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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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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便是去找傅裴了。

  江東來人踢館了。

  在他們預料之中。

  傅裴抬手端平長劍擺出個還算紮實的起手式,尚且稚嫩的眉眼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波瀾不驚,頗有幾分少年老成的意思,開口請戰一語平靜分明還是清凌凌的童聲,聽在耳中卻石破天驚。

  少年老成個屁,分明是個不知輕重的兔崽子!他才多大?

  身量未足氣力尚弱手上還是把鬧著玩似的長劍,縱使那劍修是個大拙若巧的花架子,欺負起傅裴那小不點也和逗貓兒一樣。

  小不點是真不怕疼,還是不知道哪來的自信覺得自己打得過?!

  江清想也不想疾步上前打算把那沒輕沒重的小孩拽回來,面前橫出一柄摺扇,那人眉眼細長活像只狐狸成了精,笑意輕佻讓人想一劍削平那上翹的嘴角。

  “小心。”

  可劍尖尚未掃至那人衣襬,那人不知用了什麼招式,無形大力自劍鞘一直傳到手臂,胸口活似被隔空重重拍下一掌,瞬時翻江倒海悶得厲害喉口湧出濃烈血腥味,整個人被逼得連退三步。

  那人藉著江清在身後扶持勉強站穩身形,咽定嗓子眼湧出的一口血,無暇顧及一身狼狽抬眼厲色盯住那人。而那人只是好整以暇開啟摺扇扇了一扇,一派從容。

  ——別提保護師弟師妹,他連自保的力氣都沒有。

  後槽牙磨出血來也只能強做不動聲色,從那人身上移開目光轉而望向那廂被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的傅裴。

  小孩兒被那以小欺大的劍修追得上躥下跳避其劍鋒,正看得心驚肉跳卻見他突然轉守為攻,一劍大開大合擦過那人劍鋒噼在那劍修臉上——長劍無鋒,也把那張臉抽得一片青紫。

  ——痛快!

  ——糟了。

  兩個念頭幾乎同時而起。

  江東使者也知道自己這一下有點刻薄了,低頭順目賠了禮便往回走。那劍修捂著臉瞪眼半晌,突然發了瘋一樣一聲怒吼噼向傅裴背後,而身邊那拿著把扇子裝騷包的狐狸精一步上前擋了傅裴躲閃去路!

  江清瞳孔驟縮大步衝上前一把把傅裴拽入懷中,一手執尚未出鞘的佩劍盪開那人劍身,剛欲拔劍出鞘卻不知道從哪飛來顆什麼東西帶著勁力彈在劍尾,本應被盪開的劍尖劃過肩頭,一陣銳痛堪堪讓自己冷靜下來——拔劍也沒用的。

  不動聲色抽了口悠長的冷氣,一眼掃了大半圈尚未散開的人群。

  以大欺小的,恃強凌弱的,冷嘲熱諷的,冷眼旁觀的,漠不關心湊熱鬧的。

  同樣不堪入目的嘴臉而已。

  “我今日算是長見識了。”

  暗牖空梁,幽閉水牢依稀昏暗。

  鐵環連棚頂扣腕懸空,宋想容的皓腕內側肌膚隱隱作痛,隨棚頂凝聚滴落汙水滲入縫隙痛感更甚。

  汙水漫膝頭冽意湧入骨縫,依賴懸吊力量得以穩住身形。

  衣袍溼透貼身加重平添壓力。

  幽閉空間耗人精力,她體外五感萬般情緒凝於眉宇深陷溝壑。低首鬢髮粘在側頰順下頷線條滴落嘀嗒作響。

  鐵門傳來嘎吱響聲迴盪幽室,幾許光亮灑進映出背光人影,不是四王爺,還能有誰有資格出入此等禁地?

  水聲嘩啦。

  人群提燈漸進面似不善,燭火躍動映得身前人臉愈發美豔。

  墨色遮蓋上臉籠於陰影,側臉線條尤為突兀。燭光昏黃溫柔,單瞧相貌薄唇啟合宛若故人歸,又像夢境輪迴那染血面龐,久而不散。

  “宋想容。”

  宋想容做嗤笑狀鄙之。

  她嬌聲軟語頓變淒厲咒罵,震痛耳膜。面目猙獰,做甚麼天下第一美人,此刻瘋癲起來同女鬼無二,真是嘲諷。

  她脖頸低垂三日早已痠痛,揚頷稍緩解不願視她偏離視線,只聽耳側女聲怒極急喘,期期艾艾。

  “你——來人,給她拔去他的指甲!”

  一語驟出滿座皆驚,束腕鐵鏈垂落兩塊重鐵相撞,薄弱身骨經如此折磨又如何與精壯男子臂力抗衡。

  宋想容睫羽簌簌緊拳,玄鐵指鉗抵在指尖,根部滲血霎時染紅指尖,血水順縫滴落,鏽腥氣味漫布,薄唇淡若梨花色,面色如塵土。十指連心,顫腕指尖血色一片,齒關劇痛壓抑痛唿逸散。

  她忽而暈眩時而清醒,失重跪落汙水池,濺起水花潑落傷處又惹痙攣。脫落指甲隨意丟棄浮於水面,好不駭人。

  可刑罰未結,鉗夾荊棘小刺,捏指刺入剎那咬合唇瓣見血,皺面低目幾欲泣血。壓抑情緒不甘示弱,她美眸乜過若有所覺四目對上。手下動作加重閉目隱忍,額覆薄汗。

  宋想容行至最後十指潰爛腐肉翻卷辯不清原來模樣。腕骨無力任由垂落水中任汙水浸刷傷口。

  氣息淡弱衣衫破敗,貼牆而坐不住細顫。

  細碎光亮滲入,她的雙目已然模煳不清不辯物。男聲喑啞不分喜怒,話語涼薄滅心間希冀,所撐為何?

  她的眸含失望神采再不復。頭腦暈眩眼前失色倒落再無知覺。心灰意冷。

  反正這一切都會過去的,在這裡飽受著痛苦掙扎。

  宋想容也知道自己會有一天能夠成功,四王爺礙著她現在的身份殺不了她。

  “既然你殺不了我的話,那麼我就能夠成功獲得勝利,贏。”

  宋想容不需要說這一句話,她就知道自己該怎麼獲得勝利。

  “宋想容,我最討厭的就是你的這一張臉,你總想表現出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但是這又有什麼用呢?”

  他只是淡淡的看著宋想容:“我的確殺不了你,你是王族的血脈,我要是把你殺了,我就大逆不道,可是讓你生不如死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活下來的不是更好嗎?”

  “因為只有活下來才能夠感受到無窮無盡的痛苦,若是活不下來的話,反而不會有那樣的悲愴向人襲來。”

  四王爺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的笑了笑,笑容之中又帶著一絲詭異的光澤明亮而又無言以對。

  四王爺走了過來也不在乎這滿是汙穢的水池。

  “既然死了的話,我才會覺得這是沒什麼有趣的,正式活不下去我才會覺得更有趣啊,你不覺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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