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切磋
不過沈婉兒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承認的,連忙起身擺擺手道:“文大夫,你也知道的我就是為了……”
“你不要跟我打馬虎眼了。”鬼醫文進無奈的嘆嘆氣,二壯與沈喚兒回去也有十幾天時間,君烯衍到現在都沒有回來的意思,有些讓人覺得奇怪。
如果說是以前,無論沈婉兒去什麼地方,君烯衍一定會跟著。
這次,倒是淡定的很了。
“明天看看,到底是什麼厲害人物。”鬼醫文進若有所思的說著這句話,帶著笑說完這句話,看的沈婉兒心裡發毛。
第二天一大清早,沈婉兒被外頭的敲門聲吵醒,沈婉兒有很重的起床氣,心裡瞬間不好了。
不耐煩的走出屋子,從院牆看過去,看到林大正的時候,汗毛豎起。
皺眉披上外衣,清晨的牡丹村多了幾分暖意。
沈婉兒打了個呵欠,勉強敷衍著林大正:“里正,你有什麼事情嘛?”
“其實也沒有什麼事情。”林大正總覺得這個時辰,牡丹村的婦女們只怕已經在田裡忙碌著。
沒成想沈婉兒還沒有睡醒。
不過這也不能怪沈婉兒,年輕有為,在城裡有自己的醫館,憑藉著自己的努力,讓沈家一步登天。
聽說鎮王府的小王爺君烯衍對沈婉兒十分寵溺,因著愛屋及烏的緣由,沈婉兒也頗得老王爺的喜愛。
也正是因為如此,沈婉兒才能被所有的人寵著,包括鬼醫文進。
比起那個自賣自誇的江湖騙子,鬼醫文進是有點名望的。
林大正努力了一輩子才能在牡丹村挺起胸膛做人,如今被一個江湖騙子踩在腳底下,怎麼可能甘心。
昨夜惦記著鬼醫文進答應的事情是一宿沒睡,大清早的專門上門請人。
如今看到沈婉兒還沒睡醒,倒是有些尷尬。
搓了搓手,鼻子通紅,身上的青灰色長衫下襬有泥土的痕跡,不自在的開口道:“婉兒,你看這時辰也不早了,若是有空,幫我過去看看。”
沈婉兒此刻瞌睡醒了一大半,點點頭,推開門只說讓林大正在外面稍等。
她轉身進屋的瞬間,鬼醫文進從側屋出來,臉色不怎麼好看,身上有很重的艾蒿燻過的痕跡。
里正林大正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題,忍不住笑著詢問道:“文大夫可是有什麼講究?”
“這身上的艾蒿味道很重。”
鬼醫文進不以為意,將袖口放到鼻子處聞了聞,看著林大正的神情有些不對勁:“那個神醫現在在什麼地方?”
“不遠。”林大正手指著不遠處的山坡,從這個山坡一直看過去,直到山路的盡頭,拐過去走上半個時辰便到了神醫的住處。
牡丹村的村民為了證明自己是最虔誠的,每日供奉不說,連年下開春打下的麥子都要請神醫品嚐。
林大正是不信這些的,不過村民人多,他也不好說什麼,如今藉著這件事情,正好將他趕走才是正道。
“我借了春虎家的黃牛,兩三個時辰就到了。”
鬼醫文進聽完沒有說話,一張臉複雜的看看林大正,頓了頓準備開口的時候,沈婉兒從屋子裡出來。
兩個人看過去,沈婉兒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長衫,外面披著褂子,多了幾分肅穆。
看到他們兩個人聊天沈婉兒一直沒有出面,如今聊完,沈婉兒笑著看看二人道:“里正也應該還沒有吃早飯。”
“文大夫有個不好的習慣,無論什麼要緊的事,一定要吃過早飯才行。”
“民以食為天,你且稍等片刻。”說著轉身進了廚房忙碌著,不到小半個時辰,沈婉兒端著熱氣騰騰的饅頭出來,又進去端了兩碗白粥,配上野蔥的小菜,滋味不錯。
林大正本以為自己也是吃過山珍海味的,不成想沈婉兒的手藝真心不錯。
早就聽說沈婉兒在鎮上開了一家“食為天”的飯館,以前也覺得沒什麼意思,如今倒是想嚐嚐到底是什麼樣的手藝。
三個人吃了早飯,林大正去春虎家牽牛,沈婉兒則是準備著鬼醫文進需要的東西,一進屋聞到濃濃的艾蒿味道。
沈婉兒不解,出了房門,看著坐在院子裡悠閒喝茶的鬼醫,忍不住開口道:“文大夫,您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婉兒,以後我再告訴你。”鬼醫有些神秘兮兮的說著,隻字不提為何燻艾草的事情。
沈婉兒想起那日吃蠶豆的時候,他拿出一瓶東西,到現在沈婉兒也不知道是什麼,只是辣味嗆鼻,可若是做菜,那種滋味也是十分不錯的。
細細想來,若非自己的緣故,以他的身份斷不會來到牡丹村。
更不會為尋常百姓治病,說是醫者,到底有自己的骨氣,不會隨便為人治病。
那秦明有鬼醫親自治療,沈婉兒不擔心他的病情,況且跟在鬼醫文進的身邊久了,很多東西都是他教會自己的。
沈婉兒雖然疑惑,可若是鬼醫不願意說,她是絕對不會強求的。
沈婉兒的心裡,是無條件的相信鬼醫文進的。
想到這兒,沈婉兒用力的點點頭,將藥箱收拾好,林大正與春虎牽牛過來,三個人一同上車。
約摸著三四個時辰,沈婉兒才看見山頂上的一個小屋子。
從外面看不出有什麼稀罕的,只是一直往上,隱約能聞到一股重重的艾草味,比鬼醫文進身上的重了很多。
林大正與沈婉兒閒聊著,如今牡丹村的村民除了種田,還有給沈婉兒種的藥材外,另外也有一部分不方便澆水的荒地專門種藥。
林大正低價從村民的手裡面買了草藥,再拿到鎮上去賣,來回折騰,也能賺不少錢,只是這幾年來,夏日漫長,很多草藥都受到影響。
再加上這個所謂的神醫,那些開墾荒地的村民寧肯將東西拿到神醫這邊,也不願意賣給林大正,不惜翻臉。
再者,這十里八村的都知道神醫的事情,紛紛做了信徒,這地都荒廢了不少,也沒見他到底有什麼能耐,不過這忽悠人的本事可是見長。
鬼醫文進聽到這兒,忍不住打斷林大正的話。
文進似是不解,更多的是嘆息:“如果真的像你所說的,他沒有為村民做出什麼來,為什麼還有那麼多的人信他?”
這但凡是有所求的村民,看到好處才會繼續相信,按照林大正的意思,他沒有為村民做過什麼,那這些村民為什麼還是選擇相信鬼醫?
難不成其中有什麼緣由?
“我也不知道。”林大正搖搖頭道,“我只知道無論他能不能幫村民做成,他的信徒都是有增無減。”
說到這兒,林大正忍不住仰天長嘆,倒是真的像關心村民的樣子。
沈婉兒與鬼醫聽完忍不住面面相覷,倒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都段時間不來牡丹村了,誰知道竟發生了那麼多事。
很快一行人到了山頂,從這個位置看下去可以看到整個牡丹村的風貌,林大正上前敲門。
院子裡面坐著一個男人,不過三十幾歲的年紀,墨色長衫,旁邊的葡萄藤上面放著幾朵花。
沈婉兒覺得眼熟,一時沒有想起,那人看見林大正,連神情都沒有變一下,揮了揮袖子,從廚房跑出來一個小童,端著茶壺,茶香四溢。
“不知里正今天專門過來,所為何事?”
“其實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林大正冷笑著開口道,“只是牡丹村來了幾位客人。”
“鬼醫文進你可否知道?”
林大正說完這句話,神醫的臉色有些陰晴不定,皺眉看向門口,鬼醫文進與沈婉兒一同進去。
鬼醫似乎想要招唿小童將茶水端走,奈何找不到機會。
面色尷尬,被動的看看二人,起身作揖道:“在下邱少千,早就聽說鬼醫您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鬼醫文進聽著他拍馬屁的話,連神情都不曾鬆懈半分。
如今他更加確定,這個男人只是有名無實的中看不中用的草包罷了。
不過是仗著自己在宮裡當過差,知道一點雞毛蒜皮,所以跑到牡丹村來興風作浪,真是可笑。
“還愣著幹什麼,看茶。”神醫說完這句話,童子端著茶水,暗色的茶水,揭開蓋子,那種味道說不出的好聞。
沈婉兒不經意的打量著四周,再看到那葡萄藤上面的花,心裡終於明白。
那花是罌粟,可以使人產生幻覺,這也能容易的解釋為什麼那些村民得不到一丁點的好處,卻還是選擇相信。
可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古代人,是怎麼提煉出來的?
正想著,三人已經拿起桌上的茶水,沈婉兒正準備喝,鬼醫文進踩了踩她的腳,沈婉兒很快明白過來,將水杯放回到原位,緩緩開口道:“早就聽說神醫醫術高超,今日正好得空,是否切磋一下?”
鬼醫這種級別的人是不屑與他這種人切磋的,不過要想辦法趕人,還是應該自己出面合適。
神醫再有能耐,不過只是外來戶,說到底林大正還是牡丹村的里正,有些事情還需他說了算。
神醫邱少千打量著面前的女娃,良久笑了笑道:“您可是沈家的二小姐沈婉兒。”
“早就聽說二小姐醫術了得,若是真的能為鄙人指點一二,是鄙人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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