認真思索起他的問題來。帶回蜀中去是最佳選擇。

  本以為已經結束今晚御劍一事、便可以回去了,喬天涯卻只是拈指施了個驅寒咒、瞬間身體的溫度就有了明顯提升。

  夜溏移眼望去注意到驅寒結界壁上是朵朵嬌豔盛開的紅色水仙、與自己的金色水仙稍有不同。喬天涯倒是有心了。

  不知為何、總覺得這驅寒結界宛如一層防護、添了不少安全感。原先因緊張而急促的唿吸也趨向平靜,緩和了不少壓力迫降。

  夜溏本以為時間會被無聊打發、喬天涯卻指了指遠處、目光飄去任自己怎麼想也只能瞧見那澄黃色月亮。

  他輕輕道了一句:“這還是第一次同師兄坐在一起賞月。”

  夜溏被喬天涯這句話挑起了不少回憶,想來他從不記得這些、再者時間也過去已久,如何能記得那些瑣碎雜事。

  夜溏暗歎一句沒什麼就不再多說了,自己也清楚這言多必失的道理。

  過去都過去了,不必追究。

  他身旁的喬天涯卻忽地安靜得可怕、一動也不動,聲音也沉了下去。側耳才聽他低低地喚了句“師兄”。

  夜溏疑惑上臉不明白他是怎麼了,但看他眼睛裡閃著異樣的光,臉上也有著從未見過的神采。

  夜溏又不免多問了一句是怎麼了,察覺他與自己的距離變得狹小起來,多少駭然。再瞧。

  喬天涯眸子裡好像盛著滿天繁星,映著身後的新月,映著自己。是一雙漂亮的眼睛,訴說著縷縷溫柔。

  夜溏從喬天涯眼中讀出這種感覺來…心下有些茫然,微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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